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男浴室？”许问显然又被她刷新了三观，灯光映着他原本白皙清雅的脸色泛出一丝铁青。
“怎么了？”
祝清嘉露出无辜又疑惑的表情，清楚地看见他咬肌微鼓，深呼吸了一下，咬牙挤出几个字：“那里还有人在洗澡。”
她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一个女生，说要进男浴室，和要回家似的理直气壮。
“我又不吃亏。”祝清嘉笑得更灿烂，眼睛都眯成弯月，仿佛还很期待。
“你还是不是女生？”他忍不住问。
没想到祝清嘉低头看了看自己，自觉很明显，认真地反问他：“你看不出来吗？”
许问：……
滴、滴、滴，电梯门长时间开着，发出紧迫的催促。
许问低头，下颌埋入阴影，重笔勾勒的线条冷硬。他放开她的手腕，一手挡着门，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支便携装的男士沐浴露，迅速塞给她。
“不用还了。”许问冷声道，然后立即按下关门键，不让她再有说话的机会。
内心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远航女高中生夜闯男浴室”这种标题出现在社会头版上。
祝清嘉低头望着手中的海蓝色小瓶子，仿佛还带着温热的潮湿。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海盐气息，莫名像一种可口的蛋糕。
-
她冲完澡出来，依旧坐魏语棠的车，散着头发，脸色红润，少有的柔和。
魏语棠忽然发现她这样还挺好看的。
“你家在哪？”
祝清嘉报了个地址，魏语棠满头问号，“这哪啊，还在雾海吗。”
她在地图上搜了搜，发现是个郊区老破小，立即皱眉：“那种地方怎么能休息得好，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在凯悦的套房。”
能蹭则蹭，祝清嘉也没反对，只是忍不住笑：“你说话怎么像个霸道总裁似的。”
这话简直夸到魏语棠心坎上了，她骄矜地扬了扬下巴。
祝清嘉打电话和吕碧珠说自己这几天都不回去。
“那你住哪？你早恋了？”吕碧珠大呼小叫起来。
“不是。”祝清嘉懒得解释。
吕碧珠将信将疑，仍是叮嘱道：“做好措施啊。”
……神金。祝清嘉啼笑皆非，再次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熏陶下没走上歧途，已经很不错了。
魏语棠隐约听见那头是个女声，哪怕听不真切，也能感觉到一股妩媚娇娆勾人心的劲儿。
“正好我要去趟海南，你照顾好自己。”
吕碧珠是个小主播，和榜一大哥聊了半个月，这次是去面基。
“你也做好措施。”祝清嘉淡淡回敬。
魏语棠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等她放下电话，魏语棠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问：“那是你妈？”
听说祝清嘉是周校长的私生女，那她妈妈岂不是养在外面的情人？
没想到，祝清嘉却是摇头，脸朝向霓虹黯淡的窗外。她不多说，魏语棠也识趣地没再问。
美美入住五星级酒店，连换洗衣物都给她备好了。祝清嘉其实是习惯裸睡的，但想想还是换上了睡裙。
魏语棠把摄影师拍的视频发给她，祝清嘉正准备剪视频，忽然从包里看到那瓶沐浴露。
刚安分不久的心弦就又动了。
她一手拿着沐浴露，一手拿着手机，坐到飘窗上，对着玻璃摆了半天姿势，最终拍下一张满意的照片。
打开和许问的聊天框，时间还停留在春游那晚。
祝清嘉把照片发过去，自那晚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很好用，谢谢。”
安静的书房中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手机忽然轻振，许问放下书，拿起来查看。
看到祝清嘉的头像，他怔了一下，迟疑片刻，点开。
小图看不清，许问下意识放大，昏沉暧昧的色调铺满屏幕。
玻璃窗外是星星点点的灯火，她没有露脸，只有一双纤长交叠的腿浮在深沉夜幕上，灯光浇在皮肤上，如同牛奶和巧克力丝滑交融。
本属于他的沐浴露则安然卧在白裙覆盖的大腿和小腹上，深色的瓶身很突兀。
她用过了吗？许问忽然很好奇。
如果她用过了，那么现在她身上的味道应该和他一样了……
砰的一声，许问一把将手机屏幕朝下掷到桌子上，闭眼靠着椅背，抬手按揉眉心，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回复，完全在祝清嘉意料之中，她本意也不是想要那种无聊的回复。
只要想象许问看到照片的反应，像那晚一样，冷静自持的面具粉碎，震惊、抓狂，凌乱到无以复加……就足够让她愉悦。
-
祝清嘉效率很高，很快剪好视频。发出去之后，魏语棠和其他几个大小姐立即点赞联动，给她这第一个视频引了一波流量。
祝清嘉回复了几条评论，眼看时间不早，便关灯休息。
房间安静，不像临街的老小区，常有大货车呼啸来去，还有醉鬼的呼喝怒骂。床榻柔软宽阔，不像她平常睡的木板床。香氛氤氲，没有老房子中混杂的潮湿霉味……
种种不习惯，祝清嘉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贱命，这么好的环境还失眠。
她打开那晚的录音，连接上房间里的蓝牙音响，夹着枕头睡去。
-
第二天放学，17班的男生们都勾肩搭背顶着寒风去操场上跑步，挥洒汗水，显摆肌肉，引得不少外班女生围观。
