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本组自救手册 > 10. 咒术高专4
    路上,他们遇到了五条悟。五条悟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嘴里含着糖球,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看到三个人走过来,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他们挥了挥。

    “哟,三人组!去吃早饭?”

    “嗯。”太宰说。

    “我也去。今天食堂有布丁,我昨天就听说了。”五条悟走到太宰身边,和他并肩走着。“太宰,你吃布丁吗?”

    “吃。”

    “喜欢什么口味的?”

    “都行。”

    “那我给你拿焦糖的,焦糖的最好吃。”

    太宰看着五条悟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五条悟这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能力——他能让最普通的事情变得很有趣。吃布丁这种事情,在太宰眼里从来就是“填饱肚子”而已,但五条悟说起“焦糖的最好吃”的时候,那种语气就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发现,让人忍不住也想尝尝。

    食堂不大,但很干净。几张长桌,几十把椅子,墙上有菜单板,写着今天的菜品。食堂阿姨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到五条悟进来,笑着说:“悟君,今天有布丁哦,给你留了两个。”

    “谢谢阿姨!”五条悟比了个V字手势,然后转身对太宰说,“你看,我说了吧,焦糖的最好吃。”

    太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米饭、味增汤、烤鱼和一个小布丁。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费奥多尔坐在他对面,涩泽坐在他旁边,五条悟坐在费奥多尔旁边。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画面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张扬的白发少年,一个安静的俄罗斯人,一个冷漠的收藏家,和一个黑泥一样深沉的黑发青年。

    但奇怪的是,这种奇怪的组合,看起来竟然有点和谐。

    五条悟第一个开口。“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一直想问。”

    “朋友。”涩泽说。

    “同事。”费奥多尔说。

    “陌生人。”太宰说。

    三个人同时开口,说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三个人,三个答案!你们到底是朋友、同事还是陌生人?”

    “都是。”太宰说。“看情况。”

    五条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太宰。“你们的关系真复杂。”

    “不复杂。”太宰说。“只是不需要定义。”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不需要定义……有意思。你们三个人,是不是那种——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关系?”

    太宰看了费奥多尔一眼,费奥多尔看了涩泽一眼,涩泽看了太宰一眼。

    然后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们有读心术?”

    “没有读心术。”费奥多尔说。“只是观察。观察足够多了,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那你们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五条悟说。

    费奥多尔看了五条悟一眼。“你在想,我们三个人是不是在骗你。”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含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才说‘你们有读心术’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试探。”费奥多尔说。“你不是真的在问,你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表现得很紧张,说明我们在说谎;如果我们表现得很平静,说明我们说的是真的。我们表现得很平静,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是——‘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费奥多尔。

    “你这个人,很可怕。”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谢谢。”

    “不是夸奖。”

    “对我来说是。”

    五条悟看着费奥多尔,又看看太宰,再看看涩泽,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太宰是黑洞,费奥多尔是风暴,涩泽是冰窟。我活了十八年,没见过你们这种组合。”

    “你才十八?”太宰问。

    “快十九了。”五条悟说。“怎么,看着不像?”

    “像三十。”太宰面无表情地说。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朝太宰扔过去。“你说谁三十!我明明长得很年轻好吗!”

    太宰偏头躲过纸团,嘴角弯了一下。“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方式真欠揍。”

    “谢谢。”

    “也不是夸奖!”

    费奥多尔端着咖啡杯,看着太宰和五条悟的互动,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太宰治,这个在原来的世界里几乎不和任何人开玩笑的人,在这里竟然会主动逗别人。是因为五条悟的某种特质让他放松了警惕,还是因为在这个副本里,他不需要扮演“□□干部”的角色?

