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紧紧锁住她的眼眸,语气郑重许诺的说道:

    “你若是能替我生个儿子,不用随我姓,不用背负任何非议。等风波平息,五年之后,我就接你们母子出国,定居温多华。我保证,你们这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卷入任何官场纷争。”

    “这么多年,我何曾骗过你?”

    话音恳切,情真意切,若是换作心智浅薄的女人,定然早已沦陷在这深情许诺与富贵诱惑之中。

    可何艳心底,早已掀起无数波澜,清醒得可怕。

    她心里暗自冷笑,无数吐槽压在心底,半分不敢外露。

    你万光明年近五十,半生浮沉,恶贯满盈,如今沦为举国通缉的亡命之徒,自身安危尚且难保,还口口声声给我许诺余生富贵。

    我今年方才二十八岁,大好年华,容貌身段皆是顶尖,何苦要为一个末路贪官,搭上自己的一生,替你私生子女、守你暗财、困在无尽的等待与风险之中?

    世人皆逐利,可这份买卖,代价太大,风险太高,太过荒唐。

    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太清楚万光明的性格,多疑、狠戾、自私、掌控欲极强。

    落魄绝境之人,心性最为扭曲,但凡察觉到半分背叛、半分异心,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绝不留半点隐患。

    时至今日,她之所以能安然站在这里,能被他温柔相待,不是因为情爱,不是因为偏爱,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价值耗尽,或者被他判定有异心,她的下场只会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深山之中,无人知晓,无人追查。

    生死关头,所有的不甘、不愿、猜忌、算计,都必须尽数压下。

    何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下一秒,她眉眼弯弯,柔肠百转,温顺地埋进万光明的怀里,声音软糯缠绵,带着极致的乖巧与深情。

    “我知道,明哥从来不会骗我。”

    “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宠,对我的偏爱,我心里一清二楚。从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再嫁他人,没想过世俗安稳。”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荣华富贵是你给的,安稳体面是你给的,底气靠山也是你给的。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听,绝不反悔。”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眉眼间的柔情蜜意毫无破绽,宛如一个深陷情爱、甘愿为爱赴汤蹈火的痴情女子。

    可依偎在他怀中的每一秒,何艳的心智都清醒无比。

    她早已看穿万光明的深层算计。

    所谓留种、所谓子嗣,不过是最浅显的幌子。

    万光明真正的心思,是要用一层血脉羁绊,把她死死绑定在自己的棋局里,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留在国内守住财富的活棋子、金掌柜、善后人。

    他出逃之后,国内的烂摊子、隐秘资产、遗留人脉、未了恩怨,都需要一个绝对可靠、无人怀疑、足够聪明的人替他打理。

    而她,就是万光明精挑细选的最佳人选。

    容貌出众,身段绝佳,情商极高,心思缜密,懂得藏拙,不张扬、不跋扈,在官场毫无派系根基,看似柔弱无害,极易让人放松警惕。

    最关键的是,两人纠葛多年,利益深度捆绑,看似情深义重,最适合替他蛰伏留守。

    万光明看着怀中人柔情似水、毫无异常的模样,眼底的疑虑悄然散去大半。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最擅长察言观色、拿捏人心,但凡人心有异动、眼底有怨怼、神色有闪躲,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

    可此刻的何艳,眉眼温柔、情意真挚,顺从乖巧,和往日无数个温存的日夜别无二致,没有半分侥幸敷衍,没有半分异动疏离。

    这份极致的安稳与懂事,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戒备。

    他抬手,轻轻扶正她的身子,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肩头,目光郑重肃穆,语气带着最后的笃定与警告说道:

    “艳艳,我实话跟你说,我一旦出境逃亡,你一定会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

    “我倒台之后,无数人想踩着我往上爬,想要清算我的余党、肃清我的势力。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借机针对你,捏造罪名,把你拖下水,牢狱之灾,绝非空话。”

    这句话,是实话,也是试探。

    说话间,他眼底的温情彻底褪去,眸光沉沉,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锁定何艳的眉眼神态,分毫不错过。

    他在等她慌乱,等她恐惧,等她露出破绽,等她说出半句怨言、半句退缩。

    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但凡有半点不愿、不甘、惶恐、背叛的苗头,他今夜绝不会留她活口。

    亡命之人,最忌留后患。

    与其日后被她反噬、出卖,不如此刻永绝后患。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博弈与致命的压迫。

    可何艳依旧从容淡定,身姿温婉,眉眼间依旧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浅浅一笑,唇角梨涡浅浅,温柔得近乎纯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脑袋温顺地靠在他肩头,语气轻柔笃定,毫无半分惧色。

    “明哥,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的人生、我的前程、我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给的。当初我身不由己,被你带入这个圈子,早就认命了。”

    “我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仕途抱负,也不想掺和官场的夺权厮杀、阴谋诡计。这些年你给我的财富、体面、生活,已经足够我安稳挥霍一辈子。”

    “就算日后被审查、被针对,真的身陷牢狱,无非就是花些钱财疏通关系,顶多两三年的光景。等我出来,我就想办法出国找你,安安稳稳陪着你。”

    “你想要的孩子,我会好好替你怀,好好替你生。这辈子,我认定你了,无怨无悔。”

    一番话,娓娓道来,情真意切,软糯动人。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刻意的逞强,只有一副甘愿为爱俯首、痴情不改的温顺模样。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恰到好处的懂事与深情,瞬间彻底瓦解了万光明心底所有的戒备与杀意。

    官场沉浮半生,见惯了趋炎附势、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虚伪人性,此刻何艳这份不离不弃的“痴情”,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动容与怜惜。

    他心头一松,眼底的冷冽尽数消散,再次变回那个贪恋温柔的男人,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角,气息滚烫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