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皇帝的侄子通倭,那就是通敌卖国,那就是打皇帝的脸啊!
“这个胡惟庸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父皇,他何止是不像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朱标拱手道:“旺哥早就察觉胡党异动,暗中盯了他们数年有余,密报说,胡惟庸近月来与陆仲亨,费聚往来甚密,家中私藏甲胄兵器和网络的死士,更有密信往来相约起事……”
“如今他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构陷昭信王,就是想拔了父皇插在他心头的这根钉子,恐怕离动手之日不远了。”
朱元璋闻言,非但没有更怒,反而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反?他一个小小的胡惟庸,也配谈反?咱当年提着脑袋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是个刀笔小吏!就凭他,再加上涂节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想翻了这天?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的权力是咱给他的,咱可以给,也可以随时收回来!”
“父皇既知如此……”
朱标上前一步,急切道,“不如趁今日之事,以诬陷皇亲的罪名,顺势拿下胡惟庸,今日朝堂之上,凡是弹劾昭信王的,全都是他的党羽,正好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还早。”
朱元璋摆了摆手,走到殿门口,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声音冷得像冰。
“还早?”
朱标愣住了,满脸不解地追上去,问道:“父皇,怎么还早?他都要磨刀霍霍了,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啊!”
“一网打尽?”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冷笑道:“标儿,你看清楚了,今日跳出来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胡惟庸经营这么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六部、地方都有他的人,现在动手,只能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缩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咱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胡惟庸,还有他背后的臭鱼烂虾,咱要杀的是丞相!”
“丞相?”
朱标一头雾水,连忙问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胡惟庸不就是丞相吗?杀他和杀丞相有何区别?”
朱元璋冷笑两声,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标儿,胡惟庸之事,你有何想法?”
朱标眉头紧锁,说道:“儿臣以为,要是想根除胡惟庸一党,就要引蛇出洞,就得先委屈昭信王了……”
“如今四海升平,既无战事也无大案,无缘无故将一位亲王调离京城,反而会引起胡惟庸的警觉,让他猜到父皇的用意!”
朱元璋沉默了,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又要委屈旺儿,咱这个当叔父的心里愧疚啊!”
“父皇,旺儿即是臣子,也是咱们朱家人,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再苦一苦旺哥,儿臣想,他也是能理解的!”
朱标见朱元璋没有表态,继续说道:“等到过后再补偿他就是,旺哥通情达理,也会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哎……”
朱元璋摆手道:“罢了,罢了,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你想让他去哪?”
“父皇同意胡惟庸以及朝廷众臣之意,昭信王讹诈江南士绅,走私海运,证据确凿,罢其亲军都尉的官职,保留昭信王爵位,让他去鸡鸣寺呆着……”
朱元璋猛然看向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昭信王经受大案太多,杀伐过甚,恐伤天和,让他去鸡鸣寺住些日子,听听佛经,拜拜菩萨,净净身上的戾气,另外,把毛骧调回来,让他主持亲军都尉府事宜!”
“父皇圣明!”
朱标行礼后,继续问道:“那朝廷这边……胡惟庸之事,不得不防,但又不能太明显……”
朱元璋忧虑片刻后,缓缓说道:“快过年了,让保儿回来,就说你娘想他了!”
“儿臣明白!”
“还有……”
朱元璋略带笑意的说道:“派人把雄英和允熥都接回来吧,总是在旺儿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另外,把雄英放在坤宁宫,交给你娘亲自抚养,你们把允熥照顾好,另外,允炆也是一样,他母亲罪大恶极,但他怎么说也是咱的孙子,是朱家的孩子,好好善待他吧!”
……
日上三竿!
胡强一头扎进昭信王府,大喊道:“哥,哥,大事不好了!”
“咋了?”
朱旺正坐在大堂陪着朱雄英一起吃早饭呢!
“哥,你还有心思吃饭呢?”
“我不吃饭我干啥?”
朱旺皱眉道:“难道要找根绳拴眉毛上……我上吊去啊!”
胡强大步走了进来,慌张说道:“哥,不是的,今早朝会,胡惟庸带着一帮官员,中书省的,都查院的,六部的,一共三十多名官员弹劾你……”
朱旺慢悠悠的吃着手中的馒头夹肉酱,一旁的朱雄英拍着小手说道:“二大爷,我想吃那个……”
他指着一个黄澄澄,外焦里嫩的东西。
“好!”
朱旺伸手给他拿了过来,朱雄英接过后立马咬了一口,嘿嘿笑道:“还是二大爷家的东西好吃,我在宫里都没吃过这个蛋挞!”
“好吃就多吃点!”
朱雄英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心里也明白,如今吕氏已死,吕氏一族满门抄斩,这孩子得回去了。
“哥!”
朱旺反应过来,回头问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胡惟庸带着人弹劾你!”
“弹就弹呗,又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年我弹劾我的次数还少啊!”
“不是啊,哥,这一次不一样,他弹劾你走私海运,还说是我爹从中包庇你,对了,还说你通倭,乱七八糟的罪名给你扣了一大堆,他想让你死啊,哥!”
朱旺还没说话,朱雄英立马站了起来,大喊道:“谁想让我大二爷死?”
胡强一愣,连忙行礼道:“皇长孙殿下,是胡惟庸!”
“胡惟庸是什么东西,我不同意,我要让二大爷好好活着,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
朱雄英立马上前抱着朱旺的手臂,郑重说道:“二大爷不怕,雄英会保护你的!”
“乖!”
朱旺安抚了一句,回头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随便他吧,临死前的最后一蹦哒罢了!”
“哥,你说这胡惟庸是不是脑子被穿了根刺,和咱们都尉府打斗了这么久,每一次都被咱们揍一顿,怎么就揍不改的他的,就应该隔三差五的给他紧紧皮!”
朱旺摆手道:“这一次就别揍他了,没啥意思,我估摸着,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