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的能力很突出,但表现在战术上、作战上和武力上,在大格局的判断、大战略的部署,以及长远眼光上,他并不够看。

    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这玩意儿也靠天赋,这不是学习可以得来的,有悟性才能领悟。

    到达济阴郡的第三天,冉闵正式出征了。

    带甲四万,他不相信区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名气并不算大的杜实,能够靠着两万兵力挡住自己。

    就算对方固守城池,他冉闵也有信心打下来,无非是战术调动,虚实佯攻,各种攻城的策略,他冉闵可谓无一不通。

    因此,他怀着巨大的信心,浩浩荡荡南下。

    三百五十里路,快则三天,短则五天,并不算很远。

    官道狭窄,四万大军前行,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

    敌人在前,自然主力在前,粮草在中后段。

    行军大半天,就突然出事了。

    官道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出现一群乾兵,以迅雷之势冲出,边跑边放箭,直直朝着粮车而来。

    他们位置极为分散,魏兵慌忙射箭,却没什么效果,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

    紧接着,张温喊道:“不过是小股部队纠缠罢了,派一百精锐挡住他们,不必追击,不让他们出手即可。”

    “这种小把戏,还想耽误我们赶路,岂不是闹着玩么。”

    大军继续行进,没过多久,又是一队人马跳出来,作战方式如出一辙,依旧只是简单袭扰,继而远遁。

    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张温甚至都懒得派人盯着了。

    第五次袭击来临,冉闵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对方这么做,对我们的粮草并没有威,也无法延缓我们的行军速度,那目的是什么呢?”

    他眯着眼,冷笑不已:“对方好歹不是蠢货,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只能说明意义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或许是示敌以弱,或许是掩人耳目,反正都是为了更大的目的。”

    “打起精神,重兵顾好粮草,继续前进。”

    行军第一天,就遭到了五次袭击,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冉闵心头还是有些担心。

    夜深人静,官道两侧树林,再次杀出一小股队伍。

    同样的作战方法,同样的招数,张温都气笑了。

    大声道:“每次都来这套,有意思吗,派一百人去给他们拦住,依旧不许追,当心中埋伏。”

    而这一次,偷袭的乾兵却没有立刻转身就逃,反而迎头打了上来。

    仅仅一个照面,上百魏军就死伤大半,惊呼出声:“不对,不是一百人,好几百人。”

    张温这才意识到对方趁着夜色,变了招数。

    他连忙道:“多去几百人拦住!”

    但仅仅是这一个错误,非但葬送了大几十个士兵,还让乾兵靠得更近了。

    紧接着,一个个漆黑的罐子就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瓦罐破碎声,此起彼伏,砸在了地上、马车上、人身上。

    紧接着,带火的箭射了过来,四周顿时燃了起来。

    魏兵惊呼着,惨叫着,又慌忙救着火,这些木车上堆着的,全是粮袋啊。

    灭完火后,冉闵也来到了队伍的后段。

    他脸色很不好看,沉声道:“这种简单的突袭都防不住吗?派出两支队伍,在粮草这一段协防,遇到狭窄地带就融入队伍,因为对方也没空间偷袭,遇到宽阔地带,就朝两侧扩张,敌军即使来了,也靠近不了粮草。”

    “战场上要多变,不要以为自己在赶路,就只能被动挨打。”

    “协防做好了,对方就算来上千人,也威胁不到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