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姐姐,你真的要走吗?”李潞潞依依不舍地拉着李凌薇的手,“再多留几日吧。”
李凌薇望着已备好的马匹,轻舒一口气,莞尔道:“若是有缘,自会再见。”李嗣源并没有安排她和李存勖见最后一面,只告诉她一定要在今日辰时离开。
李潞潞扑进李凌薇的怀里,“潞潞会想你。”
李凌薇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柔声道:“我也会想你。”
“凌姐姐,你见到了你阿弟之后,如果没有地方去,就带着他来晋阳找我吧。”李潞潞从李凌薇怀中爬出,闪闪发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可以照顾你们。”
相处了几个月,李凌薇十分喜欢爽朗的李潞潞,她忍着将要冒出的泪水,连连点头,“好。”
“说话可要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凌薇不禁落下泪水,忍痛翻身上马。
李嗣源为她安排了四名武艺高强的随从,行至晋阳城门时,一阵欢呼声骤起,街边行人纷纷涌向前方,人潮涌动间撞到了李凌薇的坐骑,马儿受惊,扬蹄狂奔,幸得她及时勒住缰绳。
“娘子,你没事吧。”随从忙上前询问。
李凌薇坐在马上疑惑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是大王出巡,自大王继任以来,就时常来看望百姓。”随从解释道,脸上浮现出钦佩的笑容。
“是他!怪不得李嗣源告诉自己一定要这个时辰离开!”李凌薇跳下马,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李存勖骑马缓缓走来,他的脸庞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竟消瘦了这么多。
李凌薇好想再摸摸他的脸颊,再亲昵地唤一声“存勖”,可这些都已变成奢侈,她只能躲在人群中远远地看他一眼,记住他的样子。
李存勖跳下马走到百姓的身边,亲切地询问百姓生活状况,脸上漾着和煦的笑容。
李凌薇叹道:也许,这将是自己和他的最后一面了……想到此处,泪水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在心里呼唤:“存勖,再见了。”
蓦然,李存勖抬起目光,扫视着人群中的每一张面孔,最后投向李凌薇。
李凌薇吃惊地望着他,难道这世上真有心有灵犀一说?她痴痴地望了许久,李存勖在人海中茫然四顾。良久,朱守殷上前在他耳边诉说密语,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竟险些跌倒。
“娘子,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不然天黑找不到客栈就不好了。”随从走到李凌薇身边提醒。
李凌薇收回魂魄,待要走时,双脚仿佛被钉住了一般,她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驾……”李嗣源骑马赶来,见到李凌薇,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幸好你还没有出城。”
“发生了何事?”李凌薇见他一副有要事的模样。
李嗣源张口欲言,却叹了口气,“你还是和我先回去吧。”
李凌薇满心狐疑,目光紧紧地锁住他。
“先回去吧。”李嗣源面色严肃,“回去我和你详谈。”
李凌薇一路焦灼地跟着李嗣源回到小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嗣源欲言又止,“圣人他……”
“阿祚怎么了?”李凌薇听到李祚的名字,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
李嗣源颤巍巍地望阙而跪,“圣人驾崩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凌薇如被雷劈般惊愕地愣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探子传来消息,千真万确!”
李凌薇眼前骤然一黑,仿佛被黑暗吞噬,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如潮水般迅速漫过她的全身。耶娘的死,她尚且能强忍着接受,可如今,与她朝夕相伴、亲密无间的阿祚竟也离她而去,这让她如何能相信?头疼、耳鸣、全身冒起冷汗,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见李嗣源张着嘴不住地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都听不到,心跳仿佛也跟着停止了。五年之间,五度丧亲,可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痛心。悲痛之际,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真有万念俱灰之感。
“大夫,叫大夫!”李嗣源托住失控的李凌薇。
“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朱温用毒酒鸩杀。”
“朱温!”李凌薇咬牙切齿,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她撕裂,“我要去杀了他!”
“别激动!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李凌薇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你叫我怎么不激动!他是我阿弟,我要去给他报仇!我的阿弟没了,我最爱的阿弟。”一瞬间,她深深体会到什么是家破人亡。
“你要怎么报仇?”
“我要去杀了朱温!”
李嗣源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愤怒,“你以为杀朱温很容易吗!”
“我可以去,我是大唐公主,我是朱友贞的妻子,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去。”
“他连圣人都杀了,还会在乎你这个公主吗?”
