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仁又重新回了矿上,这次不是被人逼迫的,是他自愿将功折罪为朝廷开矿。
连康伯被晏天佑安排去盯那些俘虏了,在朝廷派专人来看守之前他都得全神贯注盯着这边。
晏天佑本想替村民做些好事,奈何今年的粮食还没种下去,村民家中也少有余粮,只能等秋收再从村民手中收购了。
上书之后,朝廷决定先开放津易县的粮仓,度过这段时间。
史益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津易县的粮仓里没有半颗粮,灾年的时候全都被他以高价卖出狠赚了一笔。
史益终于被处决了,以戕害百姓、蒙骗朝廷的罪斩首示众。
津易县众人无不叫好,以杨家为首的商户反应也同样迅速,立刻筹集县内所有粮店的存货,无偿捐献给朝廷。
这步棋走对了,杨家得到了晏天佑手书“忠心爱国”的牌匾,一时间名声更胜从前。
杨家主院书房内,杨和泰与杨天昊在谈话。
“昊儿,不错,你这病一好,立刻就替为父排忧解难,到底是你心疼为父。”杨和泰对站在书桌前的杨天昊道。
“多谢父亲夸奖,还是因为之前跟随父亲学到了很多,这次也同样学着父亲的行事风格来做决断的。”面容上还捎带些许病色的翩翩公子谦虚回答。
“别说这些谦虚话,同样都是我带出来的儿子,你二弟那懦弱无能的性子我看着就来气,他要是能抵得上你一点半点,我都能安心把杨家交给你们了。”
杨天昊藏在袖里的手攥紧成拳,但面上却是不显:“二弟多年来在父亲母亲的疼爱下长大,心性还是个小孩子,父亲再给他些时间,也许就成长起来了。”
杨和泰叹了声:“但愿吧。”又对杨天昊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让他自行忙碌去了。
片刻后杨天昊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书房,把贴身小厮招进来:“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大少爷,方子没找到,但是夫人吩咐人熬药的药渣倒是找到一些。”小厮拿出怀里收集到的药渣,“小的已经找大夫问过了,确认是动过手脚。此药渣不能治病反而会逐渐加重病情。”
杨天昊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要不是自己的病喝多少药都无济于事,还发展得愈演愈烈,他也不会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想置我于死地,范流丽真是好狠的心。”
现在杨家已经慢慢回到正轨,正是离不得人的档口,杨天昊双眸半闭,对着小厮吩咐道:“去请上次为我诊脉的大夫,就说我又突然咳血,情势危急,再把父亲请过来。”
范流丽一听又咳血了,双手一松,端着的燕窝砸在地上:“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停药了吗?怎么还咳血?”
自从上次杨和泰对杨天睿大发雷霆之后,突然对杨天昊上心起来,范流丽怕继续下药会被发现,于是叫手下人先停止动作静观其变。
眼看杨天昊病情逐渐好转,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找机会下手。
但这下突然听见杨天昊咳血,还有那边院子请大夫的动静,范流丽慌了神。
杨和泰已经匆忙赶到杨天昊床前:“昊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吐血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天昊昏迷不醒,自然由他的小厮回话:“回老爷,大少爷今日从您的书房回来之后处理旧务,翻看了一会儿二少爷的处理记录就咳了几声咳吐血了,接着就昏迷过去了。”
杨和泰让人把杨天睿的处理记录拿来,翻了两页也想吐血了:“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杨天睿跪在杨天昊床前的时候还以为他大哥怎么了:“父亲?大哥这是?”
话音未落,一本册子就朝他砸过来:“你还敢咒你大哥!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你真是要把我杨家祖祖辈辈积攒的家业都耗光了才满意是吗?啊?”
杨天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也不敢吱声,就这么跪在地上。
刚进来的范流丽看见自己儿子跪着,立刻上前护住他:“你说就说,你别打呀!”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此时迟迟赶来的大夫看见此情此景也是不敢动作。
杨和泰稍稍冷静下来,指着杨天睿道:“回头再收拾你!”
