“完了,迷路了。”
刚入竹林不久,便起了一阵弥天大雾,整片林子被笼罩在白雾中。眼前视线受阻,看不清前路,每挪动一分就增加一分危险。毕竟他们是被幽夜银狼追,才贸然进的毛竹林。
“师姐,我们都走散了。”
司瑶转头看向身边的云泠,十分担心。她能和云泠一起。也得亏一进林子的时候,云泠拉着她。不然,她就落单了。
就现在来说,除了她和云泠,其他人都被这雾分开了。
“司瑶,这林子十分古怪。你跟紧师姐,师姐先带你出去,再返回来找人。”
对于这突然漫出的白雾,云泠不禁皱眉,她不确定危险有多大,但可以知道这必是不好的兆头,为了司瑶安全考虑。必须先把司瑶安全的带出去再找其他人。
可司瑶却与她意见相左,“师姐,我不要一个人就站在外头等。我不想等,我也等不了。”
傅蘅和她走散,司瑶比谁都急。
虽然一开始她对傅蘅的好,只是把他当做回家的钥匙对待。
但怎么说,自己好不容易把他从小小一个养到这么大个子,早就有了感情,怎么会不害怕,不心急。
更何况,自己回家还要靠他。
“傅蘅不仅是我师弟,他跟我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我要找他。”
司瑶态度坚决,毅然决然地转身冲进白雾里,说着就要去找傅蘅。
“司瑶!”
结果刚抬脚,她立马被云泠制止。
“师姐不能让你出事。”
司瑶发现一向泰然处之地云泠师姐,此刻脸上竟多出了一丝异样情绪。
是关切,也是担心。
可司瑶很清楚她要做什么,她不会妥协,当然也不会完全不顾。
“二师姐。我现在不是曾经那个不学无术,只会躲在师兄师姐身后寻求保护的司瑶。”
司瑶与云泠面对面,她说。
“我是术修者,我有天赋,有实力,我可以自保。”
“师姐,我要去。要去找傅蘅。”
司瑶与他们不同,她没有穿象征着仙宗身份的白金色弟子服,而是跟凡界贵家女一样,穿着娇俏的鹅黄色衣裙,缀着漂亮的花纹,盘着头发,带着毛绒的发簪,很是可爱娇丽。
她是这般千娇万宠。
如今却发现,她不是需要师兄师姐们,如呵护娇花般的细致照顾,而是点到为止的照顾。
司瑶背靠漫天白雾,瞅着明明是长大了,此刻却显得小小的,心坚如磐石,不再是跑到师兄师姐跟前只爱诉委屈的小孩了。
云泠一时间懂了当时带司瑶下山的杜青,为何会让司瑶受伤,是因为司瑶想这么做。
她果然不该太快腹诽杜青。
云泠轻叹一口气,做出了杜青当初一样的选择。
“去吧,师姐相信你。”
司瑶原以为会费不小的功夫,毕竟以云泠对自己的过分偏宠,定是不会轻易松口,而现在她只是释然一笑,抱着师姐的胳膊,笑嘻嘻道。
“师姐,我福大命大,又有师兄师姐的庇佑,肯定不会死。”
云泠被司瑶逗乐了,失笑着,递给司瑶一个玉牌。
终究是不放心。
“拿着这个,遇到危险捏碎,师姐会第一时间赶到。”
“师姐去找其他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司瑶握紧手中的玉牌,心中却十分暖。
“师姐,我们出口见。”
云泠点头,司瑶转身冲进白雾里,直到司瑶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有了动作。
……
另一边,被困于白雾中的浮朔和傅蘅,相顾无言,甚至有点敌对的气氛。
傅蘅先背过身,查看四周情况,开口道。
“没想到跟他们走散,竟会和你一起。”
浮朔看傅蘅在找方向,也靠过去帮忙。
“说这些酸人的话有什么意义。大家都走散了,最要紧的是找到路出去。”
傅蘅动作一停,换到一边,继续找路。
“靠这么近找,有什么意义。”
浮朔也不傻,看得出来傅蘅不喜他。可他就纳闷了,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反倒是傅蘅一直出现干扰,不爽的也该是自己,他在敌视什么?
“我说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好吗?别整一些旁敲侧击的东西,真的很烦,摊开说不好吗?”
浮朔最后忍不了了,他跑到傅蘅面前,非要搞清楚。
傅蘅站直,冷眼看向浮朔。
“因为你很烦。”
浮朔:……
“不是,这算什么理由?”
