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赵熙韫之后,林安嘴上不提,但比以前更黏张青河。
只要排练一结束就立刻找张青河说些说不到头的话。
只要能在家,绝对不出门。
只要出门,必要张青河接送。
见到对方轰炸而来的消息,张青河扶额哀叹。
她家这位怕不是得了分离焦虑。
不过等到2026年,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Deepseek完美应对这样的考验。
然而2017年度开年注定不够容易。
她在办公,他就坐在旁边读剧本,时不时要发微信给她。
对,因为张青河禁止他说话。
再说话,就罚他分房睡。
【宝宝,你会不会烦呀?我发那么多消息?】
张青河终于忙完,离开位置,去认真地捧起林安的俊脸,“你才是心里最烦的吧?嗯?”
“哼!”
林安被识破,便也不再伪装,往张青河肩上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给了他一拳。
这下两个人一起疼,倒也一起笑了。
是因为太爱,所以要把对方融入骨血,却产生奇妙的排异反应吗?
张青河不知道,只希望维持这种稳定,就像之前她妈老汉到B市来看她的感觉。
刚进门,两公婆都震惊得合不拢嘴,相对无言。
估计在心里都怀疑是不是换女儿了?
“张青河,你这对象厉害啊,给你收拾成这样,冰箱也有东西了。你个狗爬窝啷个变成金窝窝住起哦。”
张瑜静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果蔬肉类不由得爽朗大笑。
张青河很尴尬地假笑,但林安十分适应地当起女婿,温柔地为她开脱,“青河平时也有收拾,我只是锦上添花。”
“哦哟,吓人哟!王磊!吓人哟!”
张瑜静捞过还在黯然伤神,说女儿有新人照顾忘记旧人的王磊,反复感叹。
毫无疑问,没几天,张瑜静就被林安彻底征服。
温文尔雅又爱女儿的女婿谁不喜欢?
也因得林安周转,张青河过上精神生活质量双创新高的好日子。
可能是年纪的问题,她的气性变弱,不再渴望剧烈的变化,不希望追逐,持之以恒地真诚就好。
林安当然知道张青河的心,可做不到不多想。
他偷偷搜过那个男的,履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太耀眼。
相比之下,他拥有的则太有限。
他甚至时常不知道张青河究竟为什么会留在他身边,患得患失搅得他心脏疼。
这种所有东西随时可能被夺走的恐惧感从小到大始终环绕着他,吞噬着他。
然而,他也没办法表达,哪怕说了,也都太浅。
还好张青河总会稳稳当当地接住他,“小安子,这周末我去看你第一次联排哦,沈老师给我发邀请了。”
“真的?”林安高兴地直接蹦去,随后眼睛一眯,“不对,我邀请你的时候,你可拒绝我了。”
“我是……”
林安脸色瞬沉,直接起身离开,第一次让张青河留在原地满脸困惑。
但是还没等张青河起身追他,林安就来了个急倒车。
“我就知道!如果我不跟着你!你这辈子都不会记得我!”
张青河刚张嘴没来得及解释,就发现林安忽然态度又软下来,半跪着趴在她腿上亲昵地蹭他。
这个大起大落让张青河触不及防,只能叹口气解开林安的心结。
“因为我怕大家起哄,怕大家觉得你是靠我的关系才能得到机会。”
“对啊,本来我就说靠你得到的机会。没有你,我说不定早死了。况且,这只是个机会,要是我没能力,压根扛不住这种机会。”
林安不仅没有世俗的观念,更是答应得爽快。
张青河大概忘记此男甚至没有事业心到想要当她助理。
如果张青河松口,估计此男只想美美做家庭主夫,像月球绕着地球一样围着张青河。
“行!你不介意就行,就算你以后改变了,也无所谓。”
林安最讨厌张青河对他的无所谓,就像小狗已经趴在地上露肚皮了,主人只觉得它背痒。
究竟有什么区别?
怎么就意识不到他的意思呢?
张青河不解,明明已经说开,但林安仍旧一副生气郁闷的表情。
她耐心地摸摸林安的脑袋,笑着说,“周末就等你的精彩演出亮瞎我的双眼咯,不过也别太有压力。影后不会责备你的。”
“开玩笑,我影帝嘞。”
即使影帝在上场前也会紧张。
这次联排和正式表演的流程一致,只是台下坐的不是观众,而是亲友。
所有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都聚在后台把手交叠着,喊着,“加油!加油!加油!”
林安这次话剧表演的是破产的乒乓球员,扛住所有的重点戏份,也是这次话剧的戏眼。
沈明看出他的紧张,捏捏他的肩膀,给他比了个赞。
林安点头鞠躬,但大脑始终放映着表演片段,慢慢融入角色的生命体验。
那些画面在他的眼前幕幕掠过,似蝴蝶飘飞雨中。
“林老师,上台了。”
林安的第一句台词是“我是一个无名者。”。
这个角色也没有名字,剧本里就叫他无名者。
演员这个职业的魅力就在大灯对准他那刻,他给出的最剧烈的情绪张力。
“我打不了球,教练!”
