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女配手拿救世剧本 > 77. 沉石浮水(一)
    张逢生没出声,只是一味地轻抚后背。

    姜绾静下心来又仔细想了想,确定除了张逢生之外没告诉过任何人真实姓氏,更别说莫玄瑾,说起来秘境只是他们实打实见的第三面。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因为询问时遮遮掩掩,引起怀疑了?

    不至于吧,在秘境里,莫玄瑾唤她名字时,神情冷淡笃定,半点没有试探的意思。

    姜绾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而自己浑然不觉。

    她甚至回想一路以来的一言一行,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想了半天仍旧是一团乱麻,这种未知带来的紧张就像藤蔓般疯长,缠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姜绾下意识抬起头,懒洋洋的神情底下似乎藏着什么,看不真切,但两人相处这么久,这点细微的不同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张逢生。”她轻轻唤了声。

    “嗯?”

    他垂下眼看她,浅茶色的瞳仁泛着温吞的光。

    “你有心事。”姜绾捧起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是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修道之人忌讳因果缠身,可她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主动沾染因果,哪一件不是将张逢生一同拖入漩涡之中。

    虽然他从来不在意,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成了亲,拜了天地,那也是两个人,两颗心,各有各的顾虑,各有各的底线。

    她的底线是暂且为安稳的生活,那他的底线是什么?

    不滥杀,不欺弱,不违本心?

    但这些都是做人准则,除此之外呢,他对她,有没有什么是希望她做,或者希望她不做的?

    她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张逢生好像永远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她做什么都行,做不了的,他来顶。

    他给了足够的信任,尊重以及放纵,以至于忘记了他也是会不安的。

    想至此处,姜绾动了动,从臂弯里挣出半边身子,张逢生以为她要起身,手臂松了松。

    她没有起来,而是撑着他的肩膀换了个姿势腿跨过去,身子直起来,面对面地坐到了腿上。

    张逢生的手顿在半空,旋即重新落回她的腰间,虚虚拢着。

    姜绾捧起他的脸,掌心贴着下颌,许是这些日子过于劳神,原来光洁的下巴长出了层细细密密的胡茬。

    硬硬的,有点扎手。

    她凑过去,蹭了蹭他的下巴,胡茬擦过柔软的皮肤,刺刺的,痒痒的。

    “有点痒。”她弯起眼睛。

    张逢生往后躲了躲,“痒你还蹭。”

    姜绾环住他的脖子又蹭了蹭,“痒才要蹭。”

    他没再往后躲,由着她乱来,搁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眼中泛起无可奈何的笑。

    “行吧,反正也不吃亏。”

    姜绾笑了笑,蹭够以后直起身子,双手还搭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后颈的碎发。

    “张逢生。”她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张逢生眨了眨眼,“哪句?”

    “我的行为,让你不安了吗?”姜绾问得郑重,“我这个人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冲上去,或许也是因为有你兜底,所以做起事情无所顾忌。”

    张逢生静静端详着她片刻,看着蓝衣姑娘拧起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这问题问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为什么?”

    “因为你想听是或者不是,可我想说的不是这两个字。”他笑吟吟道,“绾绾,你说你做事情不过脑子,可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哪件事是真的没经过脑子的?”

    “你这人啊,胆子大,脑子快,身手也利索,换了别人,想得明白不一定敢上,敢上不一定打得过,你倒好,三样全占,至于有我当托底,所以无所顾忌……”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不挺好的嘛,我这点本事,搁着也是搁着,你拿去用,物尽其用,天经地义。”

    “你嘴巴倒是会说。”姜绾面无表情推开他。

    张逢生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了看,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十指交握。

    抬起眼望向姜绾时,眼底闪过淡淡落寞,也没有再隐瞒。

    “我确实有点不安,但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事,而是因为我自己。”他顿了顿,“莫玄瑾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这事不简单,而我暂时还没想明白哪里不简单,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我不太舒服。”

    姜绾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所以啊绾绾,你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不安,该做的事就去做,也从来没做错过,我只是在想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姜绾眨了眨眼,鼻子有点酸,心里头泛起丝丝缕缕的感动,搞得明天都不好意思去藏书楼找寻回家办法了。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去还是得去。

    这件事,自从将神仙木和玉髓芝给了唐筱仙后便没在提过,但不提不代表不想。

    她没有放弃过回家的念头,一天都没有。

    哪怕跟张逢生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但想要回去的念头,也从未消散。

    姜绾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叹了口气。

    未知的威胁还在暗处,莫玄瑾那把剑依然悬在头顶,回家的路更是迷雾重重。

    可此刻,感受着眼前人的体温,感受着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山重水复之后,总会柳暗花明,实在没有,那便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

    想通之后,睡得格外安稳,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去了藏书楼。

    张逢生到是没跟着,反正到了那儿依旧是睡觉,倒不如在床上躺着更舒服。

    她沿着廊道独自往藏书楼方向走,偶尔有弟子向她点头示意,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云海在脚下翻涌,十二座玉楼高低错落虹桥横跨其间,桥面零星的几名弟子,远远望去,小得像是散落的棋子。

    头顶白鹤盘旋,清越的长鸣不绝于耳。

    驻足端详许久,继续向前。

    她来藏书楼稍微频繁,藏书楼的祁老已经认得她了,这老头干瘦,眼窝很深,成天捧着本翻不完的古籍,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理,姜绾来过这么多回,跟他说话不超过十句。

