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潮吻月时 > 13. 悬月|耍赖
    在公司不远处,江楼月毅然决然要下车步行前往。

    “你确定?”容与挑眉,示意她看手表,“步行全勤奖就没了哦。”

    万恶的资本家!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选择为五斗米折腰。

    他被她可爱得不行,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江楼月权当他在嘲笑。

    到了停车场,她才发现公司全是踩点大王。同事们蜂拥而至,她看了眼手表,再磨蹭全勤奖真就没了。她咬咬牙,跳着下了车。

    不出所料,发现大boss有八卦,匆匆赶路的同事也放慢了脚步。她扬高声音:“容总,幸好您路过地铁站捎了我一程,不然我这崴脚走到公司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太感谢您了!”

    看着这一出戏,容与眼底漾着笑,配合地点头:“不客气,快上去吧。”

    演完了,她也不管旁人眼光,急吼吼地冲进大厅,赶在最后一刻打了卡。

    看见打卡成功的标识,她松了口气。

    “哟,听说你早上坐容总的车来的?”张亚峰这只诬.鸭摇曳着身姿站到她工位边试探。

    “上次不是问你了,不怕我和容总认识啊?”她懒洋洋地把包里的东西往桌上放,随口回了一句。反正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僵了,她懒得费心思应付。

    “呵,你要是认识容总,还需要跑得气喘吁吁来打卡?”像他搭上刘涯后,打卡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他白了她一眼,“问你是给你点脸,容总路过那地铁站都不知道带过多少同事,还真当自己特殊呢?”

    江楼月听了这话,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好老板一直以来都是个大善人,不然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往嘴里塞了颗布洛芬,她开始继续敲策划案。容与昨天给她发的文件做了详细批注,她一点点对着改。

    不知不觉一早上过去,午休一到点,易为春就跑来策划部拉她,一脸八卦:“昨天我就请了一天假,你竟然在公司搅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什么波澜?”

    “你和容总,昨天又是在食堂共进午餐,今早他又送你来,”易为春如数家珍地掰着手指头,“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食堂那是意外,我撞到容总,他让我请他吃饭赔罪,”她心虚地,“至于早上,就是我崴了脚,出地铁站时,他正好看见,就捎上我。”

    “我怎么感觉不是这样呢?”她眯着眼凑近,“容总第一天看上去就很关心你,在停车场电梯那儿,他还主动问你是不是新员工。”

    “你不会……”她瞪大眼睛,“也是关系户吧!”

    听完她的猜测,江楼月暗自松了口气:“不是。要是关系户,我能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天天被诬.鸭欺负?”

    “也是,”易为春勉强相信,但她还是疑惑,“那容总为什么对你有点特殊?”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漂亮?”江楼月声音发颤地说出这句自恋的话。换作别人,易为春早翻白眼了,可偏偏说这话的人,长相确实有说服力。

    她赞同地点头:“很有可能。”

    下一秒语出惊人:“那容总是要追你吗?”

    江楼月赶紧捂她的嘴:“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喽,我还要在这里谋生呢,造老板的谣算什么?”

    “万一呢?”易为春挽上她的胳膊,美美畅想。

    不过理智回来后,她又老成地说:“不过最好还是别搞办公室恋情。和老板只能保持上下级关系,谄媚一点没关系。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才对项目有帮助。”

    她可不是那种盼着身边人去傍大款的酒肉朋友:“而且女生一旦扯上职场绯闻,就算你再有能力,大家的关注点也都在花边新闻上,路就走窄了。”女性面临的职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明白的!”听到易为春发自肺腑的箴言,江楼月感激涕零,在职场里有这样一位真诚的朋友是她之幸,于是她决定,“中午请你吃饭。”

    “很好,我以后专门去背鸭汤来哄骗你请我吃饭,”她戏谑,“还要专挑你请客时把贵的都点一遍。”

    “行!”推心置腹的朋友千金不换。

    午休起来,江楼月听见人事拉着小推车来办公室吆喝:“大家来领一下下午茶,容总请客。”

    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容总大方!”