唯独自己班上的女生们不屑一顾，路过还要啐一声“细狗”。
“想看就看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本少爷是不会介意的。”蒋昭穿着篮球衣，掀起衣摆擦汗，露出劲瘦的腰腹。
瘦归瘦，也很白，就是没什么肌肉。
魏语棠瞥他一眼，露出王之蔑视：“马甲线都没有，还好意思露。”
“你有？”蒋昭打死都不信。
“我没有，但我能观赏别人的。”她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开。
晚上，依然有不少女生来体育馆看祝清嘉训练，魏语棠作为最大出资人，更不会缺席。
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旁边车位下来，魏语棠出乎意料啧了一声，“许问？你怎么在这。”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都是雾海二代圈子里的，都认识。
其他女生也看到他，顿时如临大敌，拥过来把他和祝清嘉隔离开。
“许问，你是被那群男生派来打探敌情的吗？”
“美男计都用上了，真歹毒啊。”
许问似是无语，没打算搭腔，抬步想走，又被女生们拦住。
“你不能偷看我们训练。”
“就是，你去别的体育馆。”
虽然她们也挺喜欢许问的，但大局为重，怎么能为美色所惑！
祝清嘉站在人群之后，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没有遗漏他脸上那抹飞速掠过的厌烦。
这群人里，就属他俩最高，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彼此。
也许是顾忌着在人前，祝清嘉安分地什么都没说，装作不认识他。但许问分明从那双清亮狡黠的黑瞳里，捕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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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他移开目光，声音冷肃，“首先，我没想偷看。其次，我一直都在这练击剑，你们才是后来的。第三，这体育馆许家是最大股东，不想被请出去，就让开。”
女生们面面相觑，小声哔哔：“怎么办，要不我们换地方？”
“可是刚办了会员。”
……
“许同学在也挺好的。”祝清嘉终于走出来，对他挑了挑眉，悠悠道：“看着帅哥我格外有劲。”
这话一出，女生们都面露惊异，打量着许问的脸色，不敢再拦路了。
许问沉着脸，冷冷瞥她们一眼，没有理睬，转身离去。
又一辆豪车紧接着驶来，尤采采从后座下来，喊了声“嘉嘉姐”，然后腼腆地对其他女生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祝清嘉问。
“你不是说在这里训练嘛，正好齐修衡来找许班长，我就一起来了。”
“喂，待会上来找我。”齐修衡在后面说了一声，没有和她们打招呼的意思，径直上楼去了。
“知道了！”尤采采不耐烦地瞪他。
魏语棠碰碰祝清嘉的胳膊，“看不出来，你连许问都敢调戏。”
“什么调戏？”尤采采嗅到八卦的气息。
一个女生把刚刚的事说给她听，尤采采两眼放光，抿唇偷笑。
只有她知道，嘉嘉姐可是说过要亵玩许班长呢。
“怎么，调戏他会怎么样？”祝清嘉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样子。
女生们撇撇嘴，才想起来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对了，许班长也报名了运动会。”尤采采告诉她们。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体育活动吗？”
“他体能不好？”祝清嘉插了一句，很关心这一点。
尤采采摇头：“不是，许班长高一就拿过男子五千米第一。后面大概是没兴趣，或者家里不同意，就没参加过了。”
五千米第一？祝清嘉不禁想起春游那天晚上，他靠着树掀衣喘息，脸色薄红。
说是夜跑。
跑五千米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副勾死人的模样？
“那他这次报了哪个项目？”祝清嘉问。
“听说是男子五项全能。”尤采采掰着手数，“击剑、马术、游泳、激光跑。”
“哦，高级玩意。”祝清嘉总结，“不对，这不四项吗？”
“激光跑就是射击加跑步，还真挺难的，在奥运都算冷门。远航去年想办都没办起来，报名人数太少。”
魏语棠给她科普，又奇怪道：“你体育这么好，不看比赛的吗？”
祝清嘉摇头。
忙于生存的人哪有空看那玩意，她本身也不是因为爱运动才锻炼的。
“他这个五项全能分肯定很高，恐怕会超过你。”魏语棠有了点危机感。
每个项目权重不同，最后会按总分排名。所以参加项目越多、权重越高越好。
祝清嘉笑起来，“你们野心真不小，不仅想让我三千米第一，还想让我拿总冠军啊。”
“当然越厉害越好啊。”魏语棠攥起拳头，“你不觉得，把许问那种做什么都是第一的天之骄子，甩在身后很刺激吗。”
其他女生们眼里也燃起小火苗，祝清嘉挑了挑眉，这可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不仅想把他甩在身后，还想踩在脚下。
好啊，许问，那就来比比看吧。
狮子怎么能赢不了她的猎物呢？
如果连最擅长的领域都比不过，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