李嗣源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头而下,砸得李凌薇无从应答。
过了许久,李凌薇下定决心,一字一顿道:“送我去洛阳。”
“你其实还有家人。”李嗣源道。
李凌薇莫名地望着他。
“天祐元年积善太后曾诞下一位公主,其实是双生胎。”李嗣源道,“那年胡宫监曾带着皇子来晋阳投靠义父,义父说皇子在他身边终是不安全,便秘密将其送走隐藏。”
李凌薇愕然相问,“他们在哪?”
李嗣源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极为机密,只有义父一人知晓,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等待时机,找到他。”
——————
李克宁一死,李存勖的府上便贺客盈门。他略微应酬一番,便来到内院。
刘太夫人早已备下一桌盛馔,邀请张承业和李存璋,韩云舒烫了酒,一一为众人斟满。
四方桌边主位上坐着李存勖、刘太夫人和曹太夫人,上首客位坐着张承业,下首客位坐着李存璋。
“今儿这顿饭,也算是一顿庆功宴。这段时间诸位都辛苦了。”刘太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道。大丧热孝期间,她始终愁眉不展。
“如今也算能吃顿安稳饭了。”曹太夫人随即举杯,“这二十多日真是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全靠先王在天保佑。”说着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
刘太夫人握住她的手,宽慰道:“都过去了。咱们敬张公、存璋一杯。”
“岂敢岂敢。”张承业、李存璋也跟着举杯。
李存勖道:“敬张公、义兄。”
“此番能诛杀克宁,张公和存璋当居首功。”刘太夫人敬向二人,一饮而尽。
“太夫人过奖。”张承业跟着吃下一杯酒,“先王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必当尽心竭力辅佐大王。”
“义父临终前嘱托于我,我怎敢辜负他老人家。”李存璋一饮而尽。
“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亚子就拜托张公和存璋了。我记得《三国志》中孙策死前曾对孙权说:‘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刘太夫人说着命李存勖向二人施礼,“张公就好比张昭,存璋就是你的周瑜。”
张承业、李存璋忙起身,连连道:“不敢,折煞老臣了。”李存勖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张公,义兄,我再敬你二人一杯。”李存勖又敬向二人。
张承业推辞道:“不敢当大王如此称呼。”
李存勖举起酒杯,问道:“张公在家兄弟几人,排行如何?”
“家中原本七个兄弟,我是最小。”
“那我便称张公为七哥如何?”李存勖笑道。
“大王乃是晋阳之主,我岂敢高攀?”张承业口头上谦辞道。
李存勖笑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此次能够掌权,多亏了七哥。”
刘太夫人道:“张公莫要再推辞了。”
“是。”张承业也举起酒杯,相视一笑,“尊卑之礼不可偏废,若是私下无人时,大王可称我一声七哥。”
“好。”两人对饮一杯。
“听闻从李克宁府中搜到许多将士与他往来的书信,尽是些示好和投诚的话语。”刘太夫人问向李存勖,“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一定要好好彻查,看看有谁投靠了他,如此狠心要送我们母子去汴梁。”曹太夫人冷声道。
李存勖放下酒杯,“我打算将这些书信全部烧了。”
“烧了?”曹太夫人吃惊道。
“彼时四叔势力强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结果将会怎样,更何况别人呢?”李存勖解释道,“河东正在用兵之际,四叔一死,已让许多人心生恐惧,如果再彻查,不知道还要牵连多少人,引出多少猜疑,势必影响河东将士的士气,激出变故。如今好不容易把局面稳定下来,最好大事化小,将伤害降低到最低。现下最重要的是解除潞州之围。”
刘太夫人点头表示赞许,往李存勖碗里夹了一些菜,“你打算如何破解?”
