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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更小的时候还见过沃尔布加教导西里斯学习功课。
那时候雷米还很小，被放在客厅角落的摇篮里，头顶上挂着一些会转动的彩色玩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沃尔布加坐在桌子旁边，西里斯坐在她对面。西里斯那时候大概四五岁，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本《初学变形指南》。
西里斯的回答没有让沃尔布加满意。
雷米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什么问题了，也不记得西里斯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记得沃尔布加突然站了起来——她的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她走到西里斯面前，开始揍他。
西里斯哭了。
然后，沃尔布加把他桌上的东西全砸碎在地上。墨水瓶碎了，黑色的墨水溅在西里斯的脸上。课本被撕了，纸页在空中翻飞。杯子、碟子、笔盒——全在地上，碎成一片。
沃尔布加大吼大叫，对着西里斯一边打一边骂。她不允许西里斯哭。西里斯想忍住哭声，但他的眼泪还是在止不住地流。
沃尔布加看到他还在哭，打得更狠了。
于是，西里斯就又哭出声了。
沃尔布加停下手，弯下腰，抓住西里斯的手臂。她把西里斯拖到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前，打开门，把西里斯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门，锁上锁。
雷米在摇篮里，一动不动。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有系统——因为那时候他还没开始学习魔咒，他不知道自己能阻止沃尔布加，不知道任何保护自己的方法。
雷米害怕了。
他缩在摇篮里，眼睛紧紧地闭着，希望沃尔布加不要注意到自己。
过了几个小时，西里斯从小黑屋里出来了。他还在哭，但已经不是嚎啕大哭了，是那种没有声音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的哭。
沃尔布加站在走廊里，用魔杖指着西里斯，说：“去把脸洗干净。然后回去把今天的功课重新做一遍。做不完不许睡觉。”
又过了几年。雷米长大了几岁，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沃尔布加开始教导雷米了。
雷米的各种怪异举动——发呆时在房间里绕圈乱跑，回答问题前言不搭后语，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对方而是看着地面，吃饭时不会用刀叉只会用勺子——都让沃尔布加非常不满意。
她觉得雷米远远比不过西里斯。西里斯虽然性格倔强，不服管教，但至少脑子是聪明的，功课学得很快。
但同时，西里斯越是长大，就越不听话。
他不再哭了——大概是在西里斯六岁的某一天开始，他突然不哭了。沃尔布加打他的时候，他不再哭了，也不再求饶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挨着打，一声不响地盯着沃尔布加看。
那种目光让沃尔布加很不舒服，因为那种目光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屈服，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沃尔布加不能容忍这种目光。所以她拿起魔杖，开始对西里斯施恶咒。但西里斯还是不哭。
在这样的情况下，沃尔布加开始把怒火转向雷米。她对着雷米大吼大叫，把桌上的东西都摔在地上砸碎，说西里斯如何如何优秀聪明，雷米如何如何比不过西里斯。
雷米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想的是——你以前不是说西里斯愚钝，说他比不过别的纯血家族的孩子，没有其他人厉害吗？
他记得的。他听到过三四年前的沃尔布加骂西里斯，说“你怎么这么蠢”、“你看看莱斯特兰奇，再看看你”、“你连格林格拉斯的一半都比不上”。
同一个西里斯，在沃尔布加嘴里，一会儿是“愚钝得无可救药”，一会儿是“优秀聪明得你比不上”。那些话和现在这些话完全相反。
雷米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他不觉得奇怪了。他把沃尔布加的话当作放屁。
雷米本身并不会魔法。他不仅不会魔法，而且不相信魔法，不理解魔法。
但因为拥有系统的缘故，雷米能让系统释放很多魔法。
沃尔布加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在她看来，别人家的小孩花几个星期才能勉强掌握一个简单咒语，雷米看一遍就会了。别人家的小孩在课本上做满了笔记还是搞不清楚施法原理，雷米随手一挥就是完美的效果。
顿时，雷米种种在她看来不可理喻的行为，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天才的怪癖。
天才嘛，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天才在走廊上斜着跑，那是他脑子里在想重要的事情。天才吃饭不会用刀叉，那是因为他的大脑把精力都用在更高级的事情上了。
这种转变让雷米觉得更加荒谬。
雷米没有变，是沃尔布加看雷米的角度变了。角度变了，结论就变了。结论变了，雷米在沃尔布加心中的定位就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天才”。
但这并不代表沃尔布加就不对雷米大吼大叫、摔东西砸东西、还想要打雷米，把雷米关进小黑屋了。
她依然做这些事情。频率甚至没有降低太多。
当雷米做出那些“天才的怪癖”行为的时候，她会忍。忍住不骂，忍住不砸东西，忍住不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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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会抿成一条线，手指会在桌面上快速地、烦躁地敲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压制身体里那个想要爆发的东西。
有时候她能压住，有时候她压不住。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压不住。压不住的时候，吼叫和摔东西还是会来。只不过吼叫的内容从“你怎么这么笨”变成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但最重要的是，沃尔布加多了一个行为——她在教训西里斯的时候，多了一个理由。
西里斯的某门功课没达到她的要求，表现一不让她满意，她就会说：“你看看你弟弟。雷米比你小那么多，他已经会无声咒了。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不服管教？”然后就要打人，就要把西里斯关进小黑屋。
沃尔布加前脚把西里斯关进小黑屋，雷米后脚就把小黑屋的门拆了，把西里斯放出来。
自从知道系统能释放魔法之后，沃尔布加——这个在雷米眼里就是个武疯子的女人——就在他心目中一下子彻底没了权威了。
沃尔布加要打西里斯的时候，雷米就用魔力让沃尔布加靠近不了西里斯。一个简单的障碍咒，在沃尔布加和西里斯之间立起一堵看不见的墙。
沃尔布加气急败坏地挥动魔杖试图破解，但雷米的咒语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像编织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缠在一起就扯不断了。然后雷米让西里斯跟自己离开。
西里斯一开始不肯。
他站在走廊里，贴着墙根，眼睛瞪着雷米。他说：“你是妈妈喜爱的小天才。你来这里假好心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可怜。”
雷米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雷米用魔咒打了西里斯一顿。
西里斯倒在地上，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他的眼睛里有了泪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他的亲弟弟，比他小好几岁的弟弟，用魔咒打他，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雷米打完，说：“跟我走。”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臂，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雷米后面。
很显然，西里斯也不想留在原地，被沃尔布加打。
西里斯跟在雷米后面，走进了雷米的房间。雷米把房门一锁，还在房门上和房间里施展了防止破坏、防止进入的魔咒。
沃尔布加追过来的时候，在外面拧门把手，拧不开。她开始拍门，开始吼叫，开始用魔咒轰房门。
但门纹丝不动。雷米施的咒语像一堵铁墙一样挡住了她所有的攻击，沃尔布加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变得闷闷的，像是在水底听到的岸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