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十年,爱上她的她 > 21. 密谋
    林晚接到许达结婚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二。

    那天芝加哥下了一场冻雨,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瞬间结成了冰,把整个城市封在一层透明的壳里。

    Tina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路过林晚的工位时停下来,压低声音说:“林姐,你听说了吗?龙腾那个许达,周末结婚了。娶的是沈家的大小姐,挺着大肚子穿的婚纱。”

    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打字。

    Tina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林晚没有加班。

    在玄关脱了鞋,换上那件灰色的旧卫衣。

    卫衣是许达的,她一直没有扔。洗了很多次,布料已经起球了,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

    她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

    牛奶热好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舌尖发麻。

    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不知道,画面在动,声音在响,但她的目光是散的。

    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关了电视,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退回去了,像潮水涨到最高处,没有涌上岸。

    第二天早上,林晚没有去上班。

    Tina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茧。

    “林姐,你怎么没来?是不是生病了?”

    “嗯。有点发烧。”

    “严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她睡了一整天。不是那种踏实的一觉到天亮的睡,是那种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睡。

    她梦见许达在厨房里炒菜,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小臂,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卫衣的布料粗糙,蹭着她的脸颊。

    然后她醒了。枕头是湿的。

    第三天,烧没有退。第四天,更严重了。林晚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水分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身体越来越轻,轻到像要飘起来。

    何知薇是第五天来的。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林晚一个都没接。

    她用林晚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走进卧室,看见林晚蜷缩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拆开的感冒药。

    她伸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烫的,烫得像刚浇了开水的杯子。

    “林晚。林晚!”何知薇拍了拍她的脸,叫了十几声,林晚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用过。

    “我再不来,你就死在家里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林晚摇了摇头。

    何知薇没有理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把林晚从床上拽起来,给她穿上。

    大衣太大了,是许达的,林晚一直没舍得丢。

    何知薇扶着她上了车,一路上林晚没有说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冻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脏抹布。

    ***

    陈屿洲是第二天来的。

    他给林晚办公室打电话,得知林晚住院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晚正在输液,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墙,她的脸也是白的,白到透明,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下面隐隐可见。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

    “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Tina告诉我的。”

    “她不应该跟客户讲私事。”

    “我不是客户,我是你的老同学。”陈屿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他剥了一个橙子,递给林晚。林晚没有接。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林晚没有回答。

    陈屿洲把橙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许达结婚了。”他说。

    “我知道。”

    “你因为他住院的?”

    “不是。因为感冒。”

    陈屿洲见林晚逞强,就没有再问。

    他在医院待了一整天,又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凌晨的时候,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林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去的,也许是林晚睡着了之后,也许是她没有挣开。

    林晚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上的温度,不由得想起许达。许达睡着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第三天,林晚出院了。陈屿洲开车送她回家。The Reed楼下,他停好车,熄了火,没有下车。

    “林晚,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做我女朋友。”

    林晚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天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一条发光的河。她没有看他。

    “陈屿洲,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想照顾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你让我想想。”

    “好。”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累了,许达带来的疲劳损耗了她仅剩的一点生活热情。

    她拿起手机,给陈屿洲发了一条消息:「好。」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陈屿洲很快回了:「我保证会好好对你的。再也不会让你失望痛苦,相信我。」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

    陈屿洲的养父陈国栋知道陈屿洲谈恋爱了,对象条件还很不错,是CME的期货经理,去年拿了芝加哥年度金融人物。

    消息是陈屿洲的哥哥陈屿安说的,他在龙腾的财务部上班,消息灵通。

    “那个林晚,哥大毕业的,做期货的,去年拿了奖。陈屿洲能追上她,算他本事。”陈屿安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陈国栋点点头:“这个女人我知道,算是芝加哥的金融新贵。屿洲能追到她,也算做了点有用的事。请她来家里吃个饭,要是合得来,家里的事可以要她帮忙办点。”

    周六下午,陈屿洲来接林晚。

    陈家的宅邸在芝加哥北郊。黑色的铁门,白色的罗马柱,门口的喷泉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车开了进去,沿着两旁种满松树的车道行驶,松树的树冠上积着雪,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红木家具上,地毯上,以及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画面画的是一片湖,湖面上有几只天鹅,笔触很粗糙,颜色很暗,像陈屿洲公寓里那些画一样,不知道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陈国栋坐在沙发上,看见林晚进来,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欢迎的表情。

    “你就是林晚?屿洲经常提起你。”

    “陈伯伯好。”林晚微微鞠了一躬。

    陈屿安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花哨的紫色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金色的项链。

    他上下打量着林晚,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小姐,久仰大名。我弟能追上你,真是他的福气。”

    “陈先生过奖了。”

    “叫我屿安就行。都是一家人。”

    陈屿洲冷眼看哥哥跟林晚热情地套近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佣人递来的茶。

    这时候,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林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许达走进来。

