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 89. 来客
    李凌薇捂着羞红的脸颊难为情地笑了好一会儿,才理了理衣衫走出寝阁,见朱守殷守在院外,便向朝他招手,“会儿,你去跟着世子吧,我这里无事。倒是他吃了太多酒,我不放心,你帮我去看看他。”

    朱守殷摇头道:“世子命我守在这里保护您,我不能离开呀。我留在这儿陪您说话解解闷。”

    “您跟了世子多久了?”

    “我自四岁起就跟着世子了,我俩从小一处长大,世子对我可好了。会儿这名字也是世子帮我取的呢。”朱守殷说得兴高采烈,“世子是我们沙陀最勇敢的儿郎。”

    李凌薇笑了笑,“他也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儿郎。”

    “世子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就连吃酒也是最能吃的。”

    “那看来耶律阿保机也很厉害。”李凌薇有些担心。

    “世子的酒量我很清楚,能和他痛饮的人本就不多,可那契丹可汗却足足与他吃了一日竟还没分出胜负。看来这契丹人酒量还真是好。”

    李凌薇沉吟片刻,“你可亲眼见到耶律阿保机将酒都吃下了去?”

    “是亲眼所见。”朱守殷十分肯定。

    李存勖的酒量李凌薇自然清楚,莫非耶律阿保机技高一筹?她思来想去这件事情都透着一丝蹊跷,如果酒量不是真好那么……

    “耶律阿保机可常尿遁?”李凌薇复问道。

    朱守殷思索片刻,“有倒是有,不过酒吃多了,尿遁也正常。”

    李凌薇又继续问道:“那耶律阿保机现下在何处?”

    “刚刚他派人来寻世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和世子在中堂饮酒了。”

    “你想个法子,待耶律阿保机尿遁时悄悄跟上去,不要被他发现。”

    “夫人,这不太好吧。世子让我在这里照顾您。”朱守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李凌薇低声对朱守殷说了几句,朱守殷会意地点头而去。

    出了小院没走几步,朱守殷就看到耶律阿保机的随从拨里得站在茅厕旁,他笑着迎了上去,“你怎么没在中堂跟着你家主人?”

    拨里得髡发左衽,身着圆领窄袖胡袍,一看便是异族装扮。他见是朱守殷,以手抚胸低头一笑,说着蹩脚的汉语,“我家可汗正在上茅厕,命我在这里等他。”

    “契丹可汗与我家世子一见如故,真是英雄惜英雄啊。”朱守殷友好地轻拍他的后背,以示亲近,“我还从未碰见比我家世子酒量好的人呢,真是厉害。”

    “是、是。”许是不太理解“英雄”二字的含义,拨里得显得不是很健谈,只是跟着点了几下脑袋。

    “契丹可汗平日也这么能吃酒?”朱守殷说起契丹语打探道。

    “我家可汗那可是海量,在我们草原,论吃酒,还没人能比得过他!”换回契丹语的拨里得拍着胸脯,满脸自豪。

    朱守殷撒起谎,“我方才见刺葛大王在寻你,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你快去找他吧。”

    “可汗命我在这里等他。”拨里得道。

    “我帮你等,一会儿我告诉契丹可汗出来,我送他去中堂,你快去吧。刺葛大王好像很着急呢。”

    拨里得想了想,欠身而去。

    李凌薇独自一人在院中踱步,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望着那熹微的月光,眉头紧锁,总觉得耶律阿保机必藏诡诈伎俩。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朱守殷匆匆回来禀报:“这契丹可汗可真奇怪,吐出来的酒竟然还是清的。”

    果不其然,一切不出李凌薇所料。她道出谜底:“他定是先把酒吃下存在肚中,再到茅厕中吐出来,这样他吃多少都不会醉。”

    朱守殷难掩气愤,“这契丹可汗真是太狡猾了。”

