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10章 外国人的惊叹
    苏州河南岸。

    四行仓库楼顶观察哨。

    炮声已经逐渐稀疏,但并未完全停止。

    155毫米榴弹炮和喀秋莎火箭炮,仍在进行最后的延伸射击。

    炮弹划过黎明天空的声音,显得悠长而致命。

    天空中。

    中国空军的庞大机群,在完成投弹任务后,开始有序返航。

    银灰色的机身,在被浓烟遮蔽成暗红色的朝阳映照下。

    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只有少数担任警戒的战斗机,依旧如同高傲的鹰隼。

    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巡航。

    南岸的阵地上。

    与北岸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切都在紧张、快速,但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队队灰蓝色的士兵,以班排为单位。

    交替掩护着从一线战壕中撤出。

    他们身上沾满硝烟和泥土,但步伐坚定,眼神锐利。

    没有丝毫溃退的慌乱。

    伤员被小心地抬上等候在安全区域的卡车和装甲运兵车。

    军医和卫生员在进行着简单的包扎和处理。

    重武器、弹药箱、甚至是一些拆解下来的重要设备。

    被迅速装车。

    殿后的工兵部队,则在撤离的道路上,布设下最后的诡雷和地雷。

    撤退,但绝非溃退。

    这是一次计划周详、执行坚决的战术转移。

    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做什么。

    混乱和恐慌,似乎与这支部队绝缘。

    陈树坤站在四行仓库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

    可以清晰地看到对岸那片依旧在燃烧和爆炸的焦土。

    也能看到己方部队井然有序的撤离长龙。

    他嘴里叼着一支已经燃到一半的香烟。

    任由清晨带着浓烈硝烟和焦糊味的寒风。

    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军大衣的下摆。

    李卫拿着最新的报告走来,立正敬礼:

    “总司令,各部撤离进度已达百分之七十。

    殿后部队已进入最后阻击阵地。

    炮兵报告,库存炮弹已发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林遵将军来电,舰队已完成炮击,正在向舟山机动。

    空军第一批次已安全返航,战损在预计范围内。

    第二批次正在降落补给。”

    陈树坤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望着对岸,淡淡地问:

    “松井老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李卫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据侦察机报告,日军前沿阵地已基本丧失建制联系。

    纵深遭到我空军地毯式轰炸,损失惨重。

    目前未观测到任何成建制部队的调动或追击企图。

    他们……恐怕是动不了了。”

    “动不了?”

    陈树坤嗤笑一声。

    将烟头弹向楼下。

    一点火星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熄灭。

    “不是动不了,是不敢动,也没能力动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李卫的肩膀:

    “告诉前面的弟兄们,撤的时候把屁股擦干净。

    地雷诡雷给老子多埋点,欢迎小鬼子来追。

    不过我看,他们现在是没这个胃口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再告诉所有弟兄。

    我在后方,给他们备好了热饭,热菜。

    管够的红烧肉,还有冰镇的可乐和啤酒!

    等他们撤下来,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

    上海这地方,暂时借给鬼子住几天。

    等咱们休整好了,再来收房租!”

    周围听到的军官和士兵,脸上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嘲讽和无限底气的笑容。

    仿佛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撤退。

    而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野外拉练。

    陈树坤走回观察口。

    最后望了一眼对岸那片狼藉。

    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松井石根,上海,你想要?行,老子给你。

    但老子给你的,是一座被打烂的空城。

    是一个被老子用炮弹彻底犁过一遍的废墟。

    而你,得用整整一个上海派遣军被打残的代价来换。

    这笔买卖,老子不亏。”

    他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灰蓝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带着硝烟的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

    苏州河北岸。

    炮击和轰炸终于渐渐停歇了。

    但寂静,比之前的轰鸣更加可怕。

    曾经布满战壕、铁丝网、机枪堡垒和无数“皇军精锐”的进攻出发阵地。

    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散发着高温和焦糊味的、布满了密密麻麻巨大弹坑的焦黑色月球表面。

    泥土被翻起、烧焦、玻璃化。

    破碎的武器零件、烧焦的木板、扭曲的金属。

    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属于人类的残骸。

    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刺鼻的硝烟、皮肉烧焦的臭味、以及排泄物的骚臭。

    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少数幸存的日军士兵,如同行尸走肉般。

    在还在冒烟的废墟和弹坑间蹒跚。

    他们目光呆滞,脸上布满黑色的烟尘和干涸的血迹。

    军服破烂,很多人甚至失去了武器。

    只是茫然地走着,对脚下同伴的残骸视若无睹。

    呻吟声、哭泣声、呼唤同伴和母亲的声音。

    在废墟间微弱地回荡。

    没有军官来组织他们。

    没有卫生兵来救助伤员。

    甚至连督战队也消失无踪。

    建制彻底被打乱,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松井石根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里。

