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都小面馆(美食) > 48. 鸡丝白粥
    温夕岚耳尖烫得厉害,热浪从耳后蔓延至鼻尖。

    她强撑着没把手收回来,反而借着这个姿势,反手将手背轻轻贴在他额头。

    肌肤相贴的位置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热,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有些闷。”

    他声音比平日里低哑几分,带着些明显的鼻音。

    温夕岚听在耳里,不由得溢出几分心疼。

    她收回手,将他身上的披风仔细拢好:“我听您声音是有些哑,要是过会儿还不舒服,再让大夫替您瞧瞧,眼下怕是药力还没起来。”

    她从一旁搬了个凳子过来,挨着他的贵妃椅坐,见他精神还算好,眉宇间并无忍痛的痕迹,心下松了不少。

    宴溪白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坐过来,便动了动身子,整个人转向她这边,寻了个更松泛的姿势斜躺着,带着些亲昵的意味。

    “送过去那些人,可还好用?”

    温夕岚点头,重新替他拢起披风盖好。

    “李娘子手艺不错,人也和善,我们两在灶上挺合得来的,范先生沉稳,做事也仔细,现在面馆里的事都交给了他来管,我也不用操心太多了。”

    她笑了笑:“阿水人也机灵,现在点菜迎客都利索不少,有了她们我轻省多了,也能多得些闲去琢磨新菜,说来,还没机会当面谢您帮我寻人呢。”

    宴溪白忽然伸出手,眸中光华流转:“那我的谢礼呢?”

    温夕岚闻言弯起眉眼,不由得朝他靠了靠,柔声问:“听说城外有处枫林,眼下正是好看的时候,等您身子好些,我请您去看?”

    “嗯。”

    宴溪白收回手,轻轻应了一声,眸底映出氤氲的水光,表情似是满意。

    见他高兴了,她也跟着开心不少。

    “对了,十三那您要不让她回来?店里现在有人了,我那边用不着这么多人手,她跟在我身边倒是委屈了,也怕耽误您的事。”

    “无妨,让她跟着你就行。”

    温夕岚摇头:“十三跟着我整日里只能做些琐事,她应该去做些更有用的事情,而不是成日里和我在面馆耗日子。”

    宴溪白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气氛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他指尖勾起她落在扶手上的衣袖绑带,散开又缠住,就这么来回缠玩。

    见状,温夕岚朝前倾了一点,由得他在那玩。

    “今天我让范先生去把隔壁租下来了,契都订好了,等寻个合适的日子把两边打通,就能扩店了。”

    “嗯,可都打算好了?”

    说着,他又用食指,把那散开的袖带缠住,等缠完了又用了些力气勾动,温夕岚的手臂,就这么被他一点点的勾了过去,越来越近。

    她鼻尖热了一下,又暗暗镇定下来。

    “嗯,现在那店若是做食肆有些小,但要光做面也撑不起来,柳叶巷的食客,好些都是在附近码头和铺子做工的,人家要的就是个干净实惠,能吃饱饭的地方。”

    “所以我就打算把面馆那灶台改一下,到时候就在那上头摆些炒菜,荤素都做,价格比去食肆单点便宜些,这样吃面的客人也能添个菜,还能再搭些茶饮子一起卖,您觉得如何?”

    宴溪白颔首:“嗯,如此你也轻省些。”

    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药力渐渐上涌,一股深沉的倦意袭来。

    他长睫缓缓垂下,如蝶翼栖息,在眼下投出两片安静的阴影。

    温夕岚心知是药效发作了,忙放柔了声音提议:“您去梳洗吧,也好早些歇息。”

    宴溪白抬眸看她,也没说话。

    他指尖还勾缠着她的袖带不放,烛火下他瑰艳清冽的面容被勾勒的有些模糊,琉璃似的眼睛透着股迷蒙。

    温夕岚心底那股软意又漫了上来,她嗓音轻软:“您早些歇息养好精神,明儿早食,我给您做鸡丝粥?”