    她诧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沉默的策划部这么活跃。

    “什么情况?非年非节的容总突然请客?”有人向人事打听,江楼月也好奇,默默竖起耳朵偷听。

    “容总说技术部幻影忍者组同事前阵子为了维护后台连续加班一整周,犒劳一下他们,后来干脆请了全公司。”师出有名。

    等排到江楼月,她愣住,这是她以前在宜江最爱的甜点品牌。

    不知道老板在茉莉山楂水和抹茶巴斯克里加了什么,让她总犯馋。尤其是生理期时,总惦记着这一口。但这家店离市区有点距离,又不做零售外卖,容与心疼她来回奔波,常替她去排队。

    她往箱子里多看了一眼,人事同事以为她想换,摆摆手说:“容总应该是让老板随便送的,今天全公司都是这两种。”

    “以前下午茶也是这家店吗?”她失神地多问了一句。

    “以前都是宋秘书负责,今天他说容总亲自去联系的呢,估计是技术部同事累狠了,幻影忍者可是今年公司的大爆款。”

    她不知道他今天选这家店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直到后面排队的同事点了点她的肩膀,她才大梦初醒般道歉走开。

    回到工位上,她打开他的聊天框,想问他,但敲敲打打最终没有发出去。

    太暧.昧了。

    他们不该这样。

    她看了眼日历,不知不觉江曜已经快要从美.国回来了。如果他联系到汉密尔顿医生,那她绝不能容许自己因为容与的关系害妈妈不能接受到更好的治疗。

    她看着桌上的茉莉山楂水发呆,想到第一次拜托容与去郊区买它时,他皱眉不解,一杯山楂水而已,至于跑那么远?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口慊体直地去了。

    “喝了我能暖胃,暖胃了就会身心舒畅!”她理直气壮地搬出一堆歪理。

    他拧眉给她这个学渣科普:“山楂活血,并不会让你身心舒畅。”

    “不管,我就想喝。”她抱着被子把头蒙住,翻身不对着他,耍赖。

    看着她这无赖样,他叹气妥协。

    回来时她看见他提着两杯:“我喝不完两杯。”她知道他一个人时从不喝这些,只有在她身边时才会被勉强压着“善后”。

    “我知道,一杯给你喝,一杯我带去店里给店长尝尝,让她研发一下,省得你再大老远跑。”他课余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饮品店兼职。

    店长尝到以后也惊为天人,但她复刻了几次江楼月都觉得美中不足,容与一边唾弃她嘴刁,一边言不由衷地替她“跑腿”。

    【喝到了吗?有没有舒服一点。】

    【江楼月,我明天晚上8点到宜江,你去机场接我。】

    她打开手机,看到两条消息同时弹进来,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干脆一视同仁,都不回复。

    但江曜紧追不舍:【现在国内是下午三点,别装死。】后面附着他的航班截图。

    她无奈,回复:【纽约凌晨2点你还不睡?】话外之意,熬不死你。

    很遗憾,对面听不懂:【关心我?】

    自作多情,江楼月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强忍着反胃的恶心打下一个“是”字。

    江曜很享受她的乖顺,立刻不杠了:【知道了,现在就去睡。】

    她想问他关于医生的事,看到这句话又把聊天框里组织好的文字删去,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那边在办公室里没等到她回复的另一个人坐立难安,忍不住拨打了宋秘书的座机让他进来:“策划部幻影忍者2的方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提交?”

    宋秘书查看了日程表,奇怪:“刘总不是说下周一晨会上提交吗?”

    “这样吗?”容与转过椅子,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宋秘书稀奇,容总记性一向很好,最近怎么三番两次催策划部的方案?前两周还亲自去催刘涯。大家都知道刘总是何总的亲戚,难不成,公司要变天了?

    容与不知道宋秘书内心的波涛翻涌,只是第一次恼起了他往日十分欣赏的缜密的日程表。

    “我想起来上周有点问题没和他交代完,我去一趟策划部。”想不到其它具体的借口,他只能含糊其辞,边说边快速往外走,生怕宋秘书细问。

    走进策划部时,他特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游移,似乎是在视察大家的工作,余光却悄悄锁住江楼月那一角。

    看见她眉飞色舞的,手指还在手机上不停跳跃,明显是在打字,他突然怒火中烧。

    还以为她在工作没看见消息呢,合着是忙着和别人聊天,没空理他。

    他差点倒头就走,但想到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又臭着一张脸走进了刘涯的办公室。

    江楼月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但一抬头又什么都没发现,她以为是爱告状的同事在视奸,赶忙把手机放下开始表演认真工作。