    接到了最新的、也是最后一份能送来的战报。

    报告是参谋用手写的,字迹潦草,沾满污迹:

    “……第六师团伤亡超过八成,建制已不存在……

    第九师团情况类似……

    第一零一、第一一四师团损失惨重……

    炮兵联队损失殆尽……

    航空兵确认损失战机七十三架……

    后方主要兵站、仓库均遭毁灭性轰炸……

    初步估算,总伤亡已超过两万……且仍在增加……

    部队已丧失进攻能力,正在收容溃兵……”

    报告的最下面,用更小的字补充了一句:

    “侦察兵确认,支那军陈树坤部。

    正沿沪杭公路、铁路线,向西南方向有序撤离。

    未遭遇任何有效阻击。”

    松井石根拿着这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战报。

    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撕碎它,想怒吼,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追击。

    哪怕用牙咬,也要从陈树坤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的喘息。

    追击?拿什么追?

    他现在手里,还能组织起一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追击部队吗?

    就算组织起来,追上去。

    是给陈树坤的殿后部队送菜。

    还是给那些在天空盘旋的中国战机当靶子?

    他只能像一尊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泥塑。

    呆呆地站在原地。

    透过掩体狭窄的观察孔,望向南方。

    那里,中国军队撤离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

    他仿佛能看到陈树坤站在某辆指挥车上。

    回头投来那漫不经心的一瞥。

    以及嘴角那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笑意。

    帝国陆军大将,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

    在这场他自以为必胜的总攻中,一败涂地。

    不是败于战术,不是败于勇气。

    而是败于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

    简单粗暴到极致的——火力碾压和后勤碾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

    在将他最精锐的部队炸成废墟之后。

    从容不迫地、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他,连派出一支象征性的追击部队,都做不到。

    这是何等的耻辱!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染红了手中那份战报,也染红了他胸前金色的将官略绶。

    松井石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司令官阁下!”

    “军医!快叫军医!”

    掩体内,顿时一片混乱。

    法租界,洋楼顶层。

    皮埃尔·杜邦靠在墙上,终于缓过一口气。

    窗外的爆炸声已经基本停歇。

    只剩下零星的炮声和远处废墟燃烧的噼啪声。

    天空依旧被浓烟笼罩,但东方。

    一抹顽强的阳光终于刺破了烟幕,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

    拿起望远镜,再次望向苏州河北岸。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被巨型犁铧反复耕耘过的焦黑土地。

    和袅袅升起的、如同坟墓上升起的青烟般的余烬。

    他又看向南方。

    一条由卡车、装甲车、火炮和行军士兵组成的钢铁洪流。

    正沿着公路,消失在南方地平线的烟尘之中。

    井然有序,从容不迫。

    杜邦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沾满灰尘的笔记本。

    找到空白的一页。

    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他对这场“10.28苏州河地狱之火”的最终结语:

    “炮击持续了近六小时。空战持续约一百四十分钟。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恐怖、最密集、最具毁灭性的联合火力打击。

    没有之一。凡尔登、索姆河与之相比,如同儿戏。

    苏州河北岸,日军四个最精锐的师团。

    在黎明前的两个小时里,于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中化为齑粉。

    那个名叫陈树坤的中国年轻军阀。

    在昨晚这一切之后,带着他的部队,消失了。

    日军没有追击。

    他们不能,也不敢,或者说,已经没有能力组织任何像样的追击了。

    他用一场超越时代认知的、奢侈到令人绝望的毁灭性表演。

    向全世界宣告:

    在他的军队面前,所谓不可一世的‘皇军’。

    不过是一群在红烧肉和冰可乐面前嫉妒到发狂。

    在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如纸的可怜虫。

    而他,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松井石根,帝国陆军大将。

    只能跪在被他用炮弹亲手制造的废墟里,吐血目送。”

    写完最后一个字。

    杜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

    他望着窗外那片依旧在冒烟的焦土。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远东的战争,不,世界的战争规则。

    从今天起,被这个叫陈树坤的年轻人,彻底改写了。

    越过法租界那些布满裂纹的屋顶。

    越过缓缓流淌、漂浮着残骸和油污的苏州河。

    越过那片仍在燃烧、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焦黑土地。

    最终,定格在南方天际。

    那里,朝阳终于艰难地完全挣脱了浓烟的束缚。

    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而陈树坤的部队,那条灰色的钢铁长龙。

    已经彻底消失在金光与硝烟交织的地平线之下。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废墟。

    和一个被彻底打懵、打残、打掉了所有骄傲的——

    日本上海派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