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戏骨穿越正在弑主的陈友谅 > 28. 朱元璋错误的应对。
    【回响:沉默的重量与倒计时的嘀嗒】?应天城的沉默,在此信贴出后,令人窒息地持续了整整七天。?这七天的死寂,其本身的分量,比任何激烈的驳斥、愤怒的声讨乃至大军调动的喧嚣,都更加沉重。它仿佛无声地“坐实”了信中的指控——理亏,所以无法辩解;心虚,所以只能沉默。

    朱元璋无法公开否认“察罕帖木儿已败”和“自己一兵未发”这两个铁一般的事实,也难以找到一个足够有说服力、能经得起天下人审视的公开理由,来解释为何“江淮富庶”却“粮秣不齐”。

    他只能继续保持那副“忠顺”的姿态,用“正在加紧整备,不日即将北上”之类的官方辞令来勉强抵挡舆论的浪潮。?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池州徐达大营、太平常遇春所部,战备的气氛骤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等级,营中打造器械、操练士卒的动静日夜不息,巡逻的斥候游骑数量明显增加,活动范围也更趋谨慎。这些变化,瞒不过有心人(尤其是你派出的精锐)的眼睛。

    (至正二十年,冬,汝宁帅帐)

    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将铜盆都映成了暗红色,热浪扑面,却怎么也暖不透你眼底那片深潭般的、浸着寒意的嘲讽。那嘲讽并非浮于表面的愤怒,而是更深处,一种洞悉了对手全部心思乃至看穿了其思维局限后,混合着轻蔑与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帅案上,摊开着朱元璋那封刚刚送达、墨迹犹新的回书。纸张是上好的江淮熟宣,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严谨,遣词造句极尽斟酌,透着一股滴水不漏的官样文章味道。通篇读下来,无非是“吴国公钧鉴:拜读钧谕,感怀忠义。然江淮新定,百废待兴,粮秣转运维艰,士卒久战待整,沿江防务尤需巩固,实非不欲北上,乃力有未逮也。望公体谅时艰,暂缓催逼,待根基稍固,必当提兵北上,与公会猎中原,共诛胡虏……”云云。冠冕堂皇,推诿拖延,将你的“雪夜讨贼书”与接连九道严旨,轻飘飘地化于无形。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一字不提何时出兵,一字不接你“不忠之鼠、坐观国难”的指责,姿态摆得谦卑,骨头却硬得很。

    几乎与回书同时送达的,还有前沿斥候拼死传回的最新线报:池州、太平,这两处面对你兵锋的最前线,非但没有丝毫调兵北上的迹象,反而在原有防线上加筑营垒,深挖壕堑,增派哨卡,日夜赶制守城器械。一副如临大敌、全力死守、防备你南下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张定边与陈友仁侍立帐下,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帐内的空气因这无声的对抗与背叛而凝滞沉重。

    张定边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按捺不住,重重一拳砸在硬木帅案的边缘,震得案上笔架砚台叮当作响,身上铁甲叶片也发出哗啦的摩擦声,他须发戟张,双目喷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欺人太甚!大都督以抗元大义相召,连下九道严令!他朱元璋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拖延!如今倒好,非但不出兵,还敢在池州、太平加修工事,增兵防守!这摆明了是把咱们当成贼寇来防!其心可诛!当真……当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陈友仁眉头紧锁成川字,眼神锐利,语气凝重地补充分析,更偏向于剖析对方意图:

    “朱元璋此举,绝非一时怯战。他是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想等我军与元军在北方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以逸待劳,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此人心机深沉,算计歹毒……阴险至极。”

    两人说完,都下意识地看向你,胸膛起伏,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等待着主帅拍案而起,下达或许会改变战略方向的严厉指令,甚至可能……是立刻调转兵锋,先解决这个背后掣肘的“盟友”。

    然而,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帅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封工整却冰冷的回书上,看了很久。久到炭火爆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从喉间溢出,带着一丝气音,随即渐渐清晰,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帐内显得异常突兀。那笑声里没有怒极反笑的暴戾,没有气急败坏的失态,反而透着一股洞穿迷雾、居高临下、看透了一切拙劣表演般的、冰冷而纯粹的嘲弄。

    这反常的笑声,让满腔怒火的张定边和凝神分析的陈友仁都愣住了,愕然望向你。

    “大都督……您,您笑什么?” 张定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的怒火被这笑声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不解。

    你抬起手,修长却因常年握刀执笔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在朱元璋那封回信上,极其轻缓,甚至带着几分玩味地敲了敲。然后,你抬起眼,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轻淡得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锋利,寒冷,直刺要害:

    ”且不说元廷弱点明显得很,他们把天下人分为四种,把汉人当作猪狗不如的牲畜。只要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元廷全国的军心民心都是一戳一个窟窿。我军军力军心还都远胜元军,又如何那么容易输?”