    话音刚落,他唇角就勾了一下,眉眼瞬间被笑意点亮,变得生动惑人。

    “嗯,让十三带你去休息。”

    说着他便起了身,朝门外走去,指尖的带子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温夕岚赶紧快步跟上他。

    宴一和宴十三还在外头候着,瞧见他们出来,两人齐齐垂首:“公子。”

    “带她去栖云院。”

    “是,温老板,这边请。”宴十三躬身上前几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夕岚应了声,她朝宴溪白点了点头,跟在宴十三身后。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他身前。

    “您晚上屋子里让人备些清水,若是发热了,也好及时降温,再找个小炉子备上些温水,炉子里放上两三块炭,每块就叠一小段,再取些灰撒在上头,盖着别让燃太快了就行,若是渴了,也能有口热水。”

    “嗯,都记着了。”宴溪白声音低哑,尾音勾着,带着一股缠绵缱绻的意味。

    温夕岚只觉得心尖似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些发痒,她努力将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这才福了一礼转身,跟着宴十三往外走。

    走了一段她回头,就瞧见宴溪白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门口,周身都荡着一股愉悦,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这边。

    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快些进去,转身跟上宴十三的步子。

    快走出院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宴溪白还看着她这边,脚下错落了几步,忙收回视线,跟着踏出院门。

    两人转了个院墙就到了,宴十三领着她进屋点了灯后,温夕岚眼里闪过诧异,这客房也太豪华了些?

    “温老板,府里没来过女客,今晚只能委屈你先将就着用我的衣裳了,你放心,都是干净没穿过的。”宴十三回身,歉疚道。

    “不碍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嫌弃就行。”

    宴十三摆摆手,语气恳切:“得亏宴一请你过来,才能劝动公子喝药,对了,明日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好嘱咐下头的人备着。”

    “你让厨里备些鸡肉和鸡汤,再把米泡了,我明早给宴公子熬鸡丝粥,别的就不用了。”

    “好勒!那你稍等会,我去给你拿衣裳过来。”

    很快宴十三就拿了衣裳过来,后面还跟着抬水的丫鬟婆子。

    宴十三离开前,温夕岚让她明早派人去给面馆那边说一声,省得范常明他们担心。

    翌日天一亮,温夕岚起身,就看到宴十三早早站在院子的身影。

    瞧见她出来,宴十三脸上梨涡绽开:“温老板早啊。”

    温夕岚打了个哈欠,有些诧异:“早啊,你什么时辰来的?怎的来这么早?”

    “怕你刚来府里不自在,我就提早些过来,想着万一你有什么事,也好叫我。”

    温夕岚心下一暖:“谢谢。”

    “嗐,都是我该做的。”宴十三不在意的笑了笑。

    温夕岚朝院门口走:“带我去厨房,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我正好饿了!”宴十三跟在她身后欢呼。

    两人到了厨房,府里负责厨事的都候在一侧等着她吩咐。

    温夕岚这边没什么好帮的,她就让她们各司其职,自己在那准备。

    她先把泡好的米下了砂锅,放在一旁大火熬煮。

    之后将备好的鸡肉摊开,找了根擀面杖细细捶打,等捶打松散了再顺着纹理撕成细丝。

    宴十三见过她做鸡丝粥的,却没见过这做法,在一旁好奇道:“温老板,怎么你今日做这个要这般捶打?可是有什么讲究?”

    “这么打过之后的鸡丝,配稀粥熬会更酥烂,吃着也更顺口些,寻常咱们吃的粥更浓稠,鸡丝就要劲道些的口感,不用这么捶打。”

    宴十三朝那砂锅瞧了一眼,那粥比平日里稀不少,米粒在粥水里滚沸,一股糯香散开,看着确实有食欲不少。

    温夕岚又顺道做了道鸡肉小馄饨。

    那馄饨皮薄得发透,里头的鸡肉是用石杵捣成鸡茸,磨得很细,撒了些胡椒粉和盐拌味,别的什么都没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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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馄饨就用筷子点了拇指大小的馅,汤底用的是鸡汤,就滴了一滴香油,连葱花都没撒。

    “这是给公子的,他的就没加葱花,你自己看喜欢加什么,就往里头放就行。”

    “真香啊!”

