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了。
上官瑱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但是想要逃脱这一关却不容易,因为她出了驿站才发现这周围居然全都是兰家的人。
这酒楼几乎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她一出现,便有不少人朝她疯扑。
看来哪怕是来赴宴,他们也早做了准备,就怕有这么一出。
谢月遥心中暗道麻烦,正想着要用哪一种武器的时候,拐到一条小巷子前,突然被人突然听到一声轻唤。
“二小姐,来。”
是他之前见过的沈惟时身边的人谢月遥此刻根本就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几乎是三下五除二的上了马车。
然后她飞快的扯下你脸上的伪装,那人马上准备了一套护卫的衣服给她。谢月遥飞速脱了外衣,飞快的换上了这身衣服。
随后那人又拿了新的一张人皮面具。
谢月遥马上戴上,然后将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了座椅底下的屉子中。
刚才那个惊艳的舞女,在飞快的功夫当中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就是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跳着,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太刺激了。
她这样的做法,当然不会要兰晟荣的命,但是正如之前和上官瑱说的那样,天若欲叫其灭亡,必先叫其疯狂。
打了这么一针浓缩的雌激素,之后的他一定接受不了。
其实这就是一种化学阉割的手段,大量的雌激素会让他的各种男性方面的功能都退化,甚至是不行。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真正悦纳这种状况,何况是,性格高傲,家世显赫,从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兰晟荣呢。
他不发疯才怪。
而他们就是要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官瑱的计策,这样他才按捺不住滔天的恨意对上官瑱下手,好以此为突破点。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缺德的钓鱼执法,但是对于兰晟荣这种人来说,再缺德的事拎到他的面前都不算缺德了。
发生这种事,如果说找不到幕后的凶手,他一定会疯了一般地咬上上官瑱,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一旦开始乱来,那么它的尾巴也将出现在人前,想要抓住他,那可就容易太多了。
上官瑱也会死死的咬住他,直到将整个兰家都揪出来。
谢月遥想,这也算是她送给上官瑱的一份大礼了,感谢他之前从监牢里把她拎出来。
这个人情足够偿还了。
就是接下来有点麻烦。
她现在扮成了沈惟时的侍卫,之后肯定就要见到他,谢月遥还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毕竟她刚刚做了那么多沈惟时绝对不会认可的事情,并且还那样对待着他的表弟……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不管了,他总不会把她推出去上,让兰晟荣把她杀了剐了吧?
想到这里她也就不想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之后,沈惟时果然来了。
从他上马车之前,谢月遥便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耳后他缓缓坐了进来,谢月遥就坐在他的侧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而他也什么都没说。
这么个空间虽然不算狭小,却也是个密闭空间,有人却都不说话,以至于气氛沉默到有些古怪,甚至谢月遥都怀疑他是不是不知道在这里,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厮了。
谢月遥还在想一件事情,和他待着,她的确有些不自在,有没有什么办法再偷溜回驿馆呢?
但是这太冒险了,她现在不敢。
谢月遥绝望的想,难道她要一直和他睁大眼瞪小眼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马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在一盏茶之内降至了冰点。
明明如今的天气有点儿秋老虎的意思,谢月遥却觉得冷得慌。
但是沈惟时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于是她就这样闷头沉默着。
但是她这个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情况下不说话,顺着个档口道。
“我看那边似乎有卖点心的摊子,我去买东西回来。”
他有点吓人了,还是赶紧跑吧。
她步子都还没有迈出去,就被沈惟时攥住了腰带,整个人往后拉。
她被迫坐下。
就见这位尊贵的太子爷,终于愿意给她一个眼神了。
“不想死就回来。”
虽然打破了刚才的那种沉默,但是谢月遥却觉得好像现在自己的处境更恐怖了。
她还有一点别扭,就感觉到沈惟时的手将她环得很紧。
她看着他,可以确定在她感染了时疫的时候他来过,因为那个时候她也闻到了此刻的这股好闻的味道,是他的气息。
沈惟时看着她无辜的眼睛,气她的胆大妄为,沉声道:“你可知道有多危险?”
谢月遥道:“你是气我做了危险的事,还是因为我动了你的表弟生气?”
沈惟时的目光很冷。
谢月遥同他对视。
“我就是这么做了,太子殿下要是看不过去,就告诉他们我这个刺客在这里吧。”
她承认自己的话语里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沈惟时像是真的被她气狠了,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长长地一叹。
“你真是知道怎么让我生气,不过是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他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冷色消融,像是无可奈何地终于妥协。
“月遥,还要同我置气到何时?”
听到这句话,谢月遥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她的手微微瑟缩。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太会了,一直就是,最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会让她的心悸动。
这个人想要勾引她就像呼吸一样容易。
沈惟时道:“江南和京城有所不同,你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兰氏在江南盘踞已久了,如今被盯上,就要时刻小心,我知你在意什么,权势倾轧,我尽量……不改变太多,不做你厌恶的事,好么。”
谢月遥浑身都僵得很,她这会儿一点气焰都没有了,像瘪下去的气球。
过了好久以后,她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又轻轻的。
谢月遥知道,她又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