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嘉原本以为就报个名的事，没想到当天晚上放学，以魏语棠为首的千金小姐们就把她团团围住。
祝清嘉从小单打独斗，被黄毛太妹围堵次数多了去，但这种场面还真是第一次。
班上总共不过二十个女生，大半都在她面前，罗列在一起像商场橱窗里精致的瓷套娃，各种名牌香水气息如同五光十色的绸缎，个性分明。
祝清嘉难得耐着性子问：“干嘛？”
“你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她们满脸凝重，仿佛在执行什么事关生死存亡的重大任务。
祝清嘉：……哈？
“那帮诡计多端的男生肯定会搞事影响你的状态。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们一起，我们给你制定了完美的训练计划，保三争一。”
她们像保镖似的，簇拥着祝清嘉一路走出校门。路过的学生下意识往旁让路，伸长了脖子好奇打量，见被环绕在中心的是那个衣着简陋的女校霸，都瞠目结舌，回头率极高。
各种粉粉嫩嫩少女心的豪车整齐排列在车库，司机齐齐下车为她们拉开车门。
“你和我坐一起。”魏语棠不由分说拉着她上车。
祝清嘉也没拒绝，只觉得是种挺新奇的体验。
副驾坐着一个穿运动装的干练女生，回头对她职业微笑：“祝小姐，我是您的私人教练，接下来两周会针对您的特点为您量身制定训练计划，助您取得优异成绩。”
祝清嘉再次感到尴尬，眼皮都抽了抽：“一个校运动会，至于吗。”
不知道的以为要去奥运会呢。
她原本拿第一就没问题。
“你不要以为我们的钱好拿，就糊弄比赛。”魏语棠软硬兼施，“真给班级丢脸，不用那些男生嘲讽，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也就她是个女生，要是换成个男的敢这么对祝清嘉说话，多少得挨几脚。
她没说话，兀自刷手机。魏语棠无意瞥了眼，忽然顿住，惊奇地道：“你在刷题？”
祝清嘉嗯了声，没骨头似的靠着窗，眼睛在屏幕上没离开过。
魏语棠不知道她正确率如何，只看到她几秒就选好选项，切下一题，连草稿都不用打，不禁问：“你这是在瞎选吗？”
“是啊。”
魏语棠：……
车在新建的体育馆门口停下。
今天是第一天，这些大小姐们很有仪式感地亲自来陪她训练。
但当祝清嘉被领去更衣间换上她们准备的运动背心和裙裤，走出来时，她们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来。
与略显寡淡的容貌相比，祝清嘉的身材意外的很惊艳。
她是天生的脂包肌，又爱吃肉，虽然长期锻炼，拥有女性独有的轻盈纤细，但看上去还是肉感十足，只有发力时能看见肌肉线条。腰臀比例优越，有隐隐的马甲线和腹肌雏形。
裙裤下的双腿匀称笔直，不是常见的那种白皙细弱，而是均匀浸着暖蜜，极具力量感，看上去能一脚把男足踢进世界杯。
这种充满野性的美比起让人心猿意马，更会激起基因本能里对力量者的崇拜与敬畏。
“牛逼，身材好好，吊打那些男细狗。”
“怎么练的，天啊。”
“可以摸吗？”
大小姐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伸出小手往马甲线上摸。
祝清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耐烦地挥开她们的手，面无表情：“有完没完，不训练我走了。”
到底是强者，冷峻起来不怒自威，她们立即下意识噤若寒蝉地四散开来。
首先是基础的体能测试，祝清嘉底子比教练预想的还要好，只是以前没经过专业训练，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很优秀了。
大小姐们还请了摄影师一路随拍，祝清嘉望着摄像机若有所思，让魏语棠把拍好的视频发她一份。
魏语棠原本还怕她不喜欢拍视频，这倒是打破了她一贯冷淡厌世的形象。
“我打算做自媒体。”祝清嘉也不藏着掖着，把刚注册的账号分享给她们。
她以前帮吕碧珠运营过，效果不错，但那是因为吕碧珠的路线比较特殊。
轮到她自己，祝清嘉原本还没想好具体拍什么内容，现在送上现成的了。
魏语棠有点惊讶，不过想想也是，她又穷成绩也不好，做自媒体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早说啊，这还不简单。”魏语棠很好说话，招呼几个常玩社交平台的给她点关注。
她们可都是实打实的千金名媛，在□□上最受欢迎。平时看秀逛街、喝个下午茶、出席宴会，和名人合个影……随便发个日常就能吸一堆粉。
“那视频我回头让剪辑师处理一下再给你。”魏语棠为她考虑得很周到。
祝清嘉却摇头：“谢了，不过我自己会剪，毕竟要做自己的风格。”
魏语棠点点头，看她的目光又有些变化。
晚饭也是和大小姐们一起吃，专人制订的营养餐，运动员待遇。能蹭吃蹭喝蹭洗澡，祝清嘉更是没有异议。
吃过饭，她独自去冲澡。大小姐们没出汗，也嫌弃这种公共浴室，都回家了，只剩魏语棠在车里等她。
男女浴室都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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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走廊的两端。之前听魏语棠说过，这里是会员制，门槛较高，所以人很少，装潢设施也能和五星级酒店媲美。
幽长的走廊犹如一条河床，盛满浩荡缥缈的白雾。
不期然地，祝清嘉刚来到三楼，就看到一个人影从男浴室那头走出来。
还没看清他的脸，身体内蛰伏出笼的饥饿感就抢先认出来。
许问穿着白色衬衫，背着运动包，浑身带着沐浴后的清爽与松弛，本就冷白的皮肤更像上了一层釉。发尾还有些湿润，慵懒地垂下来。
他也看见了祝清嘉，目光微微一顿，随即错开。没有很惊讶，之前在楼上练击剑时，他就看见她在操场跑步了。
和那晚一样，许问像是根本不认识她，目不旁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等电梯。
空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回荡着从浴室传出的瀑布般的哗哗水声。
祝清嘉闻到一股干净的海盐气息，让人联想到月夜下波涛平静的海面，却不知深处暗藏涡流，随时会掀起万丈狂澜。
“许同学，好巧啊。”仿佛回到那晚，祝清嘉喊住他。
她声音轻慢，像一根若隐若现的细线，悠悠从无形的黑暗中缠上他。
和这黏稠的雾气一样，湿沉的，密不透风。
像是进入了雨季的热带雨林，猛兽窥伺，险象环生。
许问没有反应，紧盯着电梯。金属门倒映着祝清嘉的身影，扭曲模糊，如同怪谈中的孤魂野鬼。
看一眼，就会被勾魂夺魄。
耳中听见她似乎轻笑一声，然后猫一样的脚步向他靠近。
两人的距离如同上行的电梯，越来越逼近。许问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和汗意，直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扑。毛孔受热舒张，越发敏锐地接纳她的入侵。
“我好像没带沐浴露，你能借我一下吗？”祝清嘉在他身侧站定，仰头看着他，仿佛真的只是在单纯求助认识的同学。
许问依然不看她，语调平稳冷静：“浴室里有配洗浴用品。”
“可是，”祝清嘉还是那副苦恼的语气，“我就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哎。”
静了几秒。
许问绷紧下颌，压抑着胸腔内的震动，沉着声一字一顿：“我用的就是浴室里的男士沐浴露。”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像是一个出口，他快步踏进去。
“这样啊。”祝清嘉竟然没有纠缠，只是转身，轻描淡写地来一句：“那我去男浴室里找找。”
没走出一步，手腕蓦地被拉住。她停下，在回头之前收起唇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