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15章 南京众人的狂喜
    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然后,骂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猛烈。

    老人的话,像一颗投入怒海的小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老不死的!你说得轻巧!烧的不是你家!”

    “你就是陈树坤派来的说客!滚!”

    “我们活不下去,都是他害的!”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默默裹紧身上单薄的长衫,闭上了眼睛。

    乱世之中,真话最刺耳,也最没人愿意听。

    另一辆卡车的角落。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蜷缩着,紧紧靠在破旧包袱上。

    他叫栓子,家在苏州河边的小村子。

    他记得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士兵就冲进了村子。

    爷爷不肯走,抱着堂屋的柱子哭喊,被硬生生架上了车。

    他家的青砖黑瓦房,他娘做饭的灶台,夏天乘凉的竹床。

    全都没了。

    他回头望时,只看见冲天的火光,和爷爷嘶哑的哭喊。

    栓子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怀里,贴身藏着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底部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华南虎,和士兵胳膊上的臂章一模一样。

    弹壳冰凉,贴着他发烫的胸口。

    他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不懂什么焦土政策。

    他只知道,是这些兵,烧了他的家,抓走了他的爷爷。

    爷爷在半路上病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在心里发誓: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找陈树坤报仇。一定要。

    他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天,日军前锋就冲进了他的村子。

    他们烧毁了剩下的断壁残垣。

    几个走不动的老人,被用刺刀活活捅死,扔进了冒烟的废墟。

    他更不知道。

    许多年后,当他在中南半岛的烈日下,接过一支刻着同样华南虎标志的步枪。

    当他用这支枪,将复仇的子弹射进侵略者的胸膛时。

    他才会真正明白,当年那场大火,和这枚冰冷弹壳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指挥车内。

    窗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但那些最声嘶力竭的咒骂,依旧隐隐约约传进来。

    “……陈树坤!你不得好死!”

    “还我家园!还我田地!”

    陈树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李卫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李卫心里一紧,低声道:

    “总司令,外面那些话……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懂,等以后……”

    “以后?”

    陈树坤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

    依旧闭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以后他们活下来了,吃饱了,穿暖了,安了家。

    或许会明白。或许会说我是个好人。

    但也可能,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会恨我一辈子,到死都骂我是毁了他们祖业的恶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可那又怎么样呢?

    老子拼了命把他们从鬼门关拽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我。

    老子是为了让他们活着。

    只要他们能活着,能走到湖南,能有一口饭吃,有一间瓦房住。

    哪怕他们天天扎小人咒我,把吐沫星子吐到我画像上。

    把我编进童谣里吓唬不睡觉的娃——”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坚定。

    像淬火的钢铁。

    “——老子的脊梁骨,随便他们戳。

    戳断了,算老子活该。”

    说完,他重新靠回座椅,再次闭上眼睛。

    只有那依旧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李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总司令那张疲惫却坚毅如铁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些依旧在咒骂的百姓。

    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车辆继续向北。

    迎着凛冽的寒风,迎着无数怨恨的目光。

    朝着那座即将成为血肉磨盘的城市,坚定地驶去。

    南京。

    黄埔路。

    地下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下午的天光全挡在外面。

    昏黄的吊灯悬在头顶,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像一群戴着面具的鬼。

    何应钦站在巨大的城防地图前,背对着众人。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中华门”的红圈。

    他嘴角勾起,那是混合着得意、报复和阴险的笑。

    “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

    “陈树坤来了!

    那个华南三省的主人,打残我们二十个德械师的陈树坤。

    被我们一纸电报,‘请’来了。”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再强、再能打,终究是个地方军阀!是草头王!

    我们,才是中央!是正统!

    姿态放低一点,他马上就屁颠屁颠往南京赶。

    他骂我们是废物?是寄生虫?

    他自己现在,不也在往我们这个‘废物窝’里钻吗?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笑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布雷皱了皱眉,低下头,继续擦他那副永远擦不干净的眼镜。

    顾祝同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唐生智脸色苍白,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很快又低下头。

    何应钦走到长桌旁,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清晰: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抗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