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 08:00
东京。
陆军省礼堂。
惨白的镁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挤满了会场。
后排甚至有人站在椅子上。
伸长脖子,举着相机。
松井石根站在讲台上。
脸色阴沉如铁。
但腰板挺得笔直。
像一根被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钢钉。
他身后是巨大的作战地图。
粗壮的红箭头,像毒蛇的信子。
密密麻麻指向上海。
“诸位。”
他的声音干涩而有力。
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会场瞬间安静。
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像死神的倒计时。
“陈树坤控制广东、福建、湖南。
封锁马六甲。
现在又兵临上海。”
松井石根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指甲几乎嵌进纸里。
“如果上海再失。
帝国的海上生命线,将被彻底切断。
届时,没有石油,没有橡胶,没有钢铁——
帝国将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一字一顿。
“所以,此战,帝国已无退路!”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但!”
松井石根猛地提高音量。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帝国并非孤军奋战!
英国提供了五千万英镑低息贷款。
美国解除所有战略物资出口限制。
法国转让最新军事技术!
我们得到了全世界最强大的支持!”
他猛地挥手。
指向那些从日本本土、满洲、朝鲜射来的红色箭头。
“为此,帝国集结了五十万精锐!
一千二百辆坦克!
三千门火炮!
六百架战机!
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帝国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晃得人睁不开眼。
“目标只有一个——”
松井石根的声音近乎嘶吼。
“上海!
10天之内,我要看到陈树坤的血旗,倒在上海城头!
我要用他的头颅,祭奠在淞沪战死的六万帝国英灵!”
台下,一名西方记者举手。
声音尖锐:
“松井将军,您和您的部队曾多次败于陈树坤之手。
此次虽有我西方国家支持,但您认为胜算几何?”
松井石根的拳头,在讲台下猛然攥紧。
指节发白。
指甲掐进掌心。
渗出血丝。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缓缓道:
“之前,是我们轻敌。
但今日,我们有五倍兵力。
有举国之力。
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支持!
要么拿下上海,要么——”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如钢铁碰撞。
“帝国灭亡!”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东条英机起身补充。
声音阴冷:
“还有一个重要情报。
陈树坤的主力,正被苏联牵制在外达达。
被英法牵制在印度。
他能投入上海的支援兵力,最多不超过十万!
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唯一机会!”
记者会在一片喧嚣中结束。
松井石根走下讲台。
进入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
他整个人几乎虚脱。
踉跄了一下。
被副官死死扶住。
“将军……”
松井石根摆摆手。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东京灰蒙蒙的天空。
天光惨淡,像一块脏抹布。
良久。
他低声对幕僚长说:
“你听到了吗?刚才那个问题。”
“听到了,将军。那个记者太无礼了——”
“他说的是事实。”
松井石根打断他。
声音疲惫得像要散架。
“我们确实屡战屡败。
陈树坤……是帝国百年难遇的劲敌。
他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灵活。
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
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不怕死。
真的不怕死。”
幕僚长沉默了。
“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松井石根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遥远的、正在燃烧的大陆。
“此战若败,日本……就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
所以,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赢。”
他顿了顿。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哪怕,是用五十万人的尸骨。
铺出一条通往上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