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女配手拿救世剧本 > 78. 沉石浮水(二)
    摆脱争锋台的热闹,姜绾快步回到藏书楼,神仙木和玉髓芝没了,生出灵根暂时断了,趁着人还在玉京司或许能从这些浩如烟海的旧籍中,寻到些别的法子。

    玉京司跑得最多的地方除了登云台就是藏书楼,所以很轻车熟路的开始翻找。

    藏书楼内除了功法秘籍,也大能留下的修炼心得,其中还夹杂着几本某些小修士的吹嘘自传。

    她看得很快,手指翻飞,一目十行,只求在字里行间捕捉到异界,穿越,时空裂缝之类的字眼。

    翻过的书很快在脚边堆成了一小摞,但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她直起腰,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书架最边缘,发现角落里还塞着小册子,因为被两旁的大书挤得变了形,因为太薄,差点被忽略掉。

    姜绾伸手将它抽了出来,随意翻开看了看,原以为藏的这么好会是什么高深的修炼心得,读了几行才发现,竟是个老套的爱情故事。

    写的是某个小宗门里,天赋卓绝的师兄与凡女成了亲,凡女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师兄执意与她结为道侣,为此不惜与师门决裂。起初二人琴瑟和鸣,可凡女会老,会病,会生白发。师兄闭关一次十年,出关时她眼角便多了细纹,再闭关一次百年,出关时她已两鬓如霜。

    渐渐师兄回来得少了。

    待在一处时,她聊柴米油盐,他思天道长生。她说城南的桃花开了,他推演失传的剑诀。两人之间没有争吵,只是话越来越少,沉默越来越长。

    凡女死的那天,师兄正在冲击瓶颈,没有回来。

    她托人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城南桃花又开了,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吧。”

    师兄看到信时,已是一甲子之后,他握着泛黄的纸,愣了很久,努力回忆却发现怎么也记不起她的脸了。

    但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最喜欢桃花,记得她煮的汤总是偏咸,可那张脸,怎么也拼凑不出来。

    随着时光流逝,有关凡女的一切逐一忘却,因此师兄修炼愈发精进,一路破境,终成大能,人人都道他心志坚定,斩断尘缘,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又过了一千三百年。

    寿元将尽那日,他坐在洞府中,平静地等待大限来临,忽然有一阵风穿过石室,带来若有若无的花香。

    桃花的香气。

    他怔了一瞬,那些积压在最深处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

    他想起了她的脸,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最喜欢的花,想起她最爱通桃红,偏爱甜食,最喜欢城东张记的桂花糕……

    他终于记起来了。

    可他就要死了。

    那晚,这位活了将近两千年的老仙人,忽然像个凡夫一样嚎啕大哭。

    故事的结局潦草的字迹写着:

    “……千年苦修,一朝记起,满腔悔泪,解释惘然。”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后面只剩几页空白,但在空白之后,多出了几行批注,字迹清隽凌厉,与正文的潦草截然不同。

    此人先是工工整整地批了四个字:

    “一派胡言。”

    顿了顿,又在旁边用小字补了上一小段。

    “修士寿元将近时,魂魄衰微,记忆最先消散,真到了临死前,莫说记起故人,能记起自己姓甚名谁已属不易,此故事应改为:老仙人弥留之际,隐约觉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但死活想不起来,最终带着这个模糊的遗憾咽了气。”

    末了,大约是觉得自己写得太冷漠,又勉为其难地加了了句,“不过这样写,未免太苦了些。”

    姜绾摇了摇头,觉得看故事的人还挺较真。

    看痴男怨女之间故事,图的就是他们之间生死缠绵的纠葛么,这人倒好,挑逻辑找漏洞,半点风情都不解。

    看着这位前辈的批注,姜绾在不自觉在脑海里勾勒出一本正经的老者模样,不过看着后面的那段话,又觉得这位爱看话本的前辈也不是算是古板无趣。

    姜绾默默收回思绪,将册子塞回原位,眼看时间不早了正准备离开时,逆着窗外投进来的光,修长而笔直人影不知何时立在了书架尽头。

    鸦青长衫,眉心朱砂,除了严世卿还能是谁。

    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掌心用力攥了攥,又在与她对视的刹那松开了。

    姜绾镇定地看着他,“严掌教来也看书吗?”

    严世卿并没有回答她问题,只是笑着转移话题,“阿绾姑娘,天色已晚,还在这儿用功?”

    姜绾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道,“随便翻翻闲书,正要走。”

    她从书架间走出来,这才注意到严世卿今日的神色似有不同,往日的他,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温和有礼,游刃有余的模样,像是温润无瑕的古玉,没有半点破绽。

    可此刻,他温润的笑里,似乎藏着刻意

    姜绾顿了顿,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听她这么说话,严世卿笑意叫声,刻意稍稍褪去了些,“阿绾姑娘来此又是为了寻找灵根一事吧。”

    姜绾点了点头,倒也没隐瞒。

    严世卿沉默了一瞬,目光灼灼盯着她。

    不行,他还是有点不正常。

    姜绾贴着柜子挪着小碎步,打算溜之大吉,严世卿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一点都不好相处,她在他身上可是栽过跟头的,如今更是用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着自己,八成没什么好事情。

    刚挪了两步,对方像是看穿了心思,飘飘然开了口。

    “阿绾姑娘,留步。”

    姜绾顿了顿,默默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端起个客客气气的笑脸,“严掌教还有什么吩咐?”

