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本组自救手册 > 4. 中场休息1
    太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结构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表面有无数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连接着一条线,线条延伸到球体外部,连接到无数个更小的球体上。

    “这是系统的整体架构。”涩泽说。“中央球体是主系统,周围的小球体是各个副本世界。每一条线代表一个连接通道。”

    “那些红色的线是什么?”太宰指着图上的一些红色线条。

    涩泽放大那个区域,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些是……未授权的连接。”涩泽说。“不是系统主动建立的连接,而是被外部力量强行接入的。”

    “外部力量?”费奥多尔的语气变了,变得更轻、更柔、更危险。“你是说,这个系统本身也在被别的什么东西监控?”

    涩泽没有说话,但他放大了其中一条红色线条的末端。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一个“空”——一个没有数据、没有结构、没有任何可识别信息的空洞。那个空洞在系统的架构图上看起来像一个黑洞,周围的线条都在朝它弯曲,像是在被某种引力吸引。

    三个人盯着那个空洞看了很久。

    然后太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冬天的风穿过空房间。

    “我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太宰说,“系统是棋盘。但现在看来,系统也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更上面。”

    “而那个棋手,”费奥多尔说,“正在通过这个空洞看着我们。”

    涩泽合上手机,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睛望着那些流动的光。

    “让它看。”涩泽说。“我们迟早会找到它。”

    三个人站在系统的夹层中,周围是流动的光河,头顶是无数个副本世界的投影。他们很小,小到在系统的架构图上只是一个点。但他们也很强大,强大到能在十分钟内破解一个未知系统的加密。

    太宰治,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涩泽龙彦。

    三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三个想要抛弃世界的人。

    三个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某种“可能性”的人。

    他们还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是什么,会导向哪里,最终会变成什么。但他们愿意去找。

    因为无聊是最大的原罪。

    而他们——至少在此时此刻——不无聊。

    【副本0000·镜中迷宫·通关】

    【评价:SSS】

    【奖励:系统架构图(部分)、加密密钥(碎片)、特殊权限提升】

    【新副本将在120小时后开启】

    【副本编号:0791】

    【副本名称:咒术高专·星浆体事变】

    【任务目标:未知】

    【倒计时:119:59:59】

    系统夹层在通关后维持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像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碎裂了。

    太宰感觉到身体在下坠——不是那种令人恐惧的、失重的坠落,而是一种被温柔地托举着、缓缓放下的坠落,像有人把他从高处抱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

    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大约四十平米,有一扇窗户,窗外是同样纯白色的虚空,什么都没有。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很小的厨房角落,灶台、水槽、冰箱一应俱全。

    这不是系统的夹层,而是一个真正的“房间”。

    太宰从床上坐起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所有部件都在,没有多也没有少。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休息空间已分配。下次副本开启倒计时:119:40:12。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做好充分准备。】

    一百一十九小时四十分钟。

    将近五天的时间。

    太宰把手机放下,环顾四周。房间的布局很简洁,简洁到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书桌上放着几本空白的笔记本和几支笔,衣柜里挂着几套换洗的衣服——不是他平时穿的那套,而是款式相似的替代品。冰箱里有食材,灶台上有锅具,看起来系统是打算让他们在这里自己做饭。

    太宰走进厨房角落,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鸡蛋、牛奶、蔬菜、肉类,还有几罐他看不懂牌子的饮料。他拿出一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奇怪的甜味。

    “难喝。”太宰面无表情地把罐子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纯白色的虚空。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白。那种白不是雪的白,不是墙的白,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白”这个概念本身被实体化的白。

    看久了,眼睛会痛。

    太宰转身离开窗户,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是一条白色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另外几扇白色的门。他数了数,加上自己的那一扇,一共三扇。

    三扇门,三个人。

    太宰走到中间那扇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费奥多尔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系统提供的空白笔记本,而是一本太宰没见过的、封面泛黄的旧书。他的紫色眼睛在书页上移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死水。

    “太宰君,”费奥多尔没有抬头,“不敲门就进来,不太礼貌。”

    “你门没锁。”太宰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在看什么?”

    “《罪与罚》。”费奥多尔翻过一页。“陀思妥耶夫斯基著。”

    太宰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印着一个俄罗斯名字。“你读自己名字的书?”