    ——

    周五踏进办公室,江楼月明显感觉到空气比往常安静一百倍,尽管平时策划部的气氛就很诡异,但今天还是格外奇怪。

    但她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八卦的同事,所以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地安静坐下,照常工作。

    一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她就收到易为春的信息爆炸,粗略瞥了一眼,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小灵通”,简直是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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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刘涯老婆早上趁着同事没来齐来公司闹了一通,她发现刘涯和张亚峰的事了!】

    【刘涯这次踢到铁板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何总亲戚,他老婆才是!呸!软饭男还敢这么嚣张!】

    【为什么是趁着同事没来齐?】江楼月好奇,既然要闹,不应该是闹大了才好吗?

    说到这易为春也很无语:【他老婆是闹着要他和张亚峰断了,回归家庭,不是想离婚。】

    【……】一个省略号表达了她们共同的心情。

    【那然后呢?】毕竟是自己的直系领导,江楼月最好奇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易为春拍手称快:【张亚峰应该是要被开除,毕竟他最大的保护伞被撕了,这下大家算是扬眉吐气。】

    江楼月唏嘘,没想到自己和张亚峰的恩怨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你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被捅出来的吗?据说是技术部的同事帮安保处修监控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俩在办公室“击剑”的视频发到了公司部分人的邮箱里。】

    易为春兴致勃勃地想分享:【你要看吗?我这里有,但是时长很短。】

    想到那两人的体型,估计画面也是辣眼得很,江楼月婉拒了。

    技术部?江楼月联想到前天容与臭着脸进刘涯办公室的事。

    不会和他有关吧?

    他是为了她?

    她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今晚还要去机场接江曜。

    但明显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联想,易为春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和她不谋而合:【你说,这事不会和容总有关吧?他难道要大刀阔斧让公司改回他的姓了?】

    江楼月不解,易为春这个公司元老和她解释起来。

    恒锐的原始核心团队是容与大学时一手组织的,彼时他们做出了逆剑这款游戏,在互联网上小火了一把,团队也因此在游戏界崭露头角。

    在逆剑口碑与收益双丰收之后,团队为了后续产品引入了多家投资方。融资过程中,他们被迫出让了部分股权和控制权。

    而何总就是当时最大的投资方派驻到恒锐的职业经理人,在公司名义上占据负责人地位。

    早期团队在老东家面前还处于弱势,但容与凭借幻影忍者的走红,成功掌握了公司实际的技术与运营主导权。

    易为春最后总结:【公司高层大战,我们这些小虾米还是安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江楼月同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公司的气场不对,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一直坚持到下午下班,看时针正好转到五点钟,她站起来想出门,却脱力地跌回椅子里。

    她以为是午休没睡好,趴到桌子上想眯一会儿,想到八点要去机场接人,不忘头晕眼花地拿手机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江楼月,江楼月。”精神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摇她,还往她身上盖了一块布料。

    她软绵绵地想推开晃她的手:“我好累,我要睡觉,别烦我。”

    “你是不是笨呐!”

    不是,这人谁啊?怎么敢骂她?她迷迷瞪瞪地想睁眼看清他,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不甘心,却越努力越模糊。

    她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耳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柔又悠长,“你和我说,我去教训他。”

    “容与!容与欺负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又第一个想到他,甚至脱口而出。

    “他怎么欺负你了,你和我说。”

    “你是谁啊?”怎么声音这么温和,“我认识你吗?”

    “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我抱你,你不用走路。”

    “不要,不要去医院,”她着急,想阻止这个陌生人,“你不要送我去医院,医院很贵,我去不起。”

    明显感觉到身前这个人停顿了一会儿。

    她又殷切地嘱咐:“而且妈妈也在医院,会被她看见的。”

    “我付钱,你别怕,我很有钱的,”这个人哄起她来驾轻就熟,“我们换个医院,不去你妈妈在的医院,这样她就不会担心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想捏捏自己的脸感受一下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却头重脚轻,全身无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好,”她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俯身,把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低声喃喃,“我一点也不好。”

    江楼月想推他:“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有男朋友的。”

    “你有男朋友?”面前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变得很凶,重重地捏了下她的脸颊,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又心疼地半路变为轻rua,“那他现在在哪?”

    “他……他在宜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