“大夫,快帮我家昊儿看看,前些日子病才好,今日又突然咳血了。”杨和泰引着大夫到了杨天昊床前。
大夫闭眼凝神搭脉一阵后:“这位公子恐怕是遭人毒手了。”
“此话何意?”
“脉弱气虚,阴阳两冲,这位公子本就在恢复中,怕是吃了什么寒凉之物,压了药性,才会咳血。”
小厮适时跪下:“我们少爷很遵医嘱的,不让吃的一概没吃,只有……只有早前喝了药,但那药是夫人叫人熬好了端过来的呀,夫人怎么会害我们少爷呢?”
范流丽一听这话要遭,果然,下一瞬,杨和泰的眼刀就扫了过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范流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嫁进这个家的辛苦,又说不是亲娘,大儿子始终对自己有隔阂,她能理解,所以也不怨,只默默付出一切,但却没想到被人这么指责。
小厮也磕头说自己绝无半句虚言,态度诚恳,磕得额头都破了,鲜红的血液流下来,触目惊心。
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夫说:“这也好办,只要查看一下今早熬药的药渣就行,辨认一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药材就能知晓真相。”
杨和泰一挥手:“去查!”
药渣已经被小厮调换过了,此时查验的自然是有问题的那一份。
“老爷,这药的确被人动了手脚,好几味剂量不对,如此一配,大少爷的病想不严重也难了。”
杨府查了个天翻地覆,所有矛头直指范流丽,杨和泰也没有一点心软的直接处理了人,只对外宣称突发恶疾暴毙了。
杨天昊没有对杨天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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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再怎么说杨天睿也是他爹的儿子,不会被怎么样的,做的太明显反而引火烧身,就这样,杨天睿没了靠山,什么也做不成。
杨天昊迅速收拢权力,架空杨和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杨家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他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到长河村去向丁玥道歉。
商人自然是知道利益的重要性,而与利益相比,杨和泰更看重的是面子,在杨天睿构陷丁玥不成之后,他宁愿生意大不如前也不愿意拉下脸来去求丁玥的原谅。
他觉得丁玥就算再能干不过就是一个乡野农妇,而他可是津易县最大的商户,朝一个乡野农妇道歉完全就是自甘下贱的行为,他看不上,而再之后得知丁玥有了靠山,他再上门那就是明显巴结了,他更拉不下脸,这事儿就这么混过去了。
杨天昊不这么想,杨家能有今天也是祖祖辈辈慢慢累积下来的,谁不是白手起家?他反而敬佩丁玥的能力,想与之合作。
杨天昊带着满满五马车的赔礼敲开了文家大门。
开门的是文昭,看着门外这样大的阵仗有些奇怪:“公子有何事?”
杨天昊开门见山地说:“在下杨天昊,津易县杨家当家人,今日特地来向丁玥丁掌柜赔礼道歉,不知丁掌柜是否在家?”
文昭:“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杨天昊态度很好解释一通:“当初是我杨家人想要跟丁掌柜谈合作,但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那时身体不好,一直昏迷卧床静养,现如今终于将家宅内院清理了一番,带着诚意来向丁掌柜道歉了。”
文昭一听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顿时眉头皱起:“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杨天昊并不避讳,直接承认错误:“是我杨家人想要丁掌柜的冒菜方子,但是直接谈合作被丁掌柜拒绝了,所以用了些特殊手段嫁祸丁掌柜杀了人犯了律法,让丁掌柜无辜被牵连,糟了牢狱之灾。”
文昭越听越生气,这事信上也不提,回了家也没人说,还一直说很好很好,原来家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文昭听完杨天昊的解释,怒气冲冲的一把关上大门。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跟着杨天昊的小厮问:“少爷,咱们怎么办?”
杨天昊:“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终归是杨家人做的,我接手了就得收拾这个烂摊子,等着吧,这是咱们该受的。”
小厮默默退到杨天昊身后陪他站着。
文昭疾步走到卧房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轻轻拉开门进去。
看着丁玥熟睡的侧脸,文昭没忍住终于把手贴了上去。
是温热的,是活着的,还会在他手心里蹭的丁玥。
丁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动,好痒,想摇头甩掉,不仅没有用,还越贴越紧了。
丁玥努力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打扰她睡觉,却被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