    涩泽也在观察。他看着太宰嘴角那个自然的弧度——不是计算过的微笑,不是危险的冷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因为觉得“有趣”而露出的弧度。

    涩泽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早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有人能听到他的心跳,会发现他的心速率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一。

    那百分之一,代表“放心”。

    涩泽龙彦很少放心。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信任,对任何人都没有期待。但此刻,看到太宰和五条悟开玩笑,他莫名地觉得——也许这个人,不需要他担心。

    虽然涩泽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在担心太宰。

    他只是在“观察”。

    早餐结束后,五条悟拉着太宰去操场,说要给他看看自己的“术式”。

    太宰本来不想去,但五条悟说“看了不亏”,他就跟着去了。

    操场上,五条悟站在正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看好了。”五条悟说。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对准远处的一棵树。

    “术式反转·赫。”

    一道粉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速度极快,快到太宰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光芒击中了那棵树——不,不是“击中”,而是“穿过”。那棵树在光芒的接触下从中间被切开,上半部分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太宰看着那棵被切成两半的树,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淡的观察。

    “厉害。”太宰说。

    “就‘厉害’?”五条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这一招可以摧毁一栋大楼,你就说‘厉害’?”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哇,好厉害,五条君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五条悟想了想。“也行。”

    太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说的。”

    “小气。”

    太宰走到那棵被切成两半的树前,蹲下来,看着切口。切面很光滑,像被激光切割过一样,连木纹都清晰可见。

    “你的术式,是‘无限’?”太宰问。

    “对。”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无下限术式。我能操控无限——无限的空间,无限的时间,无限的质量。‘赫’是把无限压缩成一个点,然后释放出去,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那‘苍’呢?”

    “苍是引力。把空间中的一点变成绝对的引力中心,把所有东西都吸过去。”

    “还有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有一个,但那个不能在这里用。用了会把整个学校都毁了。”

    太宰站起来,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的眼睛被眼罩遮住了,但太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真诚的、像是“我想让你看到真正的我”一样的东西。

    “五条君。”太宰说。

    “嗯。”

    “你很强。”

    五条悟笑了。“我知道。”

    “但你也很孤独。”

    五条悟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说?”五条悟问,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太宰看着五条悟,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因为太强了,就会孤独。”太宰说。“没有人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没有人能理解你看到的世界,没有人能陪你走你走的路。你只能一个人站着,一个人看着,一个人走着。”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操场,吹起他的白色头发,吹动他的衣角。远处有学生在说话,笑声被风送到耳边,又飘走了。

    “太宰。”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嗯。”

    “你也是这样的人吧?”

    太宰没有回答。

    但五条悟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孤独。

    和他一模一样的孤独。

    “那我们是一样的。”五条悟说。“都是一个人站着的人。”

    太宰看着五条悟,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也许吧。”太宰说。“但我们站的地方不一样。你站在阳光下,我站在阴影里。”

    “阳光和阴影有什么区别?”五条悟说。“都是光。阳光是光,阴影也是光——只是被遮住了而已。你把遮住阴影的东西搬开,光就照进来了。”

    太宰愣了一下。

    把遮住阴影的东西搬开。

    什么东西遮住了他?是他的过去?是他的异能?是他自己?

    “五条君。”太宰说。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五条悟咧嘴笑了。“我一直很有道理。只是你们不承认。”

    太宰没有反驳。

    他看着五条悟的笑容,忽然觉得——也许阳光和阴影之间,确实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许只需要一个人,一句话,一个动作,阴影就能被照亮。

    也许那个人,就在他面前。

    下午,太宰独自走在校园里,思考着一些事情。

    他走到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根上坐下来。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金色的碎片。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鸟叫声。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一只猫在落叶上行走。

    太宰没有睁开眼睛。“费佳。”

    “你怎么知道是我?”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涩泽走路没有声音,五条走路步子太大,夏油走路太稳。只有你走路是这种——像是在测量每一步的距离。”

    费奥多尔在太宰旁边坐下来。“你连我走路的方式都记住了?”

    “记住一个人的走路方式,就能判断他的心情、状态和意图。”太宰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看着费奥多尔。“你今天走得比平时慢,说明你有心事。”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太宰君,你真的什么都能看出来。”

    “不是什么都看得出来,只是看你想让我看出来的部分。”太宰说。“你走路变慢,是因为你想让我注意到你有心事。你在试探我——看我能不能发现。”

    费奥多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想让你注意到我有心事?”

    “因为你想让我问你。”太宰说。“你想让我问你‘你在想什么’,然后你就可以说出你想说的话。”

    费奥多尔看着太宰,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树叶的影子。

    “那我现在说了。”费奥多尔说。“我在想夏油杰。”

    “想他什么?”