“为今之计,应立即召回周将军,稳定军心。”李存勖道。
“潞州战事吃紧,倘若断然将周将军召回,潞州怕是更加危急。”李存璋分析道。
“存璋所言甚是。”张承业道,“朱温见李思安屡为周将军所败,亲自带兵至泽州,以刘知俊为招讨使以代李思安。看来定是要把潞州拿下。”
“朱温如果见周将军班师,知我丧事,必会以为潞州指日可取,轻视潞州。我军趁其无备,出其不意,定能拿下。”李存勖力排众议。
张承业和李存璋听后均点头称是。
“周德威拥兵在外,万一有异心不肯奉命而回……”曹太夫人不无担心道。
“你觉得呢?”曹太夫人问向李存勖。
李存勖胸有成竹道:“若托词不回,便显其有不忠之心;若立即返回,行君臣之礼,便可委以重任。毕竟,周将军手中握有河东三分之一的兵权。”
“你二人怎么看?”刘太夫人问向张承业和李存璋。
张承业道:“大王说得对,师克在和。”
刘太夫人也点头表示赞许,“你要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阿爷果然没有看错人,放手去做吧,河东交给你,我很放心。”说着,刘太夫人又命韩云舒给众人倒酒,“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门外有奴仆来通禀,“契丹可汗遣使前来。”
李存勖接过书信,耶律阿保机得知李克用去世,派遣使者前来吊慰。
“契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刘太夫人问向李存勖。
“耶律阿保机这个人首鼠两端,虽曾和阿爷约为兄弟,恐怕也不是真心要和咱们合作,只是看着哪边有便宜就占上一笔。不过眼下咱们还要对朱温用兵,就怕他在背后捅刀子,不如依旧称他为叔叔,先稳住他,日后再行商议。”李存勖分析道。
刘太夫人又是一番赞许。这顿饭吃得十分和气,待张承业和李存璋走后,换上茶品点心时,韩云舒突然跪在刘太夫人面前道:“妾愿为阿公守孝三年。”
李存勖、刘太夫人、曹太夫人都惊讶地看向韩云舒。
韩云舒看到大家困惑的眼神,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道:“晋阳与军中事务繁杂,且潞州尚被围困,夫君身负重任,无法为阿公守孝,妾愿替夫君为父守孝三年,以尽夫君应尽之孝。”
刘太夫人赞许地看着韩云舒,“你是个好孩子,我们懂得你的孝心,但沙陀并无守孝一说。”
“如今朱温篡唐,晋阳与伪梁对立,正是需要制定礼法章程的时候,有道是礼未崩,乐未坏,如果晋阳能够得民心、顺民愿,以孝治天下,自可万民归顺,兴复大唐指日可待。”韩云舒的话字斟句酌,铿锵有力。
韩云舒的一片孝心在李存勖看来不过是虚情假意,方要反驳,曹太夫人打起圆场缓和局面,“咱们汉人自来都有守孝之说,亚子要做的事情太多,无法为先王守孝,云舒能有此心,我们也是深感欣慰。”
刘太夫人也表示赞同,“那就辛苦云舒了。”
韩云舒摇了摇头,“这是儿媳的荣幸,儿媳愿替阿公守孝三年,为阿公祈福、为晋阳祈福。”
——————
周德威接到回师晋阳的命令后,即刻率领部队日夜兼程赶路。方一抵达晋阳城外,他便下令部队驻扎,而后只身一人徒步进城。
他来到李克用灵前,行了叩拜大礼,早有侍从捧过一樽清酒,他双手擎起朝天一捧,将一樽清酒酹向灵前,不禁回想起李克用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由不得老泪纵横,趴在棺椁上失声恸哭。
在场的人见状,也跟着哭了起来。
周德威字镇远,小字阳五,高个头,黑面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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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苟言笑,生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此刻一哭,倒显得有些悲壮。
李存勖双手扶起周德威,“阿爷已去,周将军节哀。”
周德威起身后,收起眼泪,以臣子之礼叩拜李存勖,“参见大王。”
李存勖见他礼节如此郑重,遂放下心来,再次将他扶起,“潞州乃是河东的屏障,其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失去潞州,河东将门户洞开。阿爷在临终之际,仍念念不忘,他嘱咐我必须解除潞州之围,以确保河东的安全,救出被困的嗣昭义兄。”
周德威闻言,不禁又哭了起来:“先王待我有知遇之恩,我却不能解除潞州之围,令先王含恨而终,实乃不仁。但潞州之围不是我不想解,而是朱温实在过于强大,我三番几次想突破梁军进入潞州城,始终不得而返。”
“外界纷纷传言周将军与嗣昭义兄有嫌隙,故意不肯相救,但我始终不信,今日一见,果然赤心可鉴。”
周德威黢黑的脸上老泪纵横,哽咽道:“大王能明我心意,我死而无憾。”
“现在河东正是危难之际,以后内外大事还要仰仗周将军。别人都说周将军的坏话,周将军更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好好瞧瞧。”
“大王,朱温已回汴梁,刘知俊不懂兵法,我愿再次前往潞州,解围指日可待。”
李存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决定先套一套周德威的口气,“周将军有何高见?”
