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18章 陈总司令到
    南京。

    黄埔路。

    地下会议室。

    空气里,混着劣质烟草、陈年木料和焦虑的味道。

    长桌一侧,何应钦、陈布雷、顾祝同、唐生智正襟危坐。

    另一侧,白崇禧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长桌末端,挤着几个川军、东北军的将领。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损,肩章黯淡。

    与何应钦等人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们沉默地坐着,目光低垂,偶尔瞥一眼主位的空椅子,又迅速垂下。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慌。

    已经过了预定时间二十分钟。

    何应钦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镀金的表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冷哼一声,将手表重重拍在桌上。

    “过了二十分钟了。

    两万兵堵在城门口,坦克大炮一字排开,自己却姗姗来迟。

    这是给谁看?”

    声音里,压着恼怒,更多的是被轻慢的屈辱。

    顾祝同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闪过一丝阴冷。

    “陈树坤,名义上是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

    论职务,比在座诸位都低半级。

    让长官等他——国军历史上,恐怕是头一遭。”

    唐生智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满脑子都是下关码头,是那艘加满油的小火轮。

    是陈树坤在电报里那句,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上的话。

    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侍从室参谋快步走进来,在何应钦耳边低语几句。

    何应钦的脸,先是愕然,随即变成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怒极反笑的扭曲。

    他挥退参谋,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知道我们这位陈总司令在干什么吗?

    他进城了——没来开会,先去中华门检阅部队了。

    当着一群缺枪少弹的溃兵的面,搞了一场入城式!

    让我们这些长官,坐在这里干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随即死一般寂静。

    白崇禧依旧闭着眼,嘴角却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川军和东北军的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快意。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何应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以为他是谁?拿破仑凯旋?

    这里是首都!是军政部!是委员长官邸所在地!”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赤裸裸的算计和恶意:

    “不过没关系。

    这些虚名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钱,有物资,有兵工厂。

    苏州河,他一天打了八万发炮弹!

    给他的兵空运牛肉罐头,冰镇可乐!

    我们呢?

    南京十万守军,连子弹都不够每人五发!

    粮食只够吃三天!

    士兵穿着单衣在城墙上挨冻!

    他陈树坤要是真抗日,就该把物资拿出来!

    他不给,就是拥兵自重,就是假抗日!

    全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给了——那更好。

    物资怎么分配,是我们军政部的事。

    炮弹给谁,子弹给谁,粮食给谁,我们说了算。

    守住了南京,是中央领导有方。

    守不住……”

    顾祝同适时接口,语气平淡却诛心:

    “守不住,那也是他陈树坤的炮弹不够猛,子弹不够多。

    是他这个‘抗日英雄’,辜负了全国人民的期望。”

    唐生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发虚,却带着自暴自弃的狠劲:

    “我把城东,紫金山到光华门一线,交给他守。

    那是鬼子主攻的必经之路,最硬的骨头。

    我和中央军主力,守城西。

    这才叫并肩作战,各司其职。”

    何应钦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又将目光转向长桌末端的杂牌军将领,语气带着敲打:

    “白副总长,各位同僚。

    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

    陈树坤惯会收买人心。

    他可能会给你们许下好处,给枪给炮给粮饷。

    但诸位不要忘了。

    你们的番号,是国民政府给的。

    你们的军饷,是中央拨的。

    跟着中央,你们是抗日英雄。

    跟着他陈树坤,你们是军阀附庸,是叛军。”

    川军代表郭勋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精悍。

    他抬起头,闷声道:

    “何部长,我们川军出川抗日,是为了打鬼子。

    不是为了粮饷,更不是为了当叛军。”

    东北军代表贺奎,也沉声开口:

    “我们东北军,听长官安排。”

    话说得漂亮,挑不出毛病。

    但何应钦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说“听长官安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心中冷笑,却不在乎。

    只要他们明面上还服从中央,还能当炮灰,就够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的到来。

    等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会面。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沉重的声响。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何应钦下意识地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

    顾祝同推了推眼镜,眼睛微微眯起。

    唐生智喉结滚动,悄悄握成了拳头。

    白崇禧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川军和东北军的将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短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中校,率先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在长桌主位侧前方三步处立定。

    转身,面向门外。

    用洪亮如撞钟的声音,朗声宣告:

    “国民革命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

    何应钦嘴角抽动了一下。

    “华南军政委员会主席——”

    顾祝同推眼镜的手,停顿了。

    “粤、湘、闽三省行政长官!”

    唐生智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中南半岛及南洋诸岛总督——”

    白崇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马六甲海峡防务总司令——”

    川军和东北军的将领,眼睛微微睁大。

    “——陈总司令到!”

    最后一个“到”字,如同重锤落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每一个头衔,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何应钦等人的脸上。

    那些他们刚才私下嘲讽为“自封”“笑话”的头衔,此刻被如此正式、如此理直气壮地报出来,形成了巨大的无声威慑。

    何应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陈树坤。

    一身笔挺的灰蓝色将官呢子大衣,裁剪得体。

    肩章上两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没有戴军帽,短发根根竖立。

    脸庞轮廓如刀削斧劈,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

    他步伐沉稳,目光平直。

    当他走进会议室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清一色德式钢盔,冲锋枪端在胸前。

    剽悍精干的气息,和冰冷警惕的眼神,让会议室里的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树坤走到长桌前,在与何应钦相对的位置停下。

    他没有立刻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何应钦避开了视线,顾祝同垂下了眼帘,唐生智更是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白崇禧,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陈树坤的目光,最后落在主位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放在扶手上。

    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路上耽搁了。来晚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何应钦、顾祝同、唐生智。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

    “各位——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