    “想他的眼睛。”费奥多尔说。“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非常纯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光。那种光,我在很多人身上见过——都是那些相信‘正义’、相信‘正确’、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的人。”

    “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见过。但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失去了那种光。”费奥多尔说。“当现实击碎他们的理想时,那种光就灭了。然后他们会变成两种人——一种是彻底放弃,随波逐流;另一种是走向极端,变成他们曾经反对的人。”

    “你觉得夏油杰会变成哪一种?”

    费奥多尔想了想。“第二种。他会走向极端。因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出现实的荒谬;但他又太理想主义了,理想主义到无法接受这种荒谬。当这两者碰撞的时候,他会崩溃,然后在崩溃中重塑自己。重塑后的他,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太宰看着费奥多尔,莺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费佳。”太宰说。

    “嗯。”

    “你是在说夏油杰,还是在说自己?”

    费奥多尔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太宰注意到了。

    “两者都是。”费奥多尔说。“我和夏油杰很像。我们都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公,都想要改变它。不同的是,他想通过‘保护’来改变,我想通过‘毁灭’来改变。我们的方法不同,但出发点是相同的——我们都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

    “你觉得你的方法对,他的方法错?”

    “不。”费奥多尔说。“我不觉得我的方法对。我只是觉得,在所有的选择中,我的方法是最有效的。”

    “有效和正确,是两回事。”

    “我知道。”费奥多尔说。“但我选择有效。”

    太宰沉默了片刻。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人不是一个疯子,不是一个恶魔,而是一个清醒的、理性的、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的“选择者”。他选择了有效,而不是正确。因为他觉得正确没有意义——如果这个世界最终会毁灭,那正确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逻辑,太宰无法反驳。

    但他也不想反驳。

    因为他知道,和费奥多尔争论“正确”与“有效”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站在不同的起点上,走在不同的路上,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谁也无法说服谁。

    “费佳。”太宰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一个比毁灭更有效的方法,你会选择它吗?”

    费奥多尔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紫色眼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会的。”费奥多尔说。“如果我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我会选择它。因为我的目标不是毁灭,而是‘改变’。毁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太宰点了点头。

    这是费奥多尔第一次承认,毁灭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改变——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更公平,更值得存在。毁灭只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手段。

    但如果有一个更好的手段出现,他会选择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没有救的。

    他只是还没有找到救赎的路。

    而太宰治,也许可以帮他找到。

    太宰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有找到救赎的路,凭什么帮别人找?

    但他就是有这个想法。

    也许是因为费奥多尔刚才说的那句话——“我的目标不是毁灭,而是‘改变’”。这句话让太宰看到了一个裂缝,一个缝隙,一个可能性——费奥多尔不是完全封闭的,他不是铁板一块,他不是不可改变的。

    如果一个人可以被改变,那他就值得被拯救。

    太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自己都不想活了,却在想着怎么救别人。

    这是什么逻辑?

    没有逻辑。

    但也许,有些事情不需要逻辑。

    就像五条悟说的——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不需要理由。

    就像涩泽说的——填不满的洞也要填。不需要结果。

    就像费奥多尔说的——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会选择它。不需要坚持。

    也许,活着就是不断地选择、改变、尝试。

    也许,救赎不是终点,而是过程。

    也许,他们三个人——太宰、费奥多尔、涩泽——正在这个过程中。

    不是走向救赎,而是在救赎中行走。

    傍晚,太宰回到教学楼的时候,遇到了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夕阳。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太宰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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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夏油君。”太宰走过去。

    夏油杰转过头,看到太宰,微微一笑。“太宰君。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太宰站在他旁边,同样望着窗外的夕阳。“你呢?”

    “还行。”夏油杰说。“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在想,咒术师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

    太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像是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责任。

    “为什么这么想?”太宰问。

    “因为咒术师保护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夏油杰说。“他们不知道我们为他们付出了什么——血、汗、生命。他们甚至不知道‘咒灵’是什么。我们保护他们,但他们永远不会感谢我们。”

    “你觉得不公平?”

    “不是不公平。”夏油杰说。“是……孤独。你知道你在做正确的事情,但没有人认可你,没有人知道你,没有人陪你。你只能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死去。”

    太宰沉默了片刻。

    夏油杰的孤独,和五条悟的孤独不一样。五条悟的孤独是因为太强,夏油杰的孤独是因为太正确。正确到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正确到没有人能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夏油君。”太宰说。

    “嗯。”

    “你觉得五条君能理解你吗?”

