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永田町陆军省最高作战会议室。
大门紧闭，烟雾缭绕。
惨白灯光下，淞沪战区地图上，日军红色箭头被陈部蓝色防线死死顶住，部分地段甚至出现反推。
陆军大将松井石根坐在长桌首席，双手平放在桌面，指节发白。
海军、外务省、参谋本部人员分坐两侧，脸色凝重，目光低垂。
桌上摊着加急翻译的《申报》《大公报》，头版印着难民集会谢恩、控诉日军暴行的照片和报道。
“八嘎！”
松井石根低吼一声，打破寂静。
他抓起报纸狠狠撕碎，揉成一团砸在桌上，纸屑纷飞。
“污蔑！这是最卑劣的污蔑！是陈树坤为掩盖裹挟民众、焦土抗战的罪行编造的谎言！是支那政府一贯的宣传伎俩！”
他霍然起身，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全场。
“诸君！帝国军队踏上支那土地，是为惩戒蒋政权，解放亿兆民众，建立大东亚新秩序，实现王道乐土！”
他指向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苏州、无锡、昆山，帝国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这才是真相！”
他手指戳向报纸碎片。
“而陈树坤，用枪口顶着平民后背，逼他们离开家园，把老人孩子像牲口一样赶上船，焚烧房屋毁坏田园！他的‘拯救’，是用平民血肉当抵抗的盾牌！”
他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横飞。
“这才是反人类罪行！他现在倒打一耙，用被洗脑的难民污蔑皇军，博取白种人同情！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转向外务省官员。
“龟田君！外务省立刻向国际联盟和所有建交国发布声明，全面驳斥这些谎言！明确所有指控都是支那方面的阴谋！把所有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全部归咎于陈树坤的焦土政策！帝国军队是克制的、合法的军事行动！明白吗？”
“哈依！松井阁下！下官明白！立刻就去办！”
外务省官员擦着冷汗躬身。
松井石根冷哼一声，转向海军中将代表。
“至于军事上，光靠外交没用。必须用铁与血粉碎他们的抵抗，碾碎他们的谎言！”
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入海口。
“海军！帝国联合舰队难道要任由陈树坤的破船在帝国内海耀武扬威，切断陆军补给线？陆军在前线浴血，海军难道要躲在吴港喝清酒看艺妓？”
“松井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帝国海军从未畏惧过任何敌人！”
海军中将猛地起身，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您以为我们不想消灭陈树坤的舰队？但您了解他的实力吗？根据最新情报，他至少有五艘主力战舰，吨位、火力、装甲全面超越帝国‘长门’级，主炮口径可能达到380毫米以上！这不是破船，是能改变力量平衡的钢铁巨兽！”
他拍着海军力量对比图表。
“您要求我们加大攻势，可怎么攻？让帝国耗费数年、无数国帑建造的主力舰，去和这些怪物打胜负未知、代价惨重的决战吗？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海军难道怕了？帝国海军自诩世界第三，面对一个地方军阀的舰队就畏首畏尾？陆军在用血肉一寸寸夺地，海军连出海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松井石根冷笑反驳。
“你！松井大将！海军的每一艘主力舰都是帝国国宝！一次沉没不仅是军事损失，更是对士气和国民信心的沉重打击！如果主力舰受损，帝国海上生命线怎么办？国际声誉怎么办？这不是畏战，是对帝国国运负责！”
海军中将气得浑身发抖。
天皇侍从武官长轻轻咳嗽一声，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诸君，争吵于事无补。帝国的敌人是陈树坤，不是彼此。”
他缓缓睁眼，先看松井石根，再看海军中将。
“海军的顾虑有道理，主力舰不容有失。但松井君所言也对，上海战事胶着与陈树坤的海上力量有关，必须加以遏制。”
他顿了顿，给出折中方案。
“这样吧，联合舰队主力出击东海，展示帝国海军威严，寻机重创陈部，至少迫使其退出东海。但作战须以保全主力舰为最高原则，灵活运用巡洋舰、驱逐舰和航空兵，力求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诸君以为如何？”
海军中将嘴唇动了动，最终颓然坐下。
“……哈依。”
松井石根冷哼一声，算是接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东海区域，以及“陈树坤”三个字。
陈树坤，你必须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