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回头看向不死途,血瞳里带着一丝好奇。
"所以,你们都认识喽?"
不死途点了点头。他站在歆身侧,目光落在台上的三个人身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在鸽川生活过的人,彼此都有些缘分。"
不死途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台上三人的耳中。
"既然你们把我当成老熟人,"不死途目光从赤焰移到苍翼,又从苍翼移到曙光,"我不想摆出大人不可一世的态度来告诉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只会告诉你们——眼下你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超过了危险的边界。无论满愿给你们下达了什么样的指标,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武质。希娜。星原。"
三个名字从不死途的嘴里说出来,台上的三个人僵了一瞬。
赤焰双手叉腰,他嘴角的笑容又扯了起来,比方才更大了一些。
"大叔,"赤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展区,"幻月游戏的谒者挑战不受任何约束。你无权阻止我们。"
不死途看着赤焰:"就像……告死魔一样?"
赤焰的笑容一丝裂痕:"哼,我们不是告死魔。这一次,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来。"
苍翼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们会向人们证明,我们才是能守护他们幸福的英雄!"
赤焰的目光从不死途身上移开,转向周围的悬浮摄影机。那些银色的小球在舞台四周漂浮着,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将他们的影像实时传输到每一个正在播放幻月游戏的频道上。
"星穹列车——"赤焰声音拔高,"这些天外来客,说自己从绝灭大君的手里拯救了银河......但是谁知道真相呢?"
苍翼接话,声音比赤焰更激动,手指指向了歆。
"没错!那个名叫歆的少女,说是拯救了银河!可是那是真的么?她和那个真珠走得那么近——"
赤焰握紧了拳:"所谓的拯救银河——也许不过是公司的一个企划。就像我们曾经一样,在电视里面卖力地演出,想要安抚电视机前的孩子,告诉那些孩子.......告诉曾经的自己,当告死魔来的时候,会有英雄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可是十五年前....."赤焰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我们这些孩子需要拯救的时候,星穹列车又在哪里?!"
赤焰的声音顺着摄像机扩散开来,在每一个电视台、每一个播放幻月游戏的频道上回荡着。
————
阿格莱雅默默摇了摇头。
她站在某个窗前,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星铁FES的画面,赤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而刺耳。
"无论什么地方....."阿格莱雅的声音一丝疲惫,"都不缺乏这种人啊。"
风堇站在她身边,眼睛盯着屏幕,表情有些愤懑,又有些憋屈。
"阿格莱雅大人,"风堇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歆宝她——"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语气放轻了一些。
"不要在这里节外生枝,会给歆惹麻烦的。"
风堇咬了咬嘴唇。她的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风堇声音有些发颤,"歆宝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
阿格莱雅偏过头看着风堇,眼睛里满是温柔和信任。
"风堇,"阿格莱雅说,"和这种人是说不通的。当他们认定了结果,那真相便不再重要。"
阿格莱雅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遐蝶。
遐蝶站在阴影里,一直低着头
"蝶,"阿格莱雅说,"联系凯撒。翁法罗斯看到这个节目的人,恐怕不在少数,恐怕需要准备安抚他们的预案。"
遐蝶点了点头。
"阿格莱雅大人,我明白了。那歆......"
阿格莱雅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画面里的歆站在舞台下,表情平静。
"相信歆吧,"阿格莱雅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要做的是等歆回来。"
————
另一边。
昔涟默默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她低着头,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可以这样......"昔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无力。
火花挠了挠头。她站在昔涟身边,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个慷慨激昂的红色身影,表情难得地收起了笑意。
"这的确......"火花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乐子呢。"
火花偏头看了一眼昔涟,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昔涟的肩膀。
"不过昔涟妹妹别担心,"火花语气重新轻快了一些,"歆的伙伴肯定会狠狠揍那些家伙的!"
————
舞台上。
星猛地握紧了拳。她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眼睛直直地盯着赤焰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演出?"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你说那些都是演出?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星转头看向歆。她的目光落在歆那张平静的脸上,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歆她——压上了一切,"星星声音在麦克风的扩音下清晰而坚定,"时间、灵魂、甚至是生命。歆为了这个宇宙,明明压上了自己的一切——"
赤焰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那她为什么还活着?"
星的话被这句堪称逆天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
台下,姬子和三月七不约而同地看向身边的歆。
姬子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三月七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拉住歆的衣角。
歆双手抱胸,灰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血瞳看着台上的赤焰,微微歪着脑袋。
歆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近乎慵懒,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对话。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恐怕真的会以为她只是个旁观者。
不死途向前踏了一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够了!武质!"不死途目光直直地刺向赤焰,"你真的还清醒吗?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赤焰没有被他的目光逼退。他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
"我当然明白!"赤焰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他们都是骗子!都是被包装得光鲜亮丽的银河英雄!星穹列车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幸福!他们像观光客一样来了又走——不,他们比观光客更无情!他们要践踏欢愉的仪式,夺走乐园居民们的目光!"
赤焰向前踏了一步,红色的战斗服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们把我们这些原住民对英雄的幻想——变成了他们的模样,只为满足他们叫做开拓精神的虚荣心!"
赤焰他的目光穿过面前的星,穿过不死途,穿过三月七和姬子,落在了歆的身上。
"告诉我,歆,"赤焰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这辈子,有没有哪怕一刻,体会过在黄昏的血地里发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