    夏油杰想了想。“也许能。但我们的理解方式不同。五条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接受’,我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改变’。他可以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然后继续生活;我不能。我必须改变它,或者被它改变。”

    “你觉得你会被改变吗?”

    夏油杰看着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火焰在燃烧。

    “我不知道。”夏油杰说。“但我不想被改变。”

    太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夏油杰不想被改变,那费奥多尔的预测可能就错了。费奥多尔说夏油杰会走向极端,是因为他太聪明又太理想主义。但如果夏油杰的意志足够坚定,他也许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不是放弃理想,也不是走向极端,而是找到一条第三条路。

    那条路是什么?太宰不知道。

    但他希望夏油杰能找到。

    因为如果夏油杰能找到,那就意味着——费奥多尔也能找到。

    “夏油君。”太宰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撑不下去了,来找我。”

    夏油杰转过头,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找你?”

    “对。”太宰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我会听你说。”

    夏油杰看着太宰,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里面有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温暖。

    “谢谢你,太宰君。”夏油杰说。“我会记住的。”

    太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紫色,深紫色变成了灰蓝色,灰蓝色变成了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在黑色的天幕上钉上了银色的钉子。

    远处,那颗“不是星星”的星星也在闪烁,发出微微发蓝的光。

    太宰看着那颗星,心里想着涩泽的话——“它在看着这个世界。”

    也许它真的在看。

    也许它在等着看,这三个人会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什么痕迹。

    太宰不知道。

    但他想让它看到。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既然你在看,那我就让你看点好看的。

    倒计时:四天二十三小时。

    副本0791,第二天结束。

    夜色中,三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太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央,像一个闪电的形状。

    他拿出手机,打开笔记应用,翻到昨天写的那几行字。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目标:毁灭不公的世界」

    「手段:利用系统,利用规则,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弱点:——」

    他想了想,在“弱点”后面写了两个字:「孤独」

    不是普通的孤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愤怒”一样的孤独。费奥多尔的愤怒是真实的,是深刻的,是推动他前进的动力。但愤怒也是一种牢笼——它让你只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忽略了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太宰翻到第二页。

    「涩泽龙彦」

    「目标:找到生命的光辉」

    「手段:收藏,观察,突破极限」

    「弱点:——」

    他写下了两个字:「距离」

    涩泽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他不想靠近,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靠近。他习惯了观察别人,却不习惯被别人观察。他习惯了收藏世界,却不习惯被世界收藏。

    太宰翻到第三页。

    「太宰治」

    「目标:——」

    他想了想,把原来的“活着?”划掉,写下了新的字:

    「找到」

    不是找到“活着的意义”,而是找到“可以一起走的人”。

    太宰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太宰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他自言自语。

    但他没有把那行字划掉。

    他关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费奥多尔在敲键盘,涩泽在移动椅子。很轻的声音,但在安静的夜里,那些声音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太宰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在夜里听到过隔壁的声音。□□大楼的墙壁太厚了,隔音太好,好到让人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存在。

    而现在,在这里,他能听到费奥多尔的键盘声,能听到涩泽移动椅子的声音。

    这些声音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你的隔壁,在和你一起度过这个夜晚。

    太宰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键盘声还在继续。

    椅子移动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慢慢地进入了睡眠。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或者说,他做了梦,但梦的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在梦的某个片段里,有一个人在对他笑。

    那个人不是织田作,不是五条悟,不是费奥多尔,不是涩泽。

    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

    那个人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太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终于来了”是什么意思。

    但在梦里,他回答了那个人。

    “嗯,我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去的是哪里。

    但“来”这个动作本身,也许就是答案。

    倒计时:四天二十二小时。

    夜很深,星星很亮。

    那颗“不是星星”的星星还在闪烁,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系统之外的虚空里,那个古老的存在正在记录着一切。

    太宰治的梦。

    费奥多尔的代码。

    涩泽的观察。

    五条悟的笑容。

    夏油杰的困惑。

    所有人的所有细节,都被它记录下来,存放在某个太宰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它不知道这些记录有什么用。

    但它知道,总有一天,这些记录会变得很重要。

    因为这三个人——太宰、费奥多尔、涩泽——正在改变什么。

    改变什么?

    它还不知道。

    但它会等着的。

    因为它有的是时间。

    而他们,有的是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