    “最可笑的是那朱重八,自以为聪明一世,实则……糊涂一时。”

    你缓缓站起身。身上那袭自北伐以来便常穿的素白外袍,衣摆处还沾染着昨日视察前营时溅上的、已呈黑褐色的陈旧血污,未来得及更换。你就披着这身染血的白衣,步履沉稳地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指尖抬起,精准地、稳稳地点在了舆图东南方,那个标注着“应天”二字的位置。

    指尖与地图接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的目光,随着指尖落下,变得冷锐如出鞘的刀锋,死死锁定了那个点。

    “他以为,” 你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我陈友谅连发九道诏令,限他三十日之期,是真的要逼他立刻出兵,好借北伐元军之手,消耗他江淮兵马的实力?”

    “他以为,” 你的指尖在“应天”二字上缓缓划了个圈,语气里的嘲讽更浓,“我骂他‘不忠之鼠’、‘坐观国难’,是急于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立刻调转兵锋,南下攻打他,吞并他的地盘?”

    “他以为,” 你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个正在石头城里运筹帷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饱含不屑的弧度,“我陈友谅,和这天底下所有争抢地盘、割据自雄的军阀一样,眼里看到的,心里算计的,就只有他朱元璋那点江淮土地,那几十万兵马?”

    一声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嗤笑,从你鼻间溢出。

    “他从一开始,就把路走窄了,把棋看小了。他猜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张定边听得一怔,下意识追问:“大都督,您……您不是真想现在就去打他?” 他以为你的战略有了更深的变化,或许北伐只是幌子?

    “打他?” 你收回点在舆图上的手,负于身后,缓缓摇头,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若此刻真的挥师南下,那才是自毁长城,自破誓言。天下人会如何看我陈友谅?红巾军旧部会如何议论?那些因我‘白衣素镐,只诛胡虏’誓言而景从的百姓士子,又会作何想?”

    你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张定边和陈友仁,字字铿锵:

    “我陈友谅的刀锋,所指必须是外,是胡元,是国贼。这是我北伐的大义名分,是我凝聚人心的唯一旗帜,更是我与他朱元璋之间,那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朱元璋,” 你顿了顿,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以军阀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从根子上,他就落了下乘,走了昏招。他防我南下,正说明他心中只有军阀割据的那一套,根本不懂,也看不到更高处的东西。”

    陈友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你话语中更深层的意味,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试探与恍然:

    “那……大都督,您之前那封措辞严厉的‘雪夜讨贼书’,紧接着连下九道严旨,又定下这三十日期限……难道真正的目的,并非逼他出兵,而是……”

    你看着他,嘴角那抹无人能懂、深不可测的笑意,缓缓加深。那笑容里,有对陈友仁能跟上的赞许,更有一种将天下人心置于掌中、随意拨弄的、冰冷的自信。

    “我要的,” 你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在张定边和陈友仁的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从来就不是他朱元璋出兵。”

    你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幅舆图,投向应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我要的,就是他——按兵不动。”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张定边瞪大了眼睛,陈友仁的呼吸也微微急促。

    你缓缓走回帅案后,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再次点了点那封已被你判了“死刑”的回信:

    “他若遵命出兵,那是他身为人臣、身为汉将的本分。”

    “他若抗命不出,龟缩自守,” 你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信纸戳破,声音陡然转冷,“那便是授人以柄,是铁证如山的拥兵自重,是心怀异志!”

    “他可以有千百个理由推脱,粮草、兵员、防务……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他手下那些谋士,想必也能将这些理由编织得天衣无缝。”

    你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凛厉:

    “可天下人,不会去听,也不会去分辨他那套文绉绉、弯弯绕的理由!”

    你抬起手,指向帐外呼啸的寒风,指向北方苍茫的雪原,也仿佛指向了这中原大地千千万万双正在观望的眼睛:

    “天下人,只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眼睛去看,用最朴素的道理去衡量——”

    “看的是,我陈友谅,白衣素镐,亲冒弓矢,顶风冒雪,在汝宁,在开封,与元军血战,北伐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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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是,他朱元璋,坐拥江南富庶之地,手握数十万精兵,却高踞应天石头城中,加筑城防,深沟高垒,对北伐诏令置若罔闻,一兵不发!”

