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17章 到达金陵
    南京。

    中华门城墙。

    残阳如血。

    把青灰色的城砖,染成了斑驳的铁锈色。

    寒风从长江刮过来,带着刺骨的湿冷。

    吹得墙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守城的中央军士兵,抱着老旧的步枪,缩在垛口后面。

    他们穿着单薄的棉军服,很多破了洞,露出发黄的棉絮。

    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底,用草绳胡乱捆着。

    手里的枪,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枪托磨得发亮。

    子弹袋瘪瘪的,每个人的子弹,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们是从上海撤下来的,是从江阴撤下来的。

    他们见过鬼子的飞机大炮,听过战友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知道,南京,可能就是他们的终点。

    此刻,他们挤在冰冷的城墙后。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城外远处扬起的烟尘长龙所吸引。

    烟尘中,钢铁的轮廓渐渐清晰。

    先是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履带轰鸣。

    然后是一辆辆涂着迷彩、炮管高昂的坦克。

    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在冬日的旷野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接着是满载士兵的卡车,车轮滚滚,卷起漫天尘土。

    再后面,是卡车牵引的重炮,粗壮的炮管指向天空。

    这支队伍沉默、整齐、带着一种与中央军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强悍气息。

    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士兵们头上德式钢盔反射的冷光。

    看到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弹药袋。

    看到他们手中那些保养得锃光瓦亮的步枪、冲锋枪。

    城墙上,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寒风呼啸,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

    一个抱着老旧中正式的老兵,脸上布满风霜和黑痕。

    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望着城外的铁流,面色复杂。

    他旁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嘴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发紫。

    年轻士兵踮着脚,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

    眼里既有恐惧,也有好奇,还有一丝……羡慕。

    “班……班长,”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们……他们就是陈总司令的兵?

    打垮了鬼子四个师团的……十九集团军?”

    老兵没说话。

    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支沉默的队伍,喉结滚动了一下。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期待和酸意:

    “我听说……他们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饱。

    打仗前发香烟,发巧克力,还有冰镇汽水!

    弹药更是多得打不完,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子弹袋。

    里面只有五发磨得发亮的旧弹。

    “要是他们肯分一点给我们……

    哪怕一人多发三发子弹也好啊!

    守城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底……”

    又一个士兵忍不住接口,声音里带着渴望。

    最早开口的年轻士兵,眼睛更亮了。

    他望着那些隆隆驶近的坦克,望着卡车上坐得笔挺的士兵。

    声音更低,却带着近乎梦幻的憧憬:

    “我听说,陈总司令的兵,一个能顶鬼子五个!

    他们的炮,一炸就是一大片,鬼子的坦克一炮就掀翻!

    要是……要是陈总司令能留下来,带着我们一起守南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鬼子……肯定进不了城。”

    这句话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周围几个士兵都听到了。

    他们沉默着,没有人反驳。

    甚至没有人出声呵斥他“动摇军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铁流。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恐惧、嫉妒、期待、渴望,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卑微的希望。

    老兵终于开口了。

    他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军官在附近。

    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沙哑地说:

    “闭嘴。这种话,别让人听见。上面……不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紧挨着他的年轻士兵才能听清:

    “但你说得对。要是他……早点来上海……就好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重新缩回冰冷的墙砖后面,抱起那支老旧的步枪。

    将脸颊贴在冰凉的枪托上,闭上了眼睛。

    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年轻士兵愣住了。

    他看着老兵布满风霜的侧脸。

    想起在上海撤退时,那些被鬼子飞机追着扫射、成片倒下的弟兄。

    想起在江阴,那些用血肉之躯去堵鬼子坦克的袍泽。

    想起这一路看到的遍地哀鸿,妻离子散。

    要是陈总司令早点来……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他的心田,迅速生根发芽。

    他再次望向城外。

    望向那支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能看清士兵脸上冷漠表情的铁流。

    那双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

    是对“也许这次不一样”的卑微期盼。

    寒风依旧凛冽。

    长江浑浊的江水默默东流。

    城墙下。

    那支来自南方、带着硝烟、血腥和无数争议与期盼的铁流,终于抵达了南京城外。

    卡车停下,坦克熄火。

    士兵们沉默地跳下车,开始有条不紊地构筑临时营地。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只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靴子踩踏冻土的闷响,和军官低沉简短的命令声。

    一种无声的、却又沉重无比的压力。

    随着这支沉默军队的到来。

    弥漫在南京古老城墙的每一个垛口。

    压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也压在了城内那些正在精心算计、磨刀霍霍的人们心头。

    虎,已至金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