    他嘴角的伤已经好了,看不出痕迹。

    沈若棠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绒长裙,肚子已经很大了。

    林晚的目光和许达撞了一下。许达的脚步停了一瞬。

    沈若棠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林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晚的声音很平。

    陈屿安站起来,招呼许达和沈若棠坐下。

    许达坐在林晚对面,隔着茶几,目光落在她锁骨下面那颗星星吊坠上。

    那是他送给林晚的礼物,林晚一直戴着。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要摸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

    晚餐在餐厅里进行。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银器和鲜花。

    陈国栋坐在主位,陈屿安和陈屿洲坐在他两边,林晚坐在陈屿洲旁边,许达和沈若棠坐在对面。

    陈国栋端起酒杯。

    “欢迎林晚来家里做客。也欢迎衍之和若棠。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谢谢陈伯伯。”林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陈国栋放下酒杯,看着许达。

    “衍之,新婚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许达放下刀叉,看了一眼沈若棠,犹豫了几秒。

    “还行。没什么不习惯的。”

    “若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快生了吧?”

    “六个月。”沈若棠的手放在肚子上,“明年三月预产期。”

    “男孩女孩?”

    “没查。不管男孩女孩,我们都喜欢。”

    陈国栋笑了。

    “衍之,你命好。老婆孩子都有了。”

    许达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林晚看着盘子里的牛排,牛排已经凉了,肉汁凝固在白色的瓷盘上,像一层薄薄的胶水。

    陈国栋忽然开口。

    “衍之,你爸那块地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达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我还没想好。”

    “那块地市值三千多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想卖,我可以帮你找买家。”

    “好的,叔叔。我想好了再告诉您。”

    晚餐结束后,陈国栋安排所有人都住下。

    佣人收拾了二楼的几间客房,林晚住在走廊东边,许达和沈若棠住在走廊西边,中间隔着一个楼梯和两扇门。

    ***

    晚上十一点,林晚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听见隔壁房间有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轻轻的,踩在地毯上,像猫。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飞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的,肺像被冰水洗过。

    她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想下楼去花园走走。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金色的三角形。

    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许达最近在查他爸的死因。”

    陈屿安的声音。

    “他查到了什么?这小子遇事太认真,肯定要查个底朝天。”

    “不知道,但他已经查到了沈鹤鸣那里。沈鹤鸣手里有证据。许达现在娶了沈若棠,就是沈鹤鸣的女婿。沈鹤鸣迟早会把证据给他。”

    “那怎么办?”

    “不能让许达拿到证据。他拿到证据,我们就完了。”

    陈国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国良的人当年做得太不干净了。刹车动了手脚,但修车的还活着。许达要是找到修车的——”

    “那就让他找不到。”

    “怎么让他找不到?”

    陈屿安顿了顿。

    “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查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证据不落在他手里,他就没办法。”

    “沈鹤鸣那边呢?”

    “沈鹤鸣不敢公开证据。公开了,沈家就完了。他比我们更怕。”

    陈国栋沉默了。

    “不管怎样,许达不能留。”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

    陈屿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要安排一个机会干掉他吗?”

    “不急。先看看他查到了什么。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证据——”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林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想走,但脚动不了。她想拿出手机录音,但手在抖,抖得连口袋都摸不到。

    ***

    “林晚?”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猛地转过身,陈屿洲站在三步之外,穿着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一个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

    书房里的声音停了。门缝里的光灭了。

    林晚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有人在往门口走。

    陈屿洲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又看了一眼林晚,走过来,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指是凉的,贴着她的脸颊,像两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叶子。

    他低下头,吻了她,湿润的,法式的。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见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陈国栋和陈屿安站在门口。

    她听见陈国栋说“屿洲?你怎么在这里”,陈屿洲松开她,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

    “睡不着,跟林晚聊天呢。”

    陈国栋的目光从陈屿洲脸上移到林晚脸上,又从林晚脸上移回来。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他关上门。

    陈屿洲转过身,看着林晚。

    林晚靠着墙,腿在发软,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的嘴唇上还有陈屿洲嘴唇的温度——凉的,像薄荷。

    “你都听到了?”他问。

    “你——”

    “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比你早。”他的声音低到像在跟自己说,“他们说要杀许达。”

    林晚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听到了,为什么不进去?”

    “进去干什么?跟他们说‘我不同意’?他们会听我的吗?我在陈家,什么都不是。”

    林晚看着他,突然有种哭的冲动。

    “刚才的话,我要告诉许达。”

    陈屿洲沉默了几秒。

    “你要告诉他,我不拦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有人要杀他,能怎么办?报警?警察管不了龙堂的事。不报警?他一个人,斗不过陈家。”

    “那你让我怎么办?当没听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要想清楚。告诉他,他会死。不告诉他,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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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安全。你选一个。”

    林晚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她控制不住。

    陈屿洲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我会帮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他说。

    “你怎么帮我?”

