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遥听了这话,不由摇头,这种时候居然呢,还来PUA,自己做的什么事情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竟然还指责上旁人了。
有他这么厚的脸皮,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惟时道:“舅舅,这些恐怕是你应该对自己说的话,你还知道自己曾经的理想吗?从前你曾同孤说过,你身为世家子弟,生来便比寒门有优势,既如此更该为天下人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而如今,你做的事情似乎与这一切背道相驰。
舅舅可还记得曾经的豪言壮语,现如今那些话都已经不作数了么?”
兰颂清哈哈大笑:“从前的无心之语,我早已不记得了,难为太子竟然都替我记在心里。”
“如今听来,从前的妄言也是有些可笑,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太子殿下也就忘了吧。”
“又或者,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太子殿下了。”
兰颂清换了一个叫法,竟然叫出了连小时候都不常喊的他的名字。
“小时啊,你可知道自己如今在做些什么?你这般替你的父皇对付兰家,你的母亲只怕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
你的母亲性子一向温良,她不争不抢,被皇帝立为了皇后,多让天下人羡慕的一件事啊,可此之蜜糖,彼之**。
她想要的,又何曾是所谓的皇后之位?
仔细想想,她这一生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皇后并非她的志向,她的志向甚至不在宫里,可此生却被宫门所牵绊,至死都不曾逃离这个她厌恶的地方。
舅舅是在帮你的母亲啊,皇后娘娘多么可怜啊。”
兰颂清显然并没有将沈惟时的势力放在眼中,毕竟在他看来,这可是江南,是兰家的地界,是他兰颂清一呼百应的地方,别说太子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里也不好使。
“舅舅既知母后的性子,就该知道她绝不可能容忍你们做出如此多的措事,即便她在,她也不会放任你们,舅舅何必以此为由?”
兰颂清冷笑:“只可惜人这一生,哪有那么顺心顺意的。
小时啊,不是舅舅说你,你如此维护你的父亲,替你的父皇一同围剿兰家,可曾想过,他又加你放在如何的位置?他若真心看重你,又怎么会宁愿叫你背负上如此骂名,也要叫你前往江南?”
兰颂清说完一笑:“也是,你这样聪明,又怎么会不知,你自幼早慧,天资过人是大概,却大概没意识到,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是会嫉妒的。
你说,当日你遭受背叛,命悬一线之事,你的好父皇是否有添一把火呢?”
谢月遥听到这话都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家人会说出来的话吗?就算是仇人都不会这么讲吧。
可沈惟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谢月遥不知道兰颂清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又觉得这很像是皇帝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是事到如今,恐怕真假对沈惟时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可以形容面对一切,无论是再怎么样的事情,恐怕都不会再伤害到他了。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好,他并没有如旁人所愿的那样一蹶不振,甚至是落下残疾。
而是像涅盘的凤凰一般走过了这段艰辛的时刻,如今全须全尾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还如往年一般意气风发,就好像曾经那个光风霁月的太子,并不曾有过任何落魄的时刻。
所以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关系了。
甚至无论是心性还是耐性,他都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多谢舅舅的提醒,但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兰颂清大笑了起来:“小时啊,舅舅时常觉得遗憾,为何你姓沈而非信兰?
若是兰家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只怕早便不可同往日而语了,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全然都靠我一人,这般被动。”
而此刻被沈惟时的人带出来的兰逢笙和兰晟荣就在一边。
兰逢笙浑身因为**而剧烈的颤抖着。
谢月遥注意到了,他恐怕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否则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应激到了如此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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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化的地步?
兰颂清也注意到他们两个,更注意到了兰晟荣被割掉的舌头。
他皱了皱眉,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怜惜,反而是一种厌恶,像是面对什么脏东西的厌恶。
“父亲。”
兰逢笙先一步开口:“阿荣没了舌头,你难道就不会为此愤怒吗?”
全天下的父亲都会为自己的孩子说话,可他的父亲似乎有一些不一样,唯有自己在有用的时候才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大多数时候,他都视自己为无物。
兰颂清沉着脸道:“真是废物,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逢笙,为父对你很失望。”
兰逢笙却笑了起来,他笑的越发凄厉,再之后就是沉默不语。
即便再怎么窝囊,再怎么没用,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孩子,若他们死在了山里也便罢了,既然都出来了。
兰颂清自然没有不救他们的道理。
“把大公子和小公子带回来。”
他一声令下,这身后多了黑压压的人。
谢月遥看着那密密麻麻涌过来的人,都不由生出了恐惧症了。
上官瑱勾起了唇,问沈惟时道。
“现在可怎么办呀?太子殿下,他们的人似乎有点多,咱们今日还走得掉吗?”
谢月看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就一阵无语。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这厮如此惜命,到底有多信得过沈惟时啊,都知道自己处于劣势,身上还有没有好的伤,也不想着自己逃,居然还问沈惟时?
“两位还真是相爱相杀。”
上官瑱倒是细品了一番这四个字,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二小姐说的很不错嘛。”
沈惟时则是幽幽看向她。
谢月遥道:“别这么认真,我就是开个玩笑。”
兰颂清看着眼前的女扮男装的青年,如今他已确定这是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能叫他这个侄儿铁树开花。
不过如今倒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