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遥总觉得场面有点尴尬,于是她微微退开,坐到了一侧,还是这个距离让人舒服一点。

    其实,说是尴尬也不算,就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若要她浓情蜜意或者投怀送抱,那她真做不到。

    沈惟时应该也是想到这些,所以并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举动。

    大概他们都想着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来吧。

    马车一直在行驶着,而一旁突然想起兰逢笙急切的声音:“快!快一点,赶紧先回府去。”

    他们的马车朝着沈惟时的侧边行驶过来的时候,他掀开车帘对沈惟时道:“太子表兄,我同晟荣先行一步了,阿荣,他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

    透过车窗,沈惟时看见了一旁瑟缩着抽搐的兰晟荣,谢月遥也注意到了。

    “好,叫张院判替他瞧一瞧,孤一会儿便到。”

    他们的马车着急忙慌的行驶而过。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惟时问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谢月遥道:“不管做什么都是他应得的。”

    沈惟时问:“所以是什么?”

    谢月遥见他似乎是真的好奇,还是没有说。

    毕竟这件事情,她做的是没有留什么情面,即便是他应得的,但是吧,作为男人,听到这种应该都会发毛。

    她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他若知道真相,会恨不得活着将我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事情。”

    沈惟时看向她。

    谢月遥毫无道德地道:“不管了,反正他也找不到我,这笔账,他多半是要算在上官瑱身上的,让上官瑱自己去愁吧。”

    见她半天也没有说出实情来,沈惟时便知这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无奈的一叹:“你实在是太过于胆大妄为了,你可有想过,若是被抓到,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的全都是漂亮的点心。

    见她只是看着,问:“做了这么多事,不饿吗?”

    一边说他胆大妄为,一边怕他饿着,谢月遥觉得他真是一个矛盾体。

    她挑了一块茶酥送进嘴里,便是茶香四溢,甜度也非常适中,十分可口。

    她一连吃了三块,最后又喝下沈惟时递过来的茶水,终于觉得肚子里不再那么空了。

    谢月遥看着他,纠结半天还是道:“好吧,我还是说吧。”

    沈惟时见她示意自己靠近,于是俯身去听。

    “我给他用的是……”

    她给他解释了这玩意儿的作用和带来的后果。

    沈惟时听完,只觉得眉心跳了跳,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谢月遥道:“其实就是从前杜员外总是骚扰我,我不胜其烦,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想着提炼点东西出来,如果以后他再招惹我就用在他身上。”

    “但是呢,这一招又太损了,杀鸡焉用牛刀,所以我就一直存着,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带了一点儿东西,但这玩意儿,弄起来非常的繁琐不易,我就带上了,没想到这次用上了。”

    沈惟时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谢月遥道:“我若说是我自学成才,你能信吗?”

    “嗯,其实是梦里的师傅教的。”

    她面不改色的胡扯,沈惟时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再多问。

    谢月遥也沉默了下去。

    即便这些话听起来非常的不真诚,但是穿越这件事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无论如何,谢月遥都不可能轻易的说出口,不管是对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就算说出来,又有谁能信呢?就算是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时间久了,就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些事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臆想。

    若不是她脑子里的这些东西的确不可能来源于这个时代的文明,谢月遥自己都会以为,所谓前世会不会就只是一场梦。

    一想到这些事,她突然觉得有一些难过。

    刚来的那段时间,她会想着有没有可能回去,而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太抱什么希望了,并且她也不敢随意的去死,试图用死亡作为媒介再穿回原来的世界。

    万一在这个时代死了,就真的死了呢?而且现代的她又是否还活着?一切都是谜。

    沈惟时不是没有过怀疑,毕竟自幼走失被农家收养的女孩儿,这一身的医术是如何而来?

    她所会的恐怕是集医学之大成。

    从未曾有过师傅,难道真的是她所说的梦中所谓高人传授于他?可这些话又如何能说服人呢?

    想要调查清他的身份并不难,甚至可以追溯到她从国公府走失之后,似乎经历了一路的颠沛流离,几次差点丧命,却意外的活了下来,被李氏夫妻所收养。

    她似乎生过一场大病,在那之后,性情便有了极大的变化。

    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是那时候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大,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又能是什么人?

    她身上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了一团团的迷雾当中,让人看不清,并且无法触碰。

    只是,无论她是什么人,沈惟时都不在乎,无论她是谢家的二小姐,又或者是被有心人替换,无论她是敌是友,无论他背后是否有旁人,这些他都想过,他都无所谓。

    沈惟时比谁都知道她的至情至性,比谁都了解她的一身傲骨。

    尤其是看到她此刻低落的神色,沈惟时伸手,谢月遥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

    此时此刻,谢月遥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好像自己的底色早已被他看穿,他好像看透了她的一切。

    她的心情在顷刻之间变得尤为复杂。

    恐怕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人做出同样的举动,并且带给她同样的感受了。

    这种什么都不说却心照不宣的滋味儿,对于谢月遥而言,是她十分贪恋的感觉。

    他的手心里,也是她贪恋的温度。

    谢月遥想,原本想要同他结束,是为了以后的安稳,可是此刻拉着他的手,也是为了幸福。

    她轻轻回握,什么也没有多说。

    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像从前在家中,他们两个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