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身后伴舞之人便纷纷上前,将杯盏摆在他们的面前。

    接下来就是重头的添酒环节了。

    歌女的声音还在继续。

    “女儿心总如水,起伏而迂回

    梨花怎带雨,请君多体会

    女儿心总如水,绵延而绝美

    大江东去淘不尽,深情人爱紧随”

    她跟着节奏上前,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感到十分的兴奋。

    唯一不好的就是,沈惟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浑身发毛。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谢月遥有八成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已经认出她了。

    此刻他的眼底全是凉意,目光相像冰刀一样剜在她的身上。

    但是她觉得他不会揭穿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相信。

    于是她忽视掉那个目光,轻盈地踱步到了兰逢笙的跟前,而兰逢笙显然并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只是平静地喝着酒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在她靠近敬酒的时候,微微仰身避开了她。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谢月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他,不错,省得她麻烦了,她随着歌声行了个礼,随后从左到右地去给沈惟时敬酒。

    今日宴席的座位,兰逢笙左,兰晟荣右,沈惟时在最中间。

    她的目标是兰晟荣,但是如果直接冲着他去,未免太过于明显,所以只能从左到右,依次献媚过去了。

    但谢月遥不是很敢确定沈惟时会配合,但是事到如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自从谢月遥到了中间以后,一旁兰晟荣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她的身上,视线从上到下地游走了一番。

    不过她无所谓,虽然今日穿的衣服很是勾显身段,但是穿得十分严实,随便他看。

    为了一会儿可以速战速决,她决定先让他看一会儿,到时候过去要是可以直接动手,那就是最好,不然对着他跳舞,谢月遥怕自己当场吐出来,吐他身上。

    她捡了一把花伞,当然是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到沈惟时的面前去跳。

    她承认这些把戏都是模仿前世某社交软件看见的美人们用过的。

    当开伞舞蹈后,纷落地花瓣像雨一样地落下,这更是一场视觉盛宴了。

    她如今用的仍然不是自己原本的样貌,却是一样貌美的脸。

    兰晟荣看得心痒难耐,只等着美人赶紧给他这个太子表哥送完酒到他跟前来。

    谢月遥将伞放下后,倒了杯酒同样送到沈惟时的面前。

    见他不接,谢月遥本也该像刚才那样走开,沈惟时却微微伸手。

    谢月遥担心他阻止自己被旁人看出来,当即捧着酒杯,随着音乐转身。

    她往沈惟时的腿上坐下,叼着酒杯的另一端,称起身子靠近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兰逢笙和兰晟荣,都觉得这舞姬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一旁的齐浔更是提起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这舞姬恐怕会被狠狠地推开,并且治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这场宴会的好氛围恐怕也要到此为止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她的不稳,酒有些倾洒。

    那个素来人们眼中高岭之花的太子喝下了那杯酒。

    他的神色从头至尾的平淡,只有喉结微微滚动,这样的一幕,对所有人来说更是震撼。

    这一男一女的样貌都是顶尖,这般的互动,看起来和谐极了。

    空气中落针可闻,酒杯已经落在了太子的手中,那舞姬也双颊粉红的起身。

    谢月遥承认自己刚才的那些动作过于冒险了一点,但是她真没想到沈惟时真会用嘴接啊。

    她心跳如雷。

    尤其是刚才他的样子,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过他的喉结,随后没入他的衣领。

    之后的,她曾经见过,所以很好想象。

    这实在是太色了。

    沈惟时他,他是故意的吧?

    谢月遥怀疑他可以用这一招勾引她。

    她有一瞬间只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而就在看着她双颊殷红之际,沈惟时也微微出神,回过神来就见她已经起身,要去敬下一位了。

    他的目光微沉。

    而此刻的兰晟荣,心中却是说不上的滋味儿,那种前所未有的期待,甚至叫他的心脏都加快了。

    他知晓,这绝对不仅仅是她对一个舞姬的感想,而是这个舞姬,让他太子表兄都有了些异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隐秘的角落里,一直都有不甘的声音,他和大哥分明才是祖父的亲孙,可祖父身子康健的时候,口中总念叨着太子这个外孙。

    更让人放不下的是,他的确一直如神祇一般高高在上,从前包括如今,只要见到他,他和兄长永远只能仰视他。

    此刻兰晟荣已经全忘记了那天看见的那个姑娘,眼里全都是这个舞姬。

    只想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把玩。

    可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脸颊微红,面若桃花的女人,将成为他毕生的噩梦。

    谢月遥已经到了兰晟荣的面前,她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

    她一直觉得,舞蹈这种东西,就是带有一定取悦的意思,有的人因为热爱取悦自己,或者在有些场合献舞,便是取悦他人,所以她一般不跳,或者很看心情。

    像兰晟荣这种败类,让她花心思了,那他必定要倒大霉了。

    谢月遥给他倒了酒,兰晟荣想说:“怎么,能谄媚太子,就不能对我也那么做?”

    可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对劲,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那女子悄然靠近,衣袖轻舞,美妙的香气顿时钻进他的鼻腔,直入大脑,让他有些飘飘然。

    他本来都快忘了不对,突然之间,他的颈侧一阵刺痛。

    而场面,顿时乱了,兰逢笙注意到了不对劲,厉声呵斥。

    “你在做什么!?快,抓住那个舞姬!”

    沈惟时道:“齐浔,去帮忙。”

    齐浔此刻才突然意会,立刻上前去帮倒忙。

    而谢月遥早有准备,她将东西用上官瑱帮忙做的注射器推入兰晟荣体内以后,那个嘴角就有点放不下。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兰小公子,你的报应来了。”

    “贱人!你用了什么妖术!?”兰晟荣惊恐地捂住了脖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谢月遥有点想笑,她没做什么,只是给他打了她艰难提炼的浓缩雌激素罢了。

    对于这种瞧不起女人,凌虐女人致死的人来说,化学阉割,是他最好的下场。

    她一抬手,手中的东西就飘出了大量的雾气,让人什么都看不到了,谢月遥刹那间破窗离开。

    兰逢笙马上询问:“二弟,你怎么样?!”

    他沉声道:“是上官瑱,一定是他!”

    他随即又想到了沈惟时:“表兄,你也喝了那女刺客递的酒,有没有怎么样?”

    沈惟时道:“孤无事。”

    他吩咐齐浔:“去追,把人抓回来,要活口。”

    沈惟时看向兰晟荣:”可有什么不适?“

    兰晟荣缓缓摇头:“那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沈惟时皱了皱眉。

    她真是越发胆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