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宿敌先婚后爱了 > 33.谢新恩(七)
    谢新恩(七)

    银环蛇。

    除了长公主准备用来杀掉徐赴山的那条,哪还会有第二条银环蛇?

    谢明皎心里微微一惊,面上却没显出什么,只礼数周全地同文琼作别。文琼却拦下她:“明小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听不得的。”

    正好她也不是真的想走,有了文琼这话便理所应当地停了下来听他们交谈。

    “你猜这蛇是从哪来的?”文琼有些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是太子殿下的。他瞒着父皇养了不少蛇,谁成想负责喂养的人看管不利。竟让这蛇跑了出来 ,还在荷花宴上闹出了人命。”

    “那陛下如何处置的?”徐赴山问道。一天之内竟出了两起类似的事件,他仅仅是受伤,另一个却丧了命。

    “陛下大怒,当即让人把太子养的那些全处理掉了。至于太子嘛……被禁足了两个月。”文琼显然对文珀被禁足这件事有些幸灾乐祸,而他也不打算掩饰这份幸灾乐祸。

    眼前这位五皇子似乎也对这个能灭一灭太子气焰的处理结果非常满意,语气凉薄到让徐赴山有些心惊——一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对太子的惩罚也不过是不咸不淡的禁足而已。

    他心里又升起一阵隐隐的厌恶,面上却不显露,只淡淡问道:“看来五殿下今日来不是为了看望我,而是特地知会我一声太子落难了。”

    文琼被戳穿了心思只是挑挑眉:“小徐大人一如既往的尖锐啊。不过我来也是想提醒你,小心遭人算计了。”

    “何出此言?”徐赴山有些不解道。

    文琼压低了声音,“你如今风头正盛,此事只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话一出,谢明皎指甲一下掐进了手心:那银环蛇怎么没把文琼咬死?但文琼偏偏还在火上浇油:“那贵人被蛇攻击乃是因为宫中日日熏的香里含有麝香,蛇对此类气味异常敏感。小徐大人又是为何被蛇攻击?”

    她几乎怀疑文琼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否则怎么句句都在引导徐赴山。

    徐赴山听了这话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坦然答道:“五殿下多虑了。那蛇原是冲着明小姐去的,某只不过帮忙挡了一下。再者又

    不是在府中,谁又能确保我那时一定出现在那处呢?”

    文琼闻言看向一旁安静的谢明皎,语气有点暧昧道:“小徐大人对明小姐真是情深意重,叫我这个孤家寡人好生羡慕。”

    徐赴山显然不想让文琼同谢明皎搭上话,眼疾手快地一把揽过他:“臣还有些事想向五殿下打听,不如我们进去细说?”

    这几次碰面徐赴山对他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突然表现得如此主动倒是让文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半推着到了书房中。

    “我去给殿下沏茶!”他高声说完便将书房的门带上了,然后转头径直走到了谢明皎面前。

    “……我都知道了。”徐赴山一脸正色地看着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徐赴山猜到自己想杀他了?

    谢明皎只觉得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剑骤然落下,勉强维持着镇定开口:“什么?”

    她站得很稳,心里冷静地盘算着就算被拆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和他撕破脸就是。若能堂堂正正地为敌,比现在这样一边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一边背地里害人来得好。

    反正他们之间也只是虚假的和平。

    ——“你故意让我在宫外被蛇咬,是因为想救我是不是?”

    ——“是。”

    谢明皎根本没将徐赴山的话听完,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徐赴山得了肯定的答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谢明皎的反应,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推断说了下去:“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你知道有人要害我,被人逼着将这药膏送与我却不能明说,于是故意安排了宫外那一出摘风筝的戏码让我去不了荷花宴。这样一来,便能保我一命。”

    徐赴山飞快地说完,一脸认真地问:“要杀我的人是太子,还是长公主?换句话说,他们俩谁胁迫你了?”

    谢明皎哑然失语。

    碍于立场不得不对他下手,却通过李代桃僵的方式保全他性命——她没想到徐赴山脑补出的竟是这样的剧情。

    明明方才文琼说此事是有人算计他时徐赴山还反问他“谁又能确保我那时一定出现在那处”,此刻怎么又相信一切是她精心安排的了?