    “姑娘来藏书楼也许多次了,可曾去过顶层?”

    姜绾愣了一愣,摇了摇头,“顶层不是封禁的吗,我个普通人怎么上去。”

    “有我在,可以。”

    藏书楼顶层封禁,连寻常掌教都无权擅入,他这是要为她破例。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绾在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弯起眼睛,露出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严掌教,这可真是……”她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找词,“这可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您日理万机,还为晚辈这点小事费心,实在是……”

    “姑娘不必如此,你既能为筱仙舍了灵根,玉京司总该有所回报。”严世卿笑意盈盈打断她,旋即转过身往顶层走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小小纠结了一下,便提步跟了上去,她扬了扬嘴角,故作真心的夸赞道,“多谢严掌教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好事今生能与你结识。”

    严世卿不语,面无表情带着路。

    虽然觉得他奇奇怪怪,但姜绾仍是笑容不减,熟练的拍起马屁来,“严掌教这般体恤晚辈,难怪玉京司上下都对您敬重有加。”

    “……”

    “说实话,玉京司掌教我差不多见了个遍了,既有学问又没架子的,就您一位。”

    “……”

    “您瞧瞧您这通身的气派,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

    姜绾跟在旁边,嘴上不停,心里在犯起嘀咕。

    照他性格不至于这么不要脸,换作平常就算不接茬,至少也会客气两句。

    如今这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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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倒是让姜绾心里直打鼓,搜肠刮肚又翻出几句好话。

    身旁之人仍是一言不发。

    姜绾干脆不说了。

    顶层很少有人来,因此没有杂声,她闭了嘴,周遭瞬间静下来。

    夜明珠散发着温吞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姜绾刻意放慢了步子慢悠悠跟着身后细细观察。

    严世卿今日很奇怪。

    他不会还对定光剑和岁月长河一事耿耿于怀,打算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屈打成招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战战兢兢跟着身后,忽地严世卿停了步子,连忙刹住脚,就见他转过身来,眉心朱砂,宛若寒梅泣血,在静谧的空间里摄人心魄。

    “姑娘怎么不继续了?”

    姜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他这么一说,紧张气氛荡然无存,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这人不是一直没反应么,合着全听进去了,还嫌她说得不够多?

    她干笑两声,顺嘴又补了两句,“这不是怕您嫌我聒噪嘛,再说好话也得省着点用,一口气全倒完了,下回见着您就没词儿了。”

    严世卿看着她,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片刻后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姜绾紧随其后,一路无言。

    到了顶层入口,有道淡淡的波纹横在眼前,看来这就是顶层的禁制了,严世卿站着门口没动,摆出了请的姿势。

    踌躇片刻,抬手探了探,指尖触上去的瞬间,掠过清凉的震颤,紧接着整个人像是穿过了水面,耳边有短暂的嗡鸣,待不适过去,豁然开朗。

    她站稳脚步,抬眼一看,愣住了。

    这地方比想象中小得多,不过方寸之地,四壁皆是书架,架上塞满了书,从地面一直垒到穹顶,密密麻麻,连墙壁都看不见了。

    姜绾兴奋的跑上前翻阅起来,这里应该极少有人上来,封面上落了层厚厚的灰尘。

    粗略翻了两页都是些市面上见不着的禁书,偶尔有几本上面还留有批注,字迹和小册子上相差仿佛,估摸着是同一人所留。

    字字珠玑,毫不留情。

    姜绾看了看具体内容,也觉得禁的理所当然,大部分功法过于残忍和血腥。

    取妖丹,祭生魂,换灵根,夺人舍,都是些拿旁人性命来铺自己的仙途。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难怪要封禁,这些东西若流传出去,不知要枉送多少性命。

    她目前还没丧尽天良到这种程度,做不到如此狠辣的手段。

    姜绾深吸了口气,转身刚要离开,差点与贴在后面的青衣书生撞个满怀。

    她能退两步,惊恐地瞪大眼睛,“你凑那么做甚?”

    严世卿沉默不语。

    姜绾紧蹙眉头,刚要张嘴,便瞧见了他手里握着的玉牌。

    愣了一愣,往腰间一摸,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丢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没等想明白,青衣书生幽幽开口,为她解惑道,“这令牌是有弟子在争锋台上捡到还与我的。”

    “怎么可能。”姜绾道,“在争锋台捡到我怎么上来的。”

    “我也想知道。”严世卿神情淡淡。

    姜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明明上来时,与往日没差别,刚刚见面时就奇奇怪怪,现在又上来给她看这个血腥暴力的书,狗东西绝对没憋好屁。

    姜绾没好气剜了眼,“有事说事,何必扭扭捏捏兜圈子。”

    书生微微侧身,眼中泛起丝丝缕缕的血丝,像是强行压抑着某种兴奋和激动。

    他拿起玉牌放在两人中间,深吸了口气,嗓音干涩又低哑。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