“从前朱温只忌惮先王一人,如今,先王已逝,朱温定会轻视我军,如果大王率军亲征,正可振奋我军士气,给他致命一击。”
“庶民居丧,尚且不可轻动,阿爷刚刚去世,我就大举兴兵,恐怕不好,不如等到待百日之后。”
“不可!定要趁着先王去世的契机,一则将士们还沉浸在悲痛中,可以鼓舞士气,二则朱温知道先王去世,定会放松警惕。”
李存勖拊掌道:“周将军想法实在是妙,朱温欺我年少,认为我不会用兵,如果精兵简从,快马兼行,就可打朱温一个措手不及。”
“大王所言甚是。”周德威欣慰道。
李存勖即刻校场点兵,命丁会为招讨使,与周德威先行。他亲率众将和大部队随后跟进。
——————
这段时间,李凌薇辗转难眠,始终无法安睡。她常坐于窗前,望着天色由漆黑渐变为鱼肚白,方知一夜已逝。偶尔睡着时,阿耶、阿娘、阿兄、阿弟、阿妹总是交替出现,他们对着她大笑,对着她哭泣,对着她吵闹。她会猛地从梦中哭着惊醒,醒来后他们的笑容依然盘桓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要过许久,她的心才会缓缓地平静下来。
“凌姐姐,你多少吃点粥吧。”李潞潞端着粥碗,心疼地望着瘦了一圈的李凌薇。
“我还不饿。”
“我阿爹啊,就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儿,谁也劝不动。等过两天他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关着你了。不过,你能留下来,我真的很开心。”
李凌薇察觉到李潞潞今日又是一身素缟,不知是为何人戴孝。
李潞潞也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惑,“大王心系大唐,本月命全城的百姓为先帝披麻戴孝。”
李凌薇一想到李祚,努力克制的眼泪又止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凌姐姐,你怎么哭了?”李潞潞连忙递上一块手帕,“你也在为先皇遇害而难过吗?”
李凌薇接过手帕,哽咽道:“天子蒙尘,天下同悲。”
“是啊,听闻先皇年纪和我差不多,却被人杀害。”李潞潞的目光焦聚到一起,眼神变得很犀利,“姐姐你别难过,恶人有恶报,那朱温一定没有好下场。”
“可这恶人的报应什么时候才能到?”
“你就放心吧。”李潞潞轻轻拍了拍李凌薇的肩膀,“告诉你个好消息,大王已经召回周德威将军了。”
李凌薇不明所以。
李潞潞为李凌薇讲解道:“自潞州被李嗣昭将军占领后,梁军便在城外扎营,围了一圈,意图夺回。先王派周德威将军支援潞州,又在梁军外面围了一圈,不断攻击梁军,以缓解城中压力。”
李凌薇思索片刻,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摊开宣纸,将她的话画了出来。
“姐姐好厉害,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夹城。眼下战局僵持,梁军堵死外围,攻不进潞州城内;咱们的兵马几番冲杀,也破不开对方防线。潞州城中数次派人突围传信,存粮快要耗尽,撑不了许久了。”
“将周将军召回,潞州岂不是更危险?”李凌薇担心地问。
李潞潞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你放心吧,大王早有安排,他要趁着梁军庆贺咱们大丧,亲自给他们一个重重的反击。”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状,圣人将动,必有愚色。大智不智,大谋不谋。”李凌薇念道,看来李存勖是故意要让朱温看扁了他,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大智不智,大谋不谋?”李潞潞念着李凌薇的话,困惑地看着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什么鸟不鸟、飞不飞的。”
李凌薇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凌姐姐,你可知道,此次亲征,我阿爹极力向大王进言。阿爹说这一仗一定要给朱温点颜色瞧瞧。”
这一仗最多也只是给朱温一点颜色瞧瞧,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他,以慰自己死去家人的在天之灵?李凌薇恨恨道:“我真希望此役能一举歼灭朱温!”
“那……”李潞潞又将碗端到李凌薇面前,“那你可要好好地吃东西,等着我军胜利的消息。”
李凌薇会心一笑接过碗,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热气,勉强吃了一口。
“如果阿爹这次出征能带上我就好了。”
李凌薇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这次能随军出征,说不定就可以手刃朱温,为家人报仇!她试探地问:“你可以去吗?”
李潞潞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如果你去求求阿爹的话,说不定他会带你去上战场。”
“我?”
“是啊,我看得出阿爹很在意你,你去求他,他很可能就会同意。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李潞潞讨好地看着她。
房门突然被狠狠地推开,映入李凌薇眼帘的是一双焦急又红肿的双眼。她的心不由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