    而她刚刚对这样荒谬绝伦的推测回答了是。

    谢明皎闭了闭眼,决定暂且将这脏水泼到文珀身上,于是硬着头皮道:“……是太子。”

    她微微垂目,藏在鸦黑浓密的睫毛下的眼角刹那间便泛了红,神色难辨地轻声道:“那日陛下寿宴我提前离席,在御花园中撞破太子与宫女行苟且之事。他本就对你我二人有恨,威胁我若不替他保守秘密为他所用,便要我们一同消失。”

    谢明皎流畅地讲出了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撞破太子苟且是真,太子对徐赴山和她有恨也是真,只不过长公主的存在被她隐去了。

    她低着头不去看徐赴山的表情,也不知他会信几分。

    徐赴山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短暂地沉默了。

    谢明皎正琢磨着自己扮柔弱会不会太过火时,突然感觉到温热的指尖碰了碰她眼角。

    瞳仁漆黑如墨的少年正专注地看着她,伸手替她拭去那一滴毫无感情的泪,动作恍若情人般。

    他说:“我信你。”

    -

    此刻谢明皎跪在长华宫偏殿请罪。

    她本以为徐赴山这边糊弄了过去,接下来便是面对长公主的怒火。却没想到长公主对这次计划失败意外地没什么火气,听完了

    她的话只淡淡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要跪,累不累。”

    她连可能用在自己身上的刑具都从脑中过了个遍,长公主却将此事轻轻放过了: “本宫后来想了想,这个计划确实是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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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她侧卧在美人榻上打了个呵欠,“不过此事也不算毫无成果。”

    谢明皎知道她指的是太子被昱帝痛骂一顿并且禁足这件事。从长公主来信要她协助徐赴山好好查汾阳王削弱太子势力时开始,她心里就一直隐隐疑惑——莫非长公主决定参与到夺嫡中并站队五皇子?可站队五皇子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退一万步讲,就算长公主真要站队五皇子,为何不明说呢?

    谢明皎试探道:“殿下看好五皇子?”

    “老五这孩子机灵,长得也俊俏些,自然比文珀那坏脾气的小崽子强些。”长公主并未正面回答谢明皎的问题,转而挑起了别的话题:“你知道徐赴山新接手了什么事么?”

    谢明皎只知道这几日徐赴山确实忙得不见人影,但并不知具体是何事。

    她摇摇头。

    “汾阳王倒了,接下来被盯上的便是那群遍布六部的阉党。陛下将此事也交给徐赴山了。”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谁不知道那群阉党倚仗的是王掌印?只是没人敢动他罢了。陛下将这烫手山芋交与徐赴山,是铁了心要他做一个孤臣啊。”

    “一个孤臣,是最容易死于非命的。”

    谢明皎低着头安静地等着长公主说下去。

    “陛下帮了我们好大一个忙。现在想杀他那么多,按理来说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不过本宫还有些不放心,因此需要你再添一把火。”

    长公主招招手将谢明皎唤到身前,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把这事儿办漂亮些,别再让本宫失望。”长公主抬手整理了一下发冠,“本宫在京中待得够久了,明日就要启程回去。只是留你一人在此处多少有些不放心,所以为你留了个帮手。”

    她拍拍手:“出来吧。”

    屏风后走出个熟悉的人来,容鹤乖顺地上前跪坐在长公主面前。长公主像逗弄宠物似的捏了捏他耳垂,朝着谢明皎的方向抬抬下巴:“跟你的新主子问个好。”

    容鹤直起身来,朝谢明皎行了个礼:“奴见过明小姐。”

    依然是那张茉莉一样清澈柔软的面容,琥珀色眼瞳里再没了半分愤恨或厌恶,取而代之的是温顺服从。

    谢明皎并不关心长公主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个硬骨头驯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她只知道容鹤名义上是长公主留下来的帮手,实则是用来监视她的。

    长公主对她起了疑心。

    “我也舍不得他离开太久,所以此事一了结你便把他送回我府上。”长公主看也不看谢明皎,眼神暧昧地在容鹤唇上流连片刻,“毕竟最合我心意的就是他了。”

    说罢,竟不顾谢明皎还在此处,伸手捏住容鹤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气氛骤然升温。满室旖旎中,谢明皎毫无波澜地背过身去不再看这荒唐的场景:“臣明白。”

    三日后,月满阁,她会取徐赴山性命。

    真要算起来,这一世他们的孽缘便是从月满阁开始,也该在此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