    “读了很多遍。”费奥多尔合上书,转向太宰,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白色的光。“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发现作者比我更懂人性。”费奥多尔微微一笑。“或者说,比我更懂‘罪’。”

    太宰没有接话。他靠在床头的墙上,双手枕在脑后,莺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费奥多尔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布局完全一样,只是书桌上的东西不同——费奥多尔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不是系统提供的,而是他自己带进来的。

    “你的电脑能联网?”太宰问。

    “能连系统的内部网络。”费奥多尔说。“不能连外面的世界。但系统的内部网络里有大量数据——副本信息、玩家档案、系统日志。大部分是加密的,但我在慢慢破解。”

    “破解了多少?”

    “不到百分之一。”费奥多尔说。“但这个系统的加密方式很有趣。它不是用算法加密的,而是用‘规则’。每一条数据都被绑定了一条‘规则’,要读取数据,必须先理解规则。就像我们在镜中迷宫里做的那样。”

    太宰微微点头。“这个系统喜欢规则。”

    “或者说,这个系统本身就是规则。”费奥多尔说。“它不是一个人工智能,不是一个程序,而是一套规则体系。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规则。就像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输入玩家,输出副本结果。”

    “那它为什么要选中我们?”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在我的分析中,我们三个人被选中不是随机的。系统在选择‘特殊权限者’的时候,有一套筛选机制。这套机制的标准是什么,我还没破解出来。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他抬起眼睛,紫色的瞳孔在白色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深邃。

    “我们不是唯一的特殊权限者。系统里还有其他人,被标记为S级、A级、B级。但SSS级只有我们三个。”

    太宰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SSS级只有三个人——太宰治、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涩泽龙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是这个系统中最特殊的存在?还是意味着他们是这个系统最想“处理”的麻烦?

    “涩泽君呢?”太宰问。

    费奥多尔朝门口看了一眼。“他的门锁着。我刚才试过,打不开。”

    “锁着?”

    “锁着。不是物理上的锁,而是某种权限限制。涩泽君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他不愿意被我们看到的事情。”

    太宰从床上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敲了敲。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从里面打开了。

    涩泽站在门口,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酒红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缠着几圈绷带——不是装饰性的绷带,而是真的缠得很紧、很专业的那种。

    “什么事?”涩泽问,语气冷淡。

    “串门。”太宰说。“看看你在干什么。”

    涩泽侧身让开门口,太宰走进去,费奥多尔跟在后面。

    涩泽的房间和其他两人的布局不同。他的床被推到墙边,书桌被搬到窗户前,地板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符号。那些线条太宰看不懂,但费奥多尔只看了一眼,紫色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这是……系统的架构图?”费奥多尔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线条。

    “不全。”涩泽说。“只是主系统的外围结构。我在夹层里看到的信息太多,记不全。但核心的部分我已经画出来了。”

    太宰站在那张白纸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线条。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张纸上承载的信息量有多大。涩泽龙彦的记忆力和信息处理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你画这个干什么?”太宰问。

    涩泽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又加了一条线。

    “为了找到它的弱点。”涩泽说。“每一个系统都有弱点。加密算法有后门,物理结构有应力集中点,规则体系有逻辑漏洞。找到了弱点,就能控制它。控制了它,就能——”

    “据为己有。”费奥多尔接过话。

    涩泽没有否认。

    太宰看着这两个人,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费奥多尔想利用系统来毁灭世界。

    涩泽想控制系统来收藏世界。

    而他自己呢?

    他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是好奇。好奇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好奇费奥多尔和涩泽最终会走向哪里,好奇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找到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的答案——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们饿不饿?”太宰忽然问。

    费奥多尔和涩泽同时看向他。

    “我饿了。”太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冰箱里有食材,我去做饭。”

    费奥多尔微微挑眉。“你会做饭?”

