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根基
一
穿越后的第四个月，陈曦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她把大部分机器狼封存了。
四百只机器狼，只留下两百只用于谷口和关键节点的固定警戒，其余两百只拆掉电池、涂上防锈油、用油布包裹，整齐地码放在山体洞穴深处。四台轮式战车也只留一台，其余三台同样封存。系留气球从两套减为一套，只在白天升空，夜间降落以延长寿命。
天枢对她的决策表示理解，但祖逖不理解。
“天师，为什么把铁兽收起来？有它们在，胡人不敢来。你收起来，他们知道了，就会来。”
陈曦站在谷口，指着那些正在巡逻的机器狼。
“祖将军，这些铁兽不是永动机。它们的关节会磨损，电池会耗尽，零件会损坏。我们没有工厂来生产替换零件。用一只少一只。”
祖逖沉默了片刻。“那天师谷的安全怎么办？”
“靠人。”陈曦说，“靠你的兵，靠天师卫，靠我们自己。”
祖逖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敬佩。
“天师，你是个有远见的人。”
陈曦笑了笑。“不是远见。是不得已。”
二
天师卫的招募在第四个月完成了第二批。
第一批一百人已经训练成型，可以独立执行任务。第二批又招了两百人，总人数达到三百。陈曦给每人配发一支自动步枪、一百发子弹，外加一把高碳钢匕首。五十挺机枪中，拿出十挺配给天师卫，其余封存。狙击枪拿出二十把，配给射击成绩最好的二十人。
刘裕被提拔为天师卫的队长。他还不满十六岁，但已经长高了一头，眼神沉稳，说话有条理。天枢给他的评价是：“具备指挥才能，可独当一面。”
“刘裕，从今天起，你带三百人。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刘裕立正。“天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曦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在读高中，最大的烦恼是数学考试。而刘裕，已经要面对生死。
“刘裕，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我们的子弹有限，打一发少一发。更重要的是，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让人心归附，才能真正安定。”
刘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
天师卫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在第五个月。
匈奴汉国皇帝刘聪派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南下，试图收复洛阳周边的失地。前锋一千人，由一员大将率领，直奔天师谷方向而来。
陈曦没有让祖逖的主力迎战，而是派出了天师卫。
“刘裕，带一百人去。不要正面硬拼，用狙击手打掉他们的指挥官和军旗，用机枪封锁他们的退路。等他们溃散，再让祖将军的骑兵追击。”
“是。”
天师卫在黎明前出发。一百人，分成五个小队，每队二十人，配备两挺机枪、四把狙击枪。刘裕带着主力埋伏在敌军必经之路的两侧山丘上，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
太阳升起时，匈奴前锋一千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举着旌旗，耀武扬威。领头的将军身披金甲，走在队伍中央，身后是十几个举着旗帜的骑兵。
刘裕趴在草丛里，透过瞄准镜盯着那个金甲将军。
“天枢，目标锁定。金甲，骑马，中军位置。”
「确认。那是匈奴大将呼延晏。击毙他，敌军会混乱。”
刘裕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砰。
八百米外，呼延晏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金甲上绽开一朵血花。
几乎同时，天师卫的二十把狙击枪同时开火。十几个旗手应声倒下，军旗纷纷落地。匈奴军队失去了指挥，又看不到敌人，乱成一团。
“机枪，封锁退路。”
十挺机枪从两侧山丘上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敌军后方。匈奴人想跑，但退路被机枪封锁；想冲，又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不到半个时辰，一千人的前锋部队，战死三百，被俘四百，其余溃散。
天师卫零伤亡。
四
战斗结束后，刘裕命令天师卫救治伤兵——不分敌我。
“天师说过，能救一个是一个。”
天师卫的医疗兵给匈奴伤兵包扎伤口、喂水喂药。那些伤兵一开始恐惧、抗拒，但看到天师卫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的匈奴士兵被子弹打穿了小腿，疼得直哼哼。刘裕蹲下来，亲自给他包扎。
“你叫什么？”