    宴十三用手扇了下味,闻着就很鲜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小心别烫着。”温夕岚失笑。

    两人提着早食到主院的时候,宴溪白已经起身,听见温夕岚说话的动静,他放下手里的书信就朝外走。

    温夕岚刚进屋子,就看到他迎上来的身影,眉梢微扬,看着心情很好的模样。

    宴十三将东西放好,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您今日可感觉好些?”

    温夕岚仔细瞧他,就发现他脸色如常,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这人还生着病。

    宴溪白跟着她坐下,点了点头:“嗯,气顺了不少。”

    “那就好,我给您做了点早食,您尝尝。”

    她把粥舀好,推到他身前:“粥特意熬得稀了些,里头的鸡丝也是捶打过的,更好下口,您尝尝。”

    “小心烫啊。”温夕岚柔声嘱咐,自己也舀了一碗。

    宴溪白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晶莹软糯,鸡丝细软如絮,一瞧就知道用了心思的。

    宴溪白用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热气氤氲地漫上来,染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昨夜睡得如何?”

    “挺好的,您家这床是我睡过最舒服的,底下也不知道垫得什么,松软得很。”

    “嗯。”

    宴溪白今日许是心情不错,胃口也跟着好了些,连那鸡肉小馄饨也多进了一碗。

    见此,温夕岚弯着眉眼,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两人用完了膳没多久,宴一便领着个俊秀模样的大夫过来了。

    大夫给宴溪白把了脉,欣慰的晃了晃脑袋,做派很是古旧,和他那模样很是反差。

    “公子这脉象比昨日稳了些,只还需再服几贴药,避免反复。”

    温夕岚站在一侧,开口询问:“大夫,那方子可有办法降些苦味?”

    那大夫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宴溪白,沉吟片刻道:“有是有,只是若换了药,那药性却也不同了。”

    温夕岚追问:“药效可会减弱?”

    “药效更好,只是替换的药材中有一味药,药性辛散激热,服用后一炷香内,会体感燥热,汗如出浆,人也难免会有些闷胀之感,且此方出汗时,不能更衣沐浴,免得反受风寒加重病情,有些不便,公子速来喜洁,故而之前并未选用。”

    温夕岚回头看了宴溪白一眼,他手指蜷了一下,并未说话。

    她转身对大夫道:“那便用这个方子吧,劳烦您了。”

    那大夫诧异看向宴溪白,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对了大夫,若是服药后,用蜂蜜腌渍过的蜜枣清口,可会冲了药性?”温夕岚又问道。

    大夫摇头:“蜜枣性平,清口无妨,只甜腻之物,亦不宜多用。”

    温夕岚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大夫跟着宴一出了门,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问宴一:“我说那位娘子是谁?竟能做得了那位的主?”

    宴一面无表情:“是府里的贵客,你少打听。”

    大夫啧了一声,接着他朝宴一翻了个白眼。

    “哼,就你知道的多,我说往日里怎么劝不动公子喝药,原来是你们这些木头梆子弄的,明知公子厌苦,也不知道多送份蜜饯,难怪你们劝这么多年,抵不上人小娘子一句话。”

    他糟心的捂住胸口,他真是白跟着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群猪脑袋!

    宴一身体僵了一瞬,他懊恼道:“你又好在哪!明知道药苦不知道换个方子?那药开了你自己喝得下去么?”

    大夫一噎,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公子要不要吃个蜜饯啊!

    他哪儿想到,公子这种寡淡性情的,喝药竟然是这种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