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项目?
陆任诚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那是陆氏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他用来翻身的最后一张底牌。
为了这个项目,他托了无数关系,送了无数礼,好不容易才搭上了线。
可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支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项目审批文件,而在文件的最后,审批人那一栏,赫然签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宋今朝。
陆任诚的腿,软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滚。”
宋今朝吐出一个字。
陆任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寓。
那狼狈的样子,像一只丧家之犬。
公寓里,一片寂静。
陆禾脸上火辣辣的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抬手,指尖轻碰了一下嘴角,一点点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
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长这么大以来,陆任诚不知道打过她几个巴掌。
说到底已经习惯。
那双眼睛里黑的深不见底。
宋今朝靠近她,身上还围着那条浴巾,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滚落,带着一股刚出浴的潮湿热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动作不算温柔,轻轻的摸索着她的腰。
随后陆禾转过身来,宋今朝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有些发红的脸。
陆禾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别动。”
宋今朝的声音很低,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正对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肿胀的脸上,清晰的爪印,像一幅刺眼的涂鸦。
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宋今朝眉头轻皱,眸色瞬间暗了下去,附上了一抹阴霾。
“疼吗?”
陆禾冷冷的看着他,随后撇开视线。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宋今朝也不恼,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他准备一条打湿的毛巾,青青菜她脸上按压。
冰凉的触感让陆禾心里一颤。
“我自己来。”她想去接毛巾。
宋今朝撇了她的手一眼,另一只手顺势环住她的腰,两个人之间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悄无声息的钻入陆禾的鼻腔。
她缓缓抬眸,对上的是他那双看似深邃的眼睛。
“宝贝,在我面前不要逞强。”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疼和委屈都是可以哭的。”
他的声音,像在叹息。
陆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狐狸眼。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算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宋今朝。”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就这么多有什么用?”
“虚情假意而已!”
她顿了顿,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你现在已经严重干扰到我的计划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
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背后做了些什么,你也不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俩清。”
“这场游戏我没有办法再玩下去。”
她这是在划清界限。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宋今朝觉得有些可笑。
他没忍住低头笑了。
那笑声,低沉,悦耳,却让陆禾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两清?”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靠近一步,陆禾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宝贝,就是这句话,我可听到好多次了,昨晚可是你主动亲的我,是你在我耳边说,特别想睡我。”
“陆禾,刚刚我还那么温柔,没想到你这么无情,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这样和外面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宋今朝勾着勾唇,邪魅一笑,像是在控诉。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滚烫,暧昧。
“用完就扔,吃干抹净就不认账?”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宝贝儿,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我跟你,只是合作,各取所需,需要负什么责任?”
陆禾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蛊惑人的眼睛,“我们早就说好的,不谈感情。”
“我没谈感情。”
宋今朝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这个游戏我还没玩够,哪有单方面解约的道理?”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满意地看到她身体的战栗,“所以我不同意。”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陆禾的心,乱了。
这个疯子,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宋今朝。
她不想每天还要花精力去思考宋今朝。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身不由己,被人拿捏的滋味。
可偏偏,她却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很多时候,她需要借助宋今朝的力。
那种无力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
宋今朝走后,公寓里又恢复了死寂。
陆禾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疼痛变得麻木。
她起身,走进卧室,从衣帽间里拖出一个行李箱。
她打开衣柜,将里面所有属于宋今朝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他的衬衫,他的西装,他的领带,甚至是他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袖扣。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陆禾的动作很慢,她真的想将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赶出她的生活。
不,应该是她的心里。
可当她拿起那件被她当成睡衣穿过的白衬衫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衬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