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环(强取豪夺) > 54.第 54 章 取暖
    赵燕直睁开眼睛,马车旁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

    唐照环低头,范明允垂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让他觉得无比刺眼的羞涩。

    赵燕直压下脸上所有的神色,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出去。他的步伐平稳从容,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就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到近前,打招呼:“你们怎么在外头站了这许久?”

    范明允面上恢复了素日的端方,回礼道:“赵监军,唐小娘子方才跟我说了些事情。”

    “哦?”赵燕直瞥了唐照环一眼,笑容不变,“说什么了?”

    唐照环心里头一紧,赶紧道:“没说什么,就是问问范官人的伤好些了没有。”

    赵燕直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道:“天色不早了,范都巡检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们先走一步。”

    他侧身对唐照环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道:“走吧,回去了。”

    唐照环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马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朝范明允望了一眼。

    范明允还站在马车旁,见她回头,便抬起右手,比了个保重的手势。

    唐照环冲他笑了一下,这才转回头,快步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风雪和视线。

    马车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唐照环上了车才发现,车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几,上头摆着茶壶茶盏,还有几碟点心。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头还在想着方才跟范明允说的那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赵燕直坐在她对面,拿起茶壶倒了盏茶,递给她。

    唐照环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茶,暖到了肚子里。

    “回县衙。”赵燕直对外头说了一声,马车动了起来。

    唐照环放下茶盏,茫然问道:“咱们不是原本打算等清点完再回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走?”

    赵燕直笑了笑,笑容温润得像春风拂面,可不知怎么的,唐照环总觉得这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凉飕飕的东西。

    “如今留在草城川的货物,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而且,咱们俩走了,把场地空出来给范明允,他才好放开手脚去查咱们的把柄。”

    唐照环眨了眨眼:“您是说,范官人会趁机去查那些骡车?”

    “他若不查,反倒不像他了。””赵燕直促狭道,“你以为范明允今日来草城川,真的只是来赴宴的么?”

    唐照环心头一跳,想起范明允那个副手几次三番往外跑的情形,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那他会不会查出什么?”她紧张地问。

    赵燕直放下茶盏,笑容玩味:“都安排好了,他查不出什么。就算查出来什么,也是我想让他知道的。”

    唐照环听他说得这么笃定,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道:“那听您安排。”

    马车跑得很快,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虽然严实,可跑得太快了,总有丝丝缕缕的冷风从帘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唐照环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把大氅裹紧了些,又把领口拢了拢,缩成一团。

    赵燕直从座位旁边摸出一个酒瓶递给她:“这是耶律驰点名送给咱们俩的好酒,喝两口暖暖身子。”

    唐照环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她仰头喝了一口,入口醇厚,带着馥郁果香,进了肚子便像烧起一团火,整个人都跟着暖了。

    “好酒。”她赞了一声,把酒瓶塞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赵燕直探身拿过来,拔开木塞就着瓶口也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很,像在自家喝水一样随意。

    唐照环看着他的嘴唇贴在瓶口上,心里头忽然觉得别扭。她的嘴唇也贴过那个瓶口,赵燕直就这么直接拿来喝了,这、这算怎么回事?

    可赵燕直喝得坦坦荡荡,面色如常,喝完还端详了一下标签,评价道:“味道确实不错,比咱们的酒醇厚多了。”

    他应该是看自己喝过了,觉得这酒没毒,才放心喝的。对,一定是这样。

    赵燕直又从旁边摸出一个新瓷瓶,递给唐照环:“之前那瓶归我了,这瓶你尝尝。喜欢了就留下,不喜欢了,我再给你换一瓶之前那样的新的。”

    唐照环接过新酒瓶,拔开塞子尝了一口,在嘴里品了半天,觉得这酒跟方才那瓶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烈酒,喝下去都像吞了一团火。

    “不用换了,就这个吧。”

    赵燕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靠回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跑,跑得又快又稳。唐照环又喝了几口酒,身上暖烘烘的,困意一阵阵地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车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子往一边歪,像靠上了什么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算了,反正在赵燕直的车上,出不了事。

    她这么想着,便彻底沉入了梦乡。

    到了岚谷县县衙,已经三更天。

    雪还在下,比傍晚时小了些,可风更大了,吹得县衙门口的灯笼光影乱晃。

    马车停下,史管家提着灯笼迎上来,在车外头唤了两声:“公子?”

    没有回应。

    史管家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动静。他皱了皱眉,上前掀开车帘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炭盆的火光映出两个人影。

    唐照环靠在赵燕直肩上,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两团酒后的红晕。赵燕直也睡着了,头几乎要碰到唐照环的发顶,手搭在了她肩上,像在护着她不让她滑下去。

    史管家放下车帘,对车夫道:“先去公子院子。”

    马车继续往前,绕过前院,进了赵燕直住的院子。

    史管家让人在马车周围加了几个炭盆,取了几块厚实的毛毡,把车厢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冷风透进去。又让人去烧热水,备醒酒汤,忙前忙后地张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车里头才传来动静。

    车帘掀开,赵燕直探出半个身子,对史管家沙哑吩咐道:“她的两个侍女都还在草城川没回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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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院冷冰冰的,别让她回去住了,在我院子里收拾间屋子出来。”

    史管家心说西跨院早让人收拾好了,炭盆烧上了,被褥也晒过,什么都是齐备的。

    他看着赵燕直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是,我这就让人去收拾。”

    赵燕直下了车,掀开车帘,弯腰进去,一只手穿过唐照环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唐照环睡得很沉,被这么折腾都没醒,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猫似的,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赵燕直抱着她穿过院子,进了自己的屋。屋里四处烧着炭盆,暖意融融,桌上点着灯,昏黄的光晕洒了一室。

    他把唐照环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忽然觉得衣摆一紧。

    低头一看,唐照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摆,含混不清地唤了一声:“夫君。”

    她叫他夫君。声音甜甜糯糯的,像蜜糖化在温水里。

    她以为他是谁?范明允?还是她梦里头的什么人?

    赵燕直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唐照环,默念范明允的名字,心头不断翻涌恶意揣测。

    那个人装成个端方君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介意、信你,不就是想用婚事当筹码,骗取唐照环的信任。

    他查不到自己的把柄,就想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至于耶律驰,赵燕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

    边军死个把人是不稀奇,可他不允许那个人是唐照环。

    夜已深,炭盆里的红炭烧得正旺。

    唐照环躺在床上,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什么念头都黏糊糊地搅在一起,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只记得她刚才在往家走的路上,遇见了常买针头线脑的货郎,货郎告诉她,刚刚瞧见她夫君回来了。她好久没见他了,谢过货郎,满心欣喜地往家跑。

    一进门,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院中,她开心地不得了,飞奔扑上去搂紧了他,结果好像力道用大了,把他撞倒了,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她赶忙问他有没有事,上下摸索看他有没有受伤,手指勾到他身上布料,指腹摩挲料子,觉得手感极好,是上等绫罗。

    她使劲嗅了嗅,闻见一股茉莉香,熟悉得让人安心,又陌生得令她心慌。

    赵燕直低头看唐照环攥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这只手方才抓着他的衣摆不撒,这会儿又往上摸索,一路摸到腰带,又顺着腰带摸到他的胸口。

    赵燕直的呼吸重了。

    他舍不得甩开她的手,懒得跟她计较她口中的夫君是谁,忍不住靠近她,让她摸得更顺手些。

    唐照环的手指在他胸口毫无章法地摸索,柔滑细嫩的触感隔着衣料,一下下划过他的肌肤,像猫爪挠在心上。

    唐照环的手终于停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张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