    你收回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又缓缓抬起,指向无形的、浩瀚的“人心”: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他那点兵马,不是江淮几座城池。”

    “我要的,是在这天下亿万汉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埋下一根刺——”

    “朱元璋,拥兵自重,见死不救,坐观国难,心怀异志。他不是忠臣,不是盟友,他是……割据自保、不顾汉家存亡的——汉贼。”

    “轰——!”

    张定边和陈友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两人浑身剧震,瞳孔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豁然开朗的明悟!他们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你这一连串看似“逼迫”、实则“纵容”的举动背后,那冰冷彻骨、直指人心的杀招!

    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你嘴角的嘲讽笑意更盛,那是对朱元璋麾下整个智囊团的无情蔑视:

    “可笑那朱重八,手下谋士如云,李善长、刘基,号称算无遗策;猛将如云,徐达、常遇春,皆称万人敌……”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高: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看透我真正的杀招落在何处。”

    你抬手,指尖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虚虚指向那幅舆图,指向那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人心战场”:

    “他们懂兵法阵图,懂权谋机变,懂攻城略地,懂合纵连横。”

    “可他们不懂——”

    “我陈友谅,走的是一条历史上从未有人真正走过的路。历史上没有,兵法上更没有”

    “我打的,不仅仅是刀兵相接、尸山血海的攻城战。”

    “我打的,是人心向背的舆论战,是道德高地的争夺战,是是非对错的定性战!”

    你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帅帐中回荡:

    “我用一封书信,几道诏令,一张嘴,一杆‘北伐讨虏’的大旗,就能把他朱元璋,牢牢钉死在‘不忠、不义、自私、怯懦、观望’的耻辱柱上!从此天下人就有了相信他不是好人的理由!”

    “他越是加强江防,越是按兵不动,越是写出这种文过饰非的回信……”

    你的眼中寒光闪烁,语气笃定如宣判:

    “天下人,就越会相信,我骂得一点没错——他朱元璋,就是一只躲在江南温柔乡里,只知自保、不顾天下兴亡、不顾同袍死活的——硕鼠!”

    说完,你走回帅案后,重新坐下。神情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伸手,用两根手指,拈起朱元璋那封措辞严谨、却苍白无力的回书,看也没看,随手一丢。

    信纸飘飘荡荡,恰好落在帅案旁烧得正旺的炭火盆边缘。

    炽热的火舌立刻贪婪地舔舐上纸角,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洁白的宣纸迅速卷曲、焦黑,化作片片带着火星的灰烬,缓缓飘落,融入盆底的通红炭火之中,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你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烧掉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然后,你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帐门外那片被冬雪覆盖的、苍茫的天地。语气轻淡,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洞悉未来的绝对笃定:

    “他以为,他在防守我的兵锋。”

    “殊不知……”

    “他每在江边多筑一道营垒,每往池州多派一队兵卒,每拖延一日不出兵……”

    “都是在给那根名为‘汉贼’的耻辱柱,多钉下一颗钉子。”

    “都是在给他自己,在天下人心这座最大的坟墓里,多掘一寸土。”

    炭火明明灭灭,将跳跃的光影投在你沉静如水的侧脸上,投在那身染血未褪、却依旧挺括的素白衣袍上。帐内温暖如春,帐外风雪呼啸。

    这天下棋局,你执白先行,落子无声,却早已布下绵绵杀机,直指对方最致命的软肋——人心与大义,他现在还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他总有一天会懂的。

    而朱元璋,或许还在他的石头城里,与谋士们推演着你的兵力调动,计算着江淮防线的稳固程度,沾沾自喜于“看破”了你的“逼战”之策,以为凭借高墙深池便能稳坐钓鱼台。

    他困在自己的“军阀”思维里,算计着地盘与实力,却浑然不知,真正的胜负手,早已不在沙场,而在那无形的、却足以颠覆一切的人心向背之中。

    你微微低头,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就着那一点苦涩的余味,将最后半句低语,无声地咽下:

    “朱重八,你便好好守着你的江东吧。”

    “你那看似固若金汤的江防,在滔天民意与煌煌大义面前……”

    “一文不值。”

    “我这子,可才下到第二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