    “我在陈家。我了解我爸爸和哥哥。我能猜到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屿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你值得。你答应跟我交往了,我就要保护你。”

    ***

    第二天早上,林晚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陈国栋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低着头喝粥。陈屿安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沈若棠坐在许达旁边,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佣人们站在厨房门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群麻雀。

    林晚听见了“走廊”“接吻”“半夜”这几个词,像针扎在她后颈上。

    陈屿洲走到林晚旁边,拉开椅子。

    “坐。”

    林晚坐下来。陈屿洲拿起咖啡壶,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咖啡是热的,黑褐色的液体从壶嘴里流出来,带着浓郁的苦香。

    早餐结束后,林晚走出餐厅,许达跟了上来。

    “林晚,你等等。”他叫了一声。

    林晚停下来,转过身。

    许达站在她身后,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跟陈屿洲在一起了?”

    “跟你没关系。”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是。”

    许达的嘴唇动了几下,眼眶红了。

    “你爱他吗?”

    “许达,你结婚了,就要做爸爸了。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我们还是不要再打扰彼此了!”

    许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晚转身走了。

    ***

    那天下午,林晚在花园里找到了许达。

    条石板路从后门延伸到凉亭,两旁种着月季和薰衣草。

    冬天的月季已经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雪地里像一根根黑色的铁丝。

    凉亭的顶上积着雪,风一吹,雪沫飘下来,落在许达的肩膀上。

    他围着那条她送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棵被雪压弯了的树。

    林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许达,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你爸的死,跟陈国栋和陈屿安有关。”

    许达的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布料。

    “你听谁说的?”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想出去逛逛。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陈国栋和陈屿安在说,不能让你拿到证据,说如果你拿到了证据,就让你永远闭嘴。”

    许达沉默了。

    “还有呢?”

    “他们说,你爸的死,是陈国栋要人做的。刹车动了手脚。修车的人还活着。”

    许达闭上了眼睛。

    陈国栋是他的亲叔叔。他父亲的亲弟弟,竟然会狠到对血亲下手。

    “林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林晚满是心疼地望着他。

    “许达,你要小心。他们不是说着玩的。”

    许达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这么讲,是还在乎我?你跟陈屿洲……是故意气我的吗?”

    林晚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

    那天晚上,许达回到沈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打开电脑,对神秘账号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是谁杀我爸了。陈国栋和陈屿安。」

    手机震了一下。

    「你确定?为什么认定他们?」

    「林晚亲耳听到的。他们在书房里说,不能让我拿到证据,如果我拿到了,就让我永远闭嘴。还说刹车动了手脚,修车的人还活着。」

    「陈家有参与。但不完全是他们。起码,他们不是主谋。」

    许达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爸的死,不止一个人。陈国栋动了刹车,但他没有胆量自作主张。他背后还有人。」

    「谁?」

    「我说了,你现在知道了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还没站稳。先站稳,再动手。」

    「你至少告诉我,陈国栋背后的人,是不是长老会的?」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许达盯着屏幕,盯了整整两分钟。

    「是。」

    一个字。

    许达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灯罩是乳白色的,圆形,跟林晚家那盏一模一样。他想起林晚说“你要小心,他们不是说着玩的”。他想起陈国栋在餐桌上说“衍之,你爸那块地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想起陈屿安说“那就让他找不到”。他想起陈国栋说“许达不能留”。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神秘账号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谢谢你。」

    对方没有回。但“已读”那两个字还亮着,像一个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

    # 十、悲伤

    第二天早上,许达没有下楼吃早餐。

    沈若棠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黄金戒指。鹰的翅膀,爪子下面抓着一行看不清的字。戒圈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了,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衍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

    沈若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皱起眉头。

    “他踢我。”她笑了一下。

    许达看着她的肚子,想起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突然觉得沈若棠随时随地对男人发出的娇羞,是那么无耻,又莫名其妙。

    “若棠,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关于我爸的死因,你爸手里有证据吗?”

    沈若棠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应该有证据吗?”

    “没什么。”

    许达不想再跟她多讲,这女人智力不够,讲多了会坏事。

    “衍之,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骗人。我的第六感很准的,你肯定有事。”

    许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金戒指。

    “若棠,如果我告诉你,杀我爸的人是我叔叔,你会怎么想?”

    沈若棠的脸白了。

    “你说什么?陈长老杀你爸?”

    “是的。陈国栋,我叔叔。他动了刹车。他背后还有人。长老会的。”

    沈若棠的脸色更白了。

    “衍之,你确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不能指控自己的叔叔。”

    “林晚亲耳听到他们父子谈话的。而且,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他确实嫌疑很大。”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衍之,你要报仇吗?这事听着有些吓人。你可不能太冲动啊,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许达本来只是简单地倾诉,但听到沈若棠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蹭的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没必要讲“我们的孩子”。说得上吗?”

    这是一句赌气的狠话,但威力无边。

    沈若棠一下子满脸通红,泪水止不住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