    “应该是会的。”太宰说。“煮泡面也算做饭。”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真到连涩泽都看了他一眼。

    “太宰君,”费奥多尔说,“你的幽默感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的幽默感一直很好。”太宰转身走出涩泽的房间。“只是大多数人不配看到。”

    三个人在太宰的房间里吃了第一顿饭。

    太宰确实只做了泡面——加了鸡蛋和青菜的那种,算不上什么大餐,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安心。

    费奥多尔吃得很少,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杯子,杯子里是黑咖啡——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咖啡机和咖啡豆,不知道是系统提供的还是他自己带来的。

    涩泽吃得更少,几乎只是把面条在嘴里过了一遍就咽下去了,像是在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不是在享受食物。

    太宰吃得也很少——他并不喜欢吃东西,只是把进食当做生命活动中的必要一环。

    “接下来五天,你们打算干什么?”太宰一边吃一边问。

    费奥多尔喝了口咖啡。“继续破解系统。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加密数据的突破口,五天时间应该能攻破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涩泽说:“完善架构图。找到主系统的弱点。”

    太宰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那我呢?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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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奥多尔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

    “你需要。”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你看起来很累。”

    太宰愣了一下。

    累?

    他确实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磨损了一样的累。那种累从他记事起就有了,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心里,沉甸甸的,怎么也搬不开。

    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你看得出来?”太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我看得出来。就像你看得出来我在想什么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那种默契让涩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他不太理解——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过这种“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对方”的关系。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给自己。他不需要别人理解他,也不需要理解别人。

    但此刻,看着太宰和费奥多尔的互动,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感觉——

    也许,被理解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像把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踩进泥土里。

    饭后,三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太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光滑的,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笔记应用——不是系统自带的,而是他从原来的世界带过来的。应用里存着一些他随手记下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的是任务记录,有的是情报分析,有的是他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写下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他翻到最下面的一条,日期是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

    「织田作没死。概率7.3%,但他活下来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下一条是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五天:

    「今天去看了织田作。他还在ICU,不能说话,但他看到我的时候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他的肺被刺穿了,肋骨断了三根,左眼差点失明。他有什么可笑的?」

    再下一条,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天:

    「织田作转到普通病房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太宰,你今天吃饭了吗”。我忘了吃。他让护士给我拿了一个面包。面包很难吃,但我吃完了。」

    太宰关上手机,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织田作的脸——不是受伤后的脸,而是更早之前的、在□□大楼的天台上和他一起看日落的脸。那天织田作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奇怪到太宰一直记得。

    他说:“太宰,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找到什么?太宰没有问,织田作也没有说。

    但太宰一直在想那句话。

    “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找到什么?活着的意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还是某种更具体的、更真实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

    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好奇。

    就和现在一样。

    太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到第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目标:毁灭不公的世界」

    「手段:利用系统,利用规则,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弱点:——」

    他在“弱点”后面画了一条横线,没有写任何东西。

    不是因为没有弱点,而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

    他翻到第二页:

    「涩泽龙彦」

    「目标:找到生命的光辉」

    「手段:收藏,观察,突破极限」

    「弱点:——」

    同样的一条横线。

    他翻到第三页:

    「太宰治」

    「目标:——」

    他在“目标”后面停了一下,然后写下了两个字:

    「活着?」

    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不是“活着”,而是“活着?”。

    因为他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活着都不确定。

    太宰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书桌的抽屉里。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纯白色的虚空。白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冰凉凉的,像月光,但比月光更空。

    “活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连活着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却在找活着的意义。太宰治,你真是个笑话。”

    他转身离开窗户,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睡眠来得很慢,像一只犹豫不决的猫,在床边徘徊了很久才终于跳上来,蜷缩在他的胸口。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太宰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是一条新消息。

    他没有睁开眼睛去看。

    但他在心里知道那条消息是谁发的。

    因为在所有人都在这个白色空间里休息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会给他发消息。

    那个人是织田作。

    虽然在这个空间里,手机不能连接原来的世界。但太宰还是希望,也许有一天,他打开手机的时候,会看到织田作发来的那条消息——

    “太宰,你今天吃饭了吗?”

    他会回复:“吃了。”

    即使他知道那条消息永远不会来。

    但“希望”这种东西,从来就不需要合理。它只需要存在,就足够了。

    太宰治,这个连活着都不确定的人,此刻心里却有了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像是种子在泥土里发芽一样的“希望”。

    很小,很脆弱,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在那里。

    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