那士兵听不懂汉语，但看懂了刘裕的眼神——没有仇恨，只有关切。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刘裕让人把俘虏押回天师谷。陈曦在谷口接见了他们。
“你们可以留下，帮我们种地、修路、干活。干满三年，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不杀俘虏，不虐待俘虏。”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哭，有人沉默。
陈曦让天枢登记了每一个俘虏的名字和来历。其中有一个人，叫赫连勃勃，是匈奴铁弗部的一个小头目，后来成了十六国之一夏国的开国君主。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被俘的、迷茫的、不知何去何从的年轻人。
陈曦不知道他的未来，但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赫连勃勃，你愿意留下吗？”
赫连勃勃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五
天师卫的威名，像野火一样传遍了中原。
不是因为他们杀了多少人，而是因为他们杀人的方式——看不见敌人，敌人就死了；听不见枪声，将领就倒了。那些从战场上逃回去的匈奴士兵，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天火”、“雷神”、“鬼魅”，让刘聪坐立不安。
但陈曦知道，天师卫的震慑力来自于神秘。一旦敌人摸清了天师卫的底细——知道他们只有三百人，知道他们的子弹有限，知道他们不能持久作战——这种震慑力就会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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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扣。
“天枢，我们需要让天师卫的威慑持续下去。”
「最好的威慑不是杀人，而是让人不敢来。建议：定期展示火力，但不轻易使用。让敌人知道你有能力毁灭他们，但选择不这样做。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陈曦采纳了这个建议。每个月，天师卫会在谷口外的空地上进行一次实弹射击演练。枪声震天，靶子被打成碎片，远远近近的百姓和探子都看在眼里。
匈奴人不敢来了。羯族人也不敢来了。鲜卑人派来了使者，要求和天师谷结盟。
六
天师卫的规模，在第六个月稳定在三百人。
陈曦没有再扩招。弹药有限，三百人已经是她能长期支撑的上限。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训练和纪律上，而不是数量上。
“天师卫的每一个人，都要能以一当十。不是因为他们枪法好，而是因为他们脑子好。”
天枢为天师卫设计了进阶课程——战术分析、地形判读、情报收集、心理战、急救技能。刘裕学得最快，王镇恶次之，朱龄石最慢但最刻苦。
“刘裕，你将来想做什么？”
“打胡人，收复失地。”
“然后呢？”
刘裕想了想。“然后回家种地。”
陈曦笑了。“种地好啊。种地比打仗难多了。”
刘裕不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七
俘虏营里的赫连勃勃，在第七个月做了一件让陈曦意外的事。
他主动找到陈曦，要求加入天师卫。
“天师，你是好人。我不想回去了。我想跟你干。”
陈曦看着他。赫连勃勃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眼神凶狠，但此刻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想跟我？”
“因为你不杀俘虏。因为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因为你的铁兽和天火，比任何人的都强。跟着你，有饭吃，有活干，有尊严。”
陈曦沉默了片刻。
“天师卫不收匈奴人。”
“我不是匈奴人。我是铁弗人。铁弗人和匈奴人不是一回事。”
陈曦知道他在狡辩，但她没有拆穿。
“好。你从预备学员做起。训练合格，才能正式入队。”
赫连勃勃用力点头。
八
第八个月，天师谷的局面终于稳定下来。
祖逖的军队扩充到了八千人，控制了天师谷方圆百里的地盘，收复了三座县城。天师卫三百人，成为陈曦手中的王牌，也是各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的根本原因。
难民增加到一万两千人，粮食还能撑到秋收，冬小麦长势喜人。天师大学的校舍扩建了两倍，医馆增加了三间，工坊的烟囱日夜不熄。
陈曦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山谷里的一切。
“天枢，你说，林知夏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说什么？”
「她会说：‘做得好。继续。’”
陈曦笑了。
“那就继续。”
（第二部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