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钱钱在学生活动中心三楼的自习区看一份投资报告。不远处靠窗的卡座里传来一个男生激情澎湃的演讲声，她原本没在意，但那人的嗓门实在太大，很难忽略。
“稳赚不赔！昭昭你想想，投五十万，明年这个时候至少翻倍，到时候你就是校园潮牌的天使投资人！”
钱钱抬起头。卡座里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正对盛昭阳唾沫横飞地比划着。盛昭阳坐在他对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是一副被唬住了的表情。
“稳赚不赔……？”她喃喃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钱钱合上笔记本，走过去，站在卡座旁边。棒球帽男生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当回事，继续对着盛昭阳画大饼：“我跟你说，我们团队已经拿到了三个品牌的意向合作，供应链那边也谈好了，就差一笔启动资金——”
“有成本结构表吗？”钱钱打断他。
棒球帽男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
“预期回报率的计算依据是什么？你说翻倍，翻几倍？按什么周期翻？同类竞品在隔壁学校的失败案例，你们复盘过吗？”
棒球帽男生张了张嘴。他的目光在钱钱脸上和盛昭阳脸上快速切换，大概是在判断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是谁啊？”他最后只挤出这一句。
“路过的人。”钱钱说，“你继续。”
但棒球帽男生已经不想继续了。他把桌上的宣传册往包里一塞，嘟囔了一句“算了算了你们聊”，灰溜溜带着人散了。旁边两个帮他站台的同伴也跟着一溜烟跑了，连桌上的奶茶都没来得及拿。
盛昭阳看着那几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过头看钱钱，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好厉害！三句话就把他们说跑了！”她歪了歪脑袋，忽然凑近了看钱钱，“咦，我们是不是见过？上次冷餐会——”
“上次谢谢你。”钱钱微笑。
盛昭阳乐了，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看那老头不顺眼了！原来你才是‘苦主’啊！”她站起来，一把拉住钱钱的手腕，“走走走，我请你喝东西！学校后门新开了家奶茶店，他们家的海盐芝士奶盖绝了！”
钱钱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盛昭阳拽着往外走了。
一来二去，她们就熟了。
钱钱慢慢发现，盛昭阳和她一开始默认的“恶毒女配”并不一样。她骄纵但有底线，天真却讲义气，像一颗自我燃烧的小太阳。哪怕是温言出现后偶尔智商掉线想“恶毒”一下，三言两语，也能很快把她拉回来。
坏消息是，钱女士还是被卷进了这个狗血的故事里。
好消息是，这个狗血世界，好像也可以不那么狗血。
钱钱不断打断盛昭阳突然被夺舍式的降智行为，眼看着大小姐从一个“恶毒女配”变成了事业脑。原本邪魅狂狷的男主哥祝行野，也在被怼了几次之后，从预制中的霸总慢慢变成一个类·正常人。至于温言——她终于开始长嘴了，不过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有点神秘。还有Serena和白夜，原剧情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现在也搅进来了。白夜，当初随手一指的NPC，谁曾想身世炸裂。Serena，原剧情里寥寥几笔的背景板，现在存在感越来越强。
钱钱坐在沙发上，回忆起最近发生的种种，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主角人设都崩成啥样了，剧情居然还能走，真够尽职尽责的。
温言的数据被赵氏偷走，祝行简的飞机失事，Serena失联，剧情按部就班地推进，平等地创亖每一个人。
距离这些事情，过去已经一周了。
如今陆正明和赵氏春风得意，祝家动荡，盛家同样焦头烂额，施家悄无声息。
——但这都是表象。
实际上不见踪影的俩人，此刻都在钱钱家待着。
钱钱抬起眼皮，颇为无语地看着悠闲下棋的祝行简和Serena。
这俩人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钱钱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目光幽幽地落到窗外。
至于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得从一周前的那天晚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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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伸出的手悬在空中，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用尽全力想把手指往下压哪怕一毫米，但动不了分毫。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仿佛瞬间挣脱了桎梏，钱钱的身体猛地一松，她迅速拿起手机拨号。白夜起身去开门，门口传来他微微讶异的声音：“司教授？”
电话接通了。钱钱的声音急促：“祝行简，我是钱钱，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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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去机场的路上，怎么了？”祝行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钱钱刚想开口，突然发现客厅里几个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这里，她低声吩咐了一句“你们盯发布会”，然后起身快步走到了庭院里。
夜风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冷颤，她走到角落，才对着手机再度开口：“祝行简，不要上飞机。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
“祝总，听我说，不要登机，”钱钱有些着急，语速快了起来，“可能会发生空难，很有可能！缓几天，换个方式回国，这边有我……我知道无凭无据这么说很怪，但......”
她有些语塞了，天知道谁能解释“剧情杀”这种东西！
“好。”电话里传来祝行简平静的声音。
钱钱愣了一下：“……啊？”
“你做事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
钱钱怔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机。
异国，行驶的车上。
祝行简挂断电话，沉吟片刻后开口：“找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有跳伞经验的飞行员。”
坐在副驾驶的总助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祝行简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公路护栏上。他思考了一下，语气平常：“飞机正常起飞。行程改一下，我们走陆路，去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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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从庭院回到客厅，表情有些恍惚。她定了定神，问白夜：“刚刚是谁？”
“司教授，说路过，顺路给你带了你上次买了没拿走的茶叶。”
钱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落下的吗？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更重要的事情盖过去了。她转向盛昭阳：“Serena还是联系不上吗？”
盛昭阳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钱钱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和祝行野商量动用寰宇的资源查Serena的行踪，话刚准备出口，门被推开了。
众人一齐看向玄关。
Serena踉跄着走进来。
她的风衣有点脏，袖口沾着灰，头发也有些散乱。
“Serena！”盛昭阳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她。钱钱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
Serena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然后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