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地下秘密研究所。
杰森侧身,从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旁经过。
此时的威尔森穿着西装,却跟个研究员似的,他手中拿着实验报告,对比着眼前屏幕的数据。
深绿色的培养液透过培养罐,静静的照在他脸上。
“威尔森。”
闻言,威尔森抬头看了眼杰森,随即又低下头看着报告,对着旁边的下属说道:
“可以,这批很稳定,再去找几个样本,测试视频私发给我。”
“好的。”
见下属走远,威尔森回头看向杰森:
“见过那两人了?”
“嗯,问了点潘南斯坦的事情,我以PTSD搪塞过去了。”
“这两人敢跳出格拉汉姆的保护,来彻查军方,铁定吃一鼻子的灰……
要不是他们在生化方面的才能很好,想必格拉汉姆可保证不了两者的安全。
行了,给他们权限,也得有东西查才行,我们不必担心。
杰森,之前那件事情处理的不错,格拉汉姆已经不追究市区的事情了,后果就是最近我们要安静一些。”
威尔森双手背后,看着眼前培养罐里的生化士兵:
“总统不会懂的……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才能更进一步。
好了杰森,去拿今天的抑制剂,顺带给你的队员送去,并且转告他。
如果再推脱任务,我就不会提供抑制剂了,到时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明白了。”
杰森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回头观察威尔森,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放置抑制剂的地方,与看守人员登记好后,拿取了对应份量的抑制剂。
准备好一切的威尔森离开了空军基地,独自驾车前往郊区。
……
“嘿……格鲁,别喝了。”
“去你妈的!”
杰森连忙接住扔向自己的酒瓶,他看着瓶中还剩几口的酒,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会后,他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这他妈才对,杰森。
得喝这个,而不是,只能当狗一样,靠着这个活着!”
格鲁左手握着抑制剂,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地板上。
金属制成的外壳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点点的滚到杰森脚下。
杰森感受着口中烈酒的辛辣,无奈的弯腰将抑制剂捡起。
“格鲁,你要冷静。”
“冷静?你是没看见他们怎么死的。还疯狗小队,潘南斯坦的英雄!干脆改名叫自杀小队好了哈哈哈。”
格鲁坐在脏污的沙发上,零散的呕吐物在地板上发出恶臭。
他拿起手中的酒瓶,递向嘴边。
杰森见此毫不犹豫,他无视恶臭和污垢,走上前抢走酒瓶,将抑制剂直接打入对方的脖子。
“杰森!!”
“……我不可能看你颓废下去。”
“是,你高尚!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下去救人,更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看着捂着脖子,滴着眼泪,满脸胡渣,颓废异常的格鲁,杰森最终说了句:
“抱歉,都是我的错。”
“你……你。”
格鲁哪是怪杰森,见对方居然真的道歉,自己心中的复杂愈发深邃。
他狼狈的站起身,一言不合的撞开杰森,来到房子的客厅,拿起前方桌子上的相框。
杰森跟着走出房间,站在门廊下方,看着对方,站在原地不知该干些什么。
格鲁看着照片里的疯狗小队队员,带着一股低气压缓缓说道:
“我们被誉为英雄,却干着坏蛋的活……而这一切,全是我们效力的政府所赐。
杰森,难道你参加他们的葬礼时,没有想过,这到底是谁的错吗?!!”
杰森看着手中用尽的抑制剂,将其丢到地上,他转身看着格鲁不断抖动的身躯,眼中尽是悲伤:
“我又怎能不知道……但是。”
“但是?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你是我们队长了!”
格鲁用尽力气攥住杰森的衣领,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即使如此,他还是怒吼道:
“杰森!这里不是战场,但却让我更加害怕!!
这里,真的算家吗?
我他妈只感觉到寒意,燃烧的火炉都让我全身冰凉。我一睁眼,就能想到因为我们而逝去的生命!!
而我们,曾经居然是保护他们的人?!!”
杰森看着突然松开自己衣领的格鲁,沉默不语。
在战场上遇见危机能做出正确决断的他,如今却跟新兵蛋子一样,只能站在原地发愣。
格鲁似乎是发够了火,他用手死死抓着杰森的肩头,将皮革做成的衣服都拧出了皱褶。
“把抑制剂给我。”
杰森闻言,立马将怀里属于对方的抑制剂掏出,甚至还把属于自己的一根也递给对方。
格鲁看见了,并没有出言阻止,他接过抑制剂,毫无感情的说道:
“能请你帮我整理下房间么?”
“……当然,格鲁你。”
“够了,我只想把一切整理好。”
杰森刚变轻松点的脸,突然一僵。
他壮硕的身躯突然变得有些软弱无力,只能跟着格鲁的指示,将屋内打理好。
做完一切的格鲁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左手的抑制剂,将其全部注入体内,没等杰森阻止,他又拿起脚边的药罐,将药片一股脑的吞下去。
“格鲁!?”
“放开,杰森……
我只是想在最后……自己是个正常人而已。”
闻言,杰森抓住格鲁的手僵住,眼睁睁看着对方挣扎开,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药吞入口中。
格鲁无视了对方,将药片裹着酒水不断吞下。
很快,地上便只剩下药罐子,用完的针剂被他丢向前方。
打开后的针剂裸露出玻璃管,这一摔,整个房间里都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惊醒了杰森,他站在原地,脚软的直接单膝下跪。
“去你的,杰森。
我可不是耶稣,别跪我。”
格鲁哈哈一笑,随即看着杰森难以置信的眼神,淡淡的说道:
“有点怀念以前了,不是吗……
一起训练,一起喝酒,一起战斗。
可惜,现在这些我连做梦都无法梦见了……
杰森,下次再见,我要睡了。”
“……”
“走吧,我可不想送客,每次送你们离开我家,都要调侃我住的远,跟野人一样……
但不正因如此,我才省去那群烦人的记者,活的比他们久?”
“……”
“走。”
杰森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转身想走,却跟脚底放了铁链似的,牢牢锁死在原地。
“我是疯狗,来自地狱!
(I’m a Devil Dog, straight from hell!)
满身伤痕,荣耀满身!
(Scarred and tough, and proud as well!)”
杰森听见格鲁开始唱起他们小队的队歌,似乎下定了决定,他步履沉重,却一点点的向房子外走去。
“(Scarred and tough, and proud as well!)
疯狗小队,所向披靡!
(Devil Dog team, we dominate!)
要么胜利,要么战死!
(Win or die, we don’t hesitate!)
陆战队员,永不退缩!
(Marine Corps, we never quit!)
疯狗之名,刻入骨髓!
(Devil Dog name, we own it!)”
杰森站在房子外,明明太阳照耀着所有的地方,即使林间也都是斑驳的光斑,他的心里却无比的黯淡。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缓缓走下楼梯。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屋内传来,透过了木板和窗户,传入杰森的耳中。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的车。
他还未打开车门,就听见一声巨响传出,森林中栖息的鸟儿瞬间被惊起飞走,黑色的身影在林间不断穿梭,直至恢复宁静。
杰森的手恢复平稳,他连屋子都没转头在看,沉默的拉开车门,坐上车,关闭车门。
他点开了电台,却只听见嘈杂的电流声。
他拧动了钥匙,却频频熄火。
他……
杰森放弃了心里的挣扎,他靠在座位上,将后视镜转向自己,他看着,看着……
“……为战而生,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