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装不装,你这说话未免太难听。”
对于傅蘅的敌意,浮朔有些无语。敢情这人一直在猜忌他,敌视他。现在更是因为自己一句不爽时乱说的浑话,而直接摊牌。
“难道不是吗?”傅蘅朝浮朔走了几步,逼近了些。
浮朔单手抵在傅蘅肩头,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疑神疑鬼。”他将傅蘅推开到一边,让出条路,自顾自地离开。
傅蘅刚想追过去问清楚,结果司瑶一脸笑地叫浮朔,他默默看着,脑海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倒是自动跟了过去,安分地站在司瑶身后。
“浮朔。”司瑶朝他招了招手。
“问出什么了?”浮朔走到司瑶身边。
“很重要的消息。”
司瑶脸色不太好,语气都不同以往那般玩笑。
“毛竹林是个死地。”
这话令所有人都靠了过来,司瑶看了看众人,不由得严肃起来。斟酌了一下用词,言简意赅道。
“毛竹林周边没有村落,虽然带着竹林两个字,但跟竹林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向众人泼了盆冷水,里外都凉透了。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安静的客栈里,只有几个糙大汉哭爹喊娘声,司瑶他们却没人嫌烦,而是个个不作声。
他们心里有了一丝恐惧。
毛竹林没有竹林,那它到底有什么。
又为什么会取这种误导性的名?
任谁知道了这个,都会心生胆怯。更何况他们五个,都还只是刚下山见世面的新人。
一片死寂下,木桌移动地刺耳声响,让众人骤然回过神。
其中有人发问。
“既然毛竹林没有竹林,那它是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我们要怎么过去?又为什么非要晚上走。”
司瑶按照几个人强盗的原话,总结了一下,说。
“毛竹林是一个大妖盘踞的地方。白日那大妖醒着,会吃掉周边的活物填肚子。只有到了晚上,大妖才会陷入沉睡。这是生路,是唯一去往玉门城的路。”
司瑶心里隐隐有预感,这一路不会太平。
感受到众人低迷的情绪,司瑶立马换上笑脸。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知道一些消息,是好事。到时候谨慎一点,不会有事的。”
浮朔一笑,拍了拍司瑶的肩膀。第一个回应道。
“我也觉得多知道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傅蘅没吱声,却是第一个行动的,他率先上楼。其他人看着,也慢慢上去。
只有司瑶和浮朔两个人还在大堂,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将目光看向被绑的强盗。
司瑶笑眯眯地低头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家都去休息了,你说怎么处理他们?”
浮朔纯善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恶劣。
“我觉得,通通打晕。省得派人看。”
司瑶非常之赞同,“非常同意。”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两个人盯得心发慌,紧紧窝在一起瑟瑟发抖,抖跟鹌鹑似的。
“我们自己来……”
还不等他们说完,司瑶从别在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对着几个人的脑门,三下五除二,每人脑门上一张符篆。
几个强盗顿时歇菜倒地,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司瑶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放心,我还是很有善心。直接打晕哪有贴符来得见效。”
浮朔看着地上摊成肉泥的强盗,再看看那黄符,肉疼。
“一下用这么多符,司叔真疼你。”
司瑶拉抽绳的手一顿,脑子混乱了。
“我用这些符,跟我爹疼不疼我有什么关系?”
司瑶拉紧抽绳,捂了捂腰间的荷包,十分攮实。后面还要靠这一兜黄符保命,可不能丢了。
“我自己炼的符,怎么用都不心疼。扯我爹干啥。”
说着,司瑶睨了浮朔一眼,后退了两步,心里腹诽。
他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炼?!
浮朔顿时起了好奇心,一般来说入了仙宗,会主修一脉。分为术修(符文咒法)、剑修(武器功法)、丹修(炼药制毒)、阵修(阵法锻器)四大派系。
两大仙宗都以剑修为主,另外三大派系也有,却不如剑修那般强势,多出于其他门派。
听司瑶这话,她是个实打实的术修者。
术修者,可比剑修厉害多了。
“没想到你选了术修,还以为会选剑修。”
“术业有专攻嘛。”司瑶闻言看向浮朔,“画画符多好,一下就能成,比舞刀弄枪轻松。”
司瑶才不会说,她是因为早起练剑起不来,所以选的术修。
“你怕不是变态吧,变态的人说着变态的话。简直是变态的天赋。”
浮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制符可比练剑难多了,这玩意比练剑还吃天赋。没天赋入门都难,更别说随便一画就成。
“你难道不知道术修比剑修还难,还要吃天赋?”