    今天也不例外,小老头抬了抬眼皮,朝楼上努了努下巴,便继续低头翻他的书。

    姜绾道了声谢,正要往楼上走,身后忽然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赵姑娘嘛。”

    嗓门不小,中气十足,在安静的藏书楼里格外扎耳。旁边正在翻阅典籍的弟子纷纷侧目,看清来人之后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姜绾转过身。

    王坚站在几步开外,歪着脑袋打量她。

    小胖子瘦了,也精神不少,但周身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王仙师。”姜绾拱了拱手,笑得客气,“早啊。”

    “早什么早,都日上三竿了。”王坚冷哼两声,大步走了过来,仰着下巴警惕看她,“你来藏书楼这般频繁,不会是想窥探什么机密吧。”

    “想多了,就是来看个书打发打发时间。”

    “看什么书?又是那些奇闻异录?”王坚嗤笑,“我说你一个凡人,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又不能修炼。”

    姜绾笑了笑,也不恼,“长点见识总是好的。”

    王坚盯着她看了片刻。

    小胖子心思浅,什么都写在脸上,此刻眼珠子转了转,挽起袖子,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来来来,上次没打过瘾,这回咱们再比划比划。”

    姜绾挑了挑眉。

    这小胖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肿成揍成猪头,养了大半个月才消肿,这才多久,又皮痒了。

    “不好吧。”她扫了圈藏书楼,迟疑道,“在藏书楼动手若是再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王坚的脸色僵了僵,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罚禁闭七日的惨痛经历,但他很快又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谁说要在这里打了,我们去争锋台,正儿八经的比试,届时会有很多人来观看,众目睽睽之下输了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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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不了账。”

    “也行吧,不过嘛……”姜绾顿了顿,“得加个赌注。”

    “赌什么?”

    “你输了磕三个响头喊三声姑奶奶,我输了亦如是。”

    王坚蹙了蹙眉,这段时日他刻苦修炼,就想着再遇到此人好在众人面前把上次丢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挣回来。

    谁知道这女人一开口就是赌注,还赌这么大。

    盯着面前人笑吟吟的脸,心里飞速盘算。

    上次交手,她狡猾如泥鳅,连衣角都没摸到几回,如今虽说精进不少,但要说稳赢,心里还真没底。

    可话是他挑起的,台是他选的,周围同门也已经竖着耳朵在听了,这时候要是退缩,以后在玉京司还怎么抬头做人?

    王坚咬了咬后槽牙,把心一横。

    “行!一言为定!”他将袖子往上又撸了半截,梗着脖子道,“到时候你别反悔。”

    话落转身出了藏书楼,姜绾挑挑眉跟了上去。

    争锋台上已经有了些早课结束来此切磋的弟子,见王坚气势汹汹地领了个蓝衣女子过来,纷纷让出块空地来,有几个认出了姜绾,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姜绾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下手腕,对面王坚已经摆开了架势,双拳紧握,周身灵力翻涌,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不少。

    “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王坚眯着眼,认真道。

    姜绾弯了弯嘴角,“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王坚已经冲了过来。

    几招过后,姜绾便发现王坚确实下了苦功,拳法比上次更加老练,灵力的运用也更加精准,不再是一味地蛮打蛮冲,而是有了章法。

    虽然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这份进步,她是看在眼里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十几个回合姜绾寻了个破绽,侧身避过他的直拳,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将他震退了好几步。

    “还来吗?”她问。

    王坚站稳身形,揉了揉打疼的肩膀,心里满满的不服气,他可不想认个姑奶奶回去。

    “再来!”

    两人又斗了二三十个回合,最终仍是姜绾技高一筹,将王坚逼退到场边。

    小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却还是不肯认输,攥着拳头又要往上冲。

    “行了行了。”姜绾摆手,“点到为止就行了。”

    王坚攥着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的汗淌下来,糊住了眼睛,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瞪着几步外的姜绾。

    她还跟没事人似的,呼吸平稳,衣角都没乱。

    再打下去,结果也不会变。

    她明明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怎么会,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王坚环顾一圈,争锋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外门弟子,也有几张熟面孔,上次在藏书楼看他笑话的那几个也在,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王坚咬了咬牙。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但说出的话不能当屁放了,输了不认,比输了更丢人。

    他拳头松了松,磕了三个响头,又喊了三声姑奶奶。

    喊完之后,周围静了静。

    王坚站起来,拍了拍灰,瞪着姜绾,脸红得能滴血,眼神仍有不甘心。

    “喊完了。”他走到姜绾面前,扬了扬下巴,“你等着,下回我一定能赢你。”

    话落撞开她走了,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姜绾揉了揉肩膀,他这么快就服输倒是挺让她意外的。

    小朋友,成长了啊。

    她正想着,周围热闹起来了。

    方才还安安静静看热闹的弟子们,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他们七嘴八舌,姜绾揉了揉太阳穴,应付了几句便侧身挤出人群,快步往藏书楼的方向去。

    围观弟子们见正主走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开,落在最后的少年系好鞋带正要走,余光瞥见地上躺着块令牌,捡起来翻了翻。

    “谁的牌子掉了?”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凑过来瞧了瞧,蹙着眉,迟疑片刻。

    “这好像是严掌教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