“乒乓球,最便宜的,没让你去打高尔夫。”
吴可任的表演张弛有度,可以很好地托住林安的情绪。
张青河则紧张地盯着舞台,不停拿着本子在底下不断记录着,学习着,思考着。
整场剧在无名者失败后达到最高潮。
他苦笑着,颓唐着,拖着一地由网串联起的塑料乒乓球,有气无力地超前走着。
话剧的表演往往是夸张的,以虚代实。
但林安表演得很好,把塑料球拉得仿佛有千斤重。
这些塑料球就是无名者因球废弃的人生经历,而他最后也放弃了乒乓球。
大雨的背景声迎来,无名者终于醒悟,抬头无奈地看着天空。
“命运,何必如此?我不甘!”
音乐跌宕,林安扔掉那张网,坚定地说出台词,看着台下观众贡献了一千字的台词。
语调起伏节奏极好,说话铿锵有力。
在结束这段之后,台下观众忍不住鼓掌,但这打不断林安的情绪。
故事继续游走,无名者的人生最后并未有名,但他日子过得不错。
最后是林安之前演唱的那段歌词,配上海浪拍击潮岸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眼酸。
命运无情,生命无情,人却有情。
黑幕拉上,鼓掌声充满整个大厅。
虽然是联排,但还是有谢幕仪式,演员一个个朝观众扔着乒乓球。
黑幕拉开,演员弯腰鞠躬致谢。
张青河被林安牢牢吸引住,看到截然不同的林安。
有光芒的,无限绽放的,属于他自己的林安。
等所有人都告别之后,林安终于坐上了张青河的专车。
这次换张青河滔滔不绝,而林安一言不发地瘫坐在副驾。
“怎么了,既安,哪里不舒服了?”
乘着等红灯的时候,张青河终于可以稍微腾出手摸向林安定额头,滚烫地让她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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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太粗心,这几天林安确实有点咳嗽。
“既安,我回去给你泡感冒灵,你好好休息。”
林安没有力气回答,只是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车水马龙。
见林安身体不适,张青河难得性急地插车,只为赶快回家。
可这次林安表现得很反常,不愿意让她触碰,只是一味地回房间洗澡让她吃了闭门羹。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生个病就发脾气?
张青河按住蠢蠢欲动的脾气开始给他泡感冒灵,等他结束冲澡之后就递给他。
“放旁边吧,我自己喝。”
好家伙,从粘人人设改成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青河才不惯着他,“你干什么?有谁跟你说什么了吗?快点说!”
林安见张青河生气,更是股无名火直顶胸腔,再次进入鸵鸟模式。
不顾湿润的头发,完全裹在被窝里面。
但他耳朵依旧灵敏地听着外界的声音。
“砰——”
“张青河!”
他以为是门关的声音,结果是被张青河引蛇出洞。
“怎么了?这么委屈。”
张青河心疼地看着眉头紧皱,眼睛全是泪水,嘴巴下撇的林安,温柔地询问着。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吗?”
“他是谁?”
张青河有点云里雾里,可林安更气愤。
“你那前男友。”
张青河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看过他的照片,其实和我长得有点像,但只有我一分帅。”
“你不觉得你比他可爱吗?也不是我捧一踩一。”
对,张青河的求生欲拉爆了。
林安勉为其难地开心了,伸出双臂向张青河求抱。
张青河抱住他,给他擦干头发,慢条斯理地说,“其实这只是我这个人……外貌审美点固化。我从小就喜欢我妈的大双眼皮,鼻尖痣,要说像,只能说你像我妈。”
久经沙场后,她惊奇地发现她的择偶标准就是她妈的外貌和她爸的内核。
林安脑海里浮现出张瑜静的轮廓,恍然大悟,又因为咳嗽,磕磕绊绊地说出奇怪的话。
“你……咳咳………喜欢……你妈。”
张青河一头黑线,大笑起来,看林安丧丧的模样觉得这样太失功德,全力憋笑。
“对,我最喜欢我妈,也最喜欢你。”
她看向他的眼睛亮亮的,比灯光更胜一筹,那么温柔。
可林安一旦生病,就会变得更粘人,情绪起伏更大。
“张青河,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他却用力地用嘶哑的声音说出。
强烈的爱常常掩盖着即将喷薄的恨。
或许也是他逐渐认识到张青河对他有包容度,就想不断推开边界,满足更多贪心。
张青河也终于明白,林安是雾做的,雨不能太大,太阳也是。
“林既安,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她罕见地叫出他的本名。
真诚可以融化所有尖刺,而尖刺之下有时会是更脆弱的心。
林安抱住张青河,兀自流泪,没什么比爱人的表白更安心,更珍贵。
张青河也回抱他,摩挲着他的后背,悄悄数着他的骨节,想着等戏拍完应该给他补补。
太瘦了,这个可怜的林安。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张青河的柔情。
是特效制作组组长吴岑给她打的电话。
“制片,电影特效差不多结束了,你们应该差不多可以开始组织配音了。”
“谢谢。”
张青河摇着手机开心地跟林安说,“你看,我们的梦想都要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