司瑶真诚摇头,“不知道。”
浮朔看着司瑶茫然的样子,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冷静下来解释道。
“术修不像剑修,苦练可以有一定成就。术修,天赋是门槛,没点天赋学都学不明白。”
一顿夸夸过去,司瑶总结:我是天才。
司瑶嘴角顿时压不住,频频往上。
“低调低调。”
浮朔看得出她抑制不住的得意,好心提醒道。
“现在就我们俩,不用再低调了。因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高兴不过三秒。浮朔这话,司瑶一秒切冷脸。
“闭嘴。滚去睡觉!”
咋都跟傅蘅一样,都喜欢泼人冷水。
司瑶瞪了眼浮朔,一脸不爽地把楼梯,踩得蹬蹬响。
浮朔追过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司瑶停一下,转头回道,“对对对,你是有意的。”
浮朔停下解释,“我肯定也不是有意的。我是实话实说。”
司瑶门一关,“去你的,实话实说。下次可别说了。”
浮朔还想解释,结果门一关,对方拒绝交流。
住在司瑶隔壁的傅蘅,从床上坐起,听着墙外司瑶和浮朔的对话,沉默着。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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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直到外面没了声响,他才重新躺下。
一夜安好,一行人动身前往毛竹林。日暮时,距毛竹林还有十几里地,便在一处茶摊上歇了歇脚。直到夜幕降临时,他们才继续踏上路程。
司瑶等人赶到毛竹林外围,竟有些胆颤。
说毛竹林没有竹林,可当夜晚笼罩大地,月辉倾泻而下时,毛竹林泛起幽幽银光,点点微光,足以看清前路。似特意等候来者,邀请客人前往深处。
一片竹林赫然跃进众人眼中,竹子歪斜躬背,似年迈老者驼背状,又似青壮者挺直状,甚至还有数不清人的动作,这些竹子就如同活了一般,附有拟人化的动作。
竹影婆娑,掠过一阵风,沙沙声令人心惊。
司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捏紧衣角,结果扯到浮朔的衣服了。
泥马,这些竹子怎么跟丧尸一样站不直。
不是都说竹子身正辟邪的吗?
我再也不信这些了。
浮朔被司瑶的动作扯得挪动一小步,看向司瑶紧张的表情,他说。
“这毛竹林好像,不是我们知道的那样。”
司瑶吓得一哆嗦,猛得朝声音来处看,看清是浮朔,立马愤怨道。
“你别跟个鬼一样,突然在人耳边出声,很吓人的!”
浮朔略带歉意,“我下次注意。”
司瑶懒得与他计较,剜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毛竹林。
傅蘅走到司瑶身边,说。
“可以过了,要抓紧时间走。毛竹林很大,如果不快些,天亮前不一定走得出去。”
司瑶看着这片竹林,心里发毛。
队伍中有人说道,“不是说,毛竹林没有竹林吗?怎么看到的跟知道的,不太一样。”
浮朔思考了一下,回应道。
“我们可能忘了一点。附近人说毛竹林是一个大妖盘踞的地方,或许不是大妖的盘踞地,它本就是大妖的身体。毛竹林很可能是大妖的名字。”
司瑶恍然大悟,“都连上了。毛竹林没有竹林,是个名。是大妖的名字,毛竹林是大妖身体所化。这妖不会是竹妖吧。”
浮朔点头,“不出意外可能是。”
司瑶感觉天塌了,敢情这是从人家身体上走过去的路啊。稍不注意就会被喂妖的那种。
清楚了真相的其他人,反倒是松了口气。尽管司瑶不明白他们在放松什么。
“即是妖,收了便是。”队伍中有人说。
这人简直傻得可爱。
司瑶默默吐槽着,立马纠正这人的思想。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不是什么妖我们都能对付。这么大块地方都是那妖的身体,用脚想都知道这妖修为不知道多有高。你还收它?别成了人家口粮,都算不错的了。”
傅蘅站在司瑶身边,似乎习惯了她这样。
他看了看竹林,又看了看身后,瞳孔一震,转身急迫道。
“有兽族追来,赶紧过去。”
傅蘅的话提醒了众人,结果发现一群银狼追了过来,它们赤目垂涎,似乎发疯了一样。一路横冲直撞。
司瑶一惊,浮朔看清银狼,立马叫大家进竹林。
“快跑,是兽族的幽夜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