    “你快点去告诉阿勖,叫他莫要再吃了。”李凌薇忙道。

    “是。”朱守殷立即跑去。

    疑云尽消,李凌薇不觉喜上眉梢,一个人在院子里逛了起来。天黑了,稀稀疏疏的萤火虫在树林中飞作一团,她欲抓起一颗放入手心里,可扑了几个空,怎么也无法捉住。她跟着萤火虫一路小跑,跑入前院中,又觉得不宜出现在此,便反身而回。快要走回内院时,突然腰身被一把抱住,一股浓郁的酒味笼罩着她,她嬉笑道:“别闹了。”

    他不说话,安静地抱着李凌薇。

    李凌薇感到腰间的力度在一点点加重,他的嘴唇慢慢地游移到她的脖颈上。

    “会儿都告诉你了吧?耶律阿保机真是太狡猾了。”

    “我哪里狡猾了?”

    李凌薇闻言一震,猛地将此人推开,“你是谁?”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狡猾之人。”

    李凌薇吃惊地看着面前之人:身长九尺,丰上锐下,髡发左衽,两颊瘦削无肉,鹰钩鼻,重环垂耳,长相异于中原人士,但气宇轩昂之态,俨然是一方首领。与刚刚那个随从一样,他也穿了一件丹红色圆领窄袖胡袍,腰系革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高靴。她忙垂下目光,恭敬地俯身施礼道:“见过契丹可汗。”

    “你怎么知道我是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冷声问道。

    “可汗轩昂之姿,异于常人。”

    “你是谁?”

    “奴是这里的婢子,冲撞了契丹可汗,还望可汗见谅。”李凌薇说完,便欲告退。

    耶律阿保机拦住李凌薇,双眼打量着她,与契丹女子不同,眼前的美人眉似远山,细鼻樱唇,宛若一朵苍翠欲滴的青囊花。他操着一口十分娴熟流利的汉语说道:“果然是世子府,连婢女都如此美丽。”

    “可汗谬赞了。”李凌薇道,“若无其他事吩咐,婢子先告退了。”

    耶律阿保机见李凌薇容色绝姝,言谈举止不凡,绝非等闲之人,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她一会儿,“跟我中堂去吃酒。”

    “婢子还有琐事,恐怕不能陪可汗去前堂,还望可汗见谅。”

    “哦?”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逼近她,“我是你们世子的客人,有什么是比陪我更重要的?”说着,他欲上前揽住李凌薇。

    李凌薇本能地后退几步,“世子还在中堂等可汗饮酒。”

    耶律阿保机朗声笑道:“我契丹男儿,遇着心仪的女子,便抢来作可敦。”

    “这里是云中,不是契丹。”李凌薇脱口而出。

    耶律阿保机纵声长笑,眼角微挑,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还有点小脾气,我喜欢。”

    李凌薇不再开口,心中思绪急转,暗筹脱身之计。

    “你方才为何会说我狡猾?”耶律阿保机伸手握住李凌薇的腰肢。

    李凌薇一把推开他,怒目而视,“请可汗自重!”

    耶律阿保机看着李凌薇愤怒的眼睛,“我若是不呢?”

    李凌薇强压下心头怒火,讥讽道:“我们世子好生款待你,你却借机遁走,耍此等计谋,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谈君子小人?我不过是酒饮多了,出来方便片刻,为何如此说我?”耶律阿保机故作糊涂,懒洋洋地瞥了李凌薇一眼,“你这女子,不仅容貌出众,且聪慧过人,我愈发喜欢了。”

    李凌薇听着他轻薄的话,怒火愈发燃烧,转身便走。

    耶律阿保机立即拦住她的去路。

    李凌薇再次警告他:“此处乃云州之地,可汗请自重!”