浮朔一整个不理解。
“你打我的事,我都没计较。你在这说我烦?我就那天问你路缠了你,后面我哪里缠你了?说话要讲公平。”
傅蘅被浮朔嚷嚷得脑子都大了,不过有一点浮朔说对了。他确实没缠过自己,但每每看他出现在司瑶面前,自己的面前,他就觉得烦。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浮朔什么。
“闭嘴。”
傅蘅不耐烦地皱眉,真想割断他的喉咙,让他说不了话。
“吵死了。”
说着,他拿着手中的剑空挡在浮朔胸前,拿剑的手往上一抬,剑出鞘,划破空气露出剑光,锋利的剑刃直接横在浮朔脖子上。
浮朔一愣,喉结上下滑动,暗自惊叹。
出剑好快。
他只感受到一阵风拂过,这一寒剑便横在了脖颈之上。
虽然境界上他压过了傅蘅,但论出剑速度这块,他确实比不过傅蘅。
他现在只感觉脖子这块凉凉的,两指一并,轻轻推开剑刃,好声好气道。
“咱们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多人与人之间的伤和气。”
傅蘅乜斜了一眼,目光平静地收回剑,闷头寻找着生路。
浮朔被这么一恐吓也老实了,疯狂点头后撤步,退出安全距离。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人讲道理。
他讲的是道理,可人家比的是拔剑速度。
傅蘅定在一处,目不转睛地看向白雾深处,有一道黑影在逼近,他手紧紧握住剑鞘,屏息凝神,等待着时机。
浮朔没找到什么,转头看到傅蘅站在原地不动,他好奇地靠过去。
“你怎么不动了?发现啥了?”
傅蘅呼吸一重,看猪队友似的地递了个杀人的眼神给浮朔。
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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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脚一顿,自觉往后退。
“我就问问,没事我走了。”
下一秒,傅蘅发现雾色中的黑影变多了,且渐渐变得清晰。
他瞳孔一缩,是银狼,它们追过来了。
傅蘅立马收回拔剑的动作,利落地转身往后跑。
“跑!银狼追来了。”
“什么?!”
浮朔还没反应过来傅蘅的话,就见他一溜烟地跑开,直到浮朔看清白雾中跑出来的银狼,他才恍然惊觉,立马跟上傅蘅。
“我去,傅蘅,你不讲道义!”
“怎么不喊大声点!我耳背听不清!”
两人仓皇出逃,谁也没理谁,自顾自地逃命。后有狼群追击,前有白雾挡路,少不留意就会撞倒树木,或是被石头绊倒。
而银狼的速度越来越快。浮朔被最先追上来的银狼偷袭,一侧手臂挂了血,他忍痛拔剑,一剑挥落银狼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血腥味如同一剂兴奋剂,刺激这狼群的嗅觉,它们很快追上来。
“畜生玩意,敢咬我。”
浮朔吃痛地捂住伤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狼群,拿起地上的剑,进入攻击状态。
跑在前头的傅蘅,忽然停下。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往身后看,发现浮朔不见了。很有可能出了意外。
傅蘅可以选择不去,可幽夜银狼群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极为难缠。加上一旦狼群开了荤,他根本跑不掉。所以,他必须回去帮浮朔。
真是麻烦。
傅蘅心中暗骂一句,原路折返回去。
地上躺着许多银狼尸首,它们没了有头颅,横七竖八地摆着,鲜血汩汩。浮朔很明显的体力透支,他站在尸体中间,靠着剑强撑着站起。浑身都是血,仿佛刚从血水里打捞起来一样,身上有他自己的血,也有银狼的血。
一颗狼首滚到浮朔脚边,一看切口出还在流血,是被刚杀不久。
浮朔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在看到傅蘅时,眼中有些惊讶,然后变成感激。
“没想到,你讨厌我,还会回来救我。”
傅蘅看着浮朔希冀的眼神,默默走过去,扶起浮朔,拔起地上的剑收起来。
“少说话,不想死就闭嘴。”
浮朔感觉头很昏,但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我现在觉得这话,也没那么不中听。”浮朔伤得重,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傅蘅没回应,带着浮朔刚走出几步,却发现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还能动吗?”傅蘅扫过周围的狼群,数量很多,一时间难以突围出去。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浮朔和傅蘅,眼中全是对肉的渴望。
浮朔动了动身子,看了眼狼群,立马站起身,提剑一笑道。
“没死就能动。”
傅蘅双手摁住腰间赤阳剑,默默往前一步,挡在浮朔面前。
“你受了伤,我打头阵,你在后面捡没死透的补刀。”
浮朔笑了笑,手搭在傅蘅肩上,一副好哥们的口气。
“光你舍身来救我这一点,我们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
傅蘅毫不在乎,紧盯狼群,拔剑而动。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