    “你这女人口气还不小。”耶律阿保机咄咄逼人地威胁道,“我可是晋王请来的尊贵客人,你若是得罪了我,可是要受苦的。”

    李凌薇一时无语,思索着还是不要惹事,以免耽误了李存勖的大业。

    “晋王和契丹结盟就是看中了契丹的战马和实力,现下晋军实力不及梁军,自顾尚且不暇,如果再加上契丹,只会腹背受敌。”耶律阿保机顿了顿,“怎么样,害怕了吧。”

    “身为一方首领,岂不知‘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李凌薇反问道。

    耶律阿保机未解其意,眉头微蹙,问道:“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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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怎样对待你。身为首领,最重要的是诚信,倘若反复无常、朝令夕改,很难服众。”李凌薇说完转身就走。

    耶律阿保机再次拦住她,“我看我一会儿和世子说一声,让他把你送给我吧,你要是伺候我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我的可敦。契丹可汗的可敦可比晋王世子府上的一个侍女强多了,怎么样,跟我走吧。”

    “多谢美意,然则不必。”李凌薇神色淡然,轻启朱唇道。

    耶律阿保机毫不在意李凌薇的冷嘲热讽气,一把拉住她的手,“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凌薇一时竟无善策,却又不容她细思慢想,忙抽回自己的手,“放手!”

    “我偏不放,你又能怎么样?你,怕是没有拒绝的资格。”

    “你!”

    “我喜欢有性子的女人。越是难驯,我越是喜欢,就像驯马,乖巧柔顺的女人可没什么意思。”耶律阿保机嘴角上扬,自顾自言道。

    面对耶律阿保机的轻薄和羞辱,李凌薇难掩怒色,“放手!”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住手!”李存勖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一把推开耶律阿保机,将李凌薇揽到身后,火冒三丈地质问道,“耶律阿保机你这是在做什么!”

    “世子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和你府上的婢女说几句话,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耶律阿保机神色悠闲,从容不迫。

    “婢女?”李存勖怒发冲冠,不容置喙地提高了嗓子,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夫人!”

    “夫人?”耶律阿保机双眉一挑,佯装惊慌地问道,“那我前几日在晋王府看到的那一位又是谁?那位难道不是世子的夫人吗?”

    李存勖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圆睁双目,怒不可遏。

    “我听说你们中原汉朝有一位皇帝金屋藏娇,难不成世子也是效仿?”耶律阿保机反唇相讥。

    李存勖黑着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从牙根中挤出一句,“这里是云州,请可汗自重!”

    耶律阿保机对李存勖的怒气冲冲置若罔闻,“世子说的是什么话,你府上的这个婢女我很喜欢,世子一向大方,不如送给我吧。”

    “她是我夫人!”李存勖再次强调。

    “我用五十匹烈马和你交换如何?”

    “我再说一次,她是我夫人。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扣下吗?”李存勖怒气填胸。

    李凌薇站在李存勖的身后,拉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他是你的客人,战事要紧。”

    “你不要管!”李存勖瞪着眼睛对李凌薇吼道,之后又自觉口气重了一些,怜惜地看了她一眼表示道歉。

    李凌薇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存勖忽地一笑,带着几分炫耀揽过李凌薇的肩膀,将她紧紧裹在怀中,“她是我的夫人。除了我的夫人,这宅中的女人,你喜欢哪个,随便挑?”

    “也包括晋阳府的那位?”耶律阿保机试探道。

    “当然。”李存勖旁若无人地轻轻刮了刮李凌薇的鼻尖,“夜凉了,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出来。”

    李凌薇的脸不禁红了起来,眼角掠过不悦之色。

    耶律阿保机似乎是看不下去二人打情骂俏,微咳两声,“我虽然喜欢美女,但也不能夺世子所爱,咱们还是继续吃酒去吧。”

    李存勖挑起双眉,略带嘲弄地反问道:“吃酒?好像有人在耍花招。”

    “世子误会了,我今日早上起床后就感到肚子不太舒服,所以才一直跑茅厕,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咱们再吃三十碗如何?”耶律阿保机狡辩到底。

    李存勖并未拆穿他,“那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耶律阿保机就势揽过李存勖的肩膀,原本身姿挺拔的李存勖,在阿保机宽厚的怀中竟显出几分孩子气。

    “会儿,你照顾好夫人!”李存勖重重地说,“再有任何差错,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