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 。
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透。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刘河镇上空。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轰——!!!”
第一发356毫米舰炮炮弹。
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精准砸在棉花仓库的屋顶。
火光冲天而起。
把半个镇子都照得惨白。
紧接着。
三十艘日军军舰一字排开。
主炮同时怒吼。
大地像筛子一样剧烈颤抖。
炮弹像冰雹一样落下。
把棉花仓库炸成一片翻腾的火海。
天空中。
一百一十架日军轰炸机。
像一群黑色的乌鸦。
遮天蔽日。
俯冲而下。
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倾泻。
把刘河镇的每一寸土地。
都犁了三遍。
断壁残垣满天飞。
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
溅起几十米高。
黄浦江上。
日军旗舰“出云”号。
舰桥上灯火通明。
长谷川清举着镀金望远镜。
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指甲掐进掌心。
“陈树坤。
你终于死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
声音里满是轻蔑。
“什么中国战神。
不过是帝国炮口下的一堆烂肉。”
他转身。
对着身后的将领们。
高举酒杯。
清酒在酒杯里晃荡。
“诸君!
陈树坤已死!
支那军群龙无首!
今日。
踏平上海!
一个月之内。
饮马南京!”
“板载!板载!板载!”
将领们齐声高呼。
酒杯碰撞的脆响。
和炮声混在一起。
刺耳又狂妄。
上海日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一脚踹翻桌子。
拔出军刀。
劈碎了面前的椅子。
“传令!
所有师团。
全线出击!
冲进刘河镇!
把陈树坤的尸体挖出来!
枭首示众!
占领上海后。
全军放假三天!
烧杀抢掠。
概不追究!”
“哈依!”
传令兵疯了一样冲出指挥部。
三个精锐师团。
三万先锋部队。
像饿疯了的野狗。
嚎叫着冲向刘河镇。
坦克碾过战壕。
刺刀闪着寒光。
他们以为。
等待他们的。
是群龙无首的溃兵。
是满地的金银和女人。
但他们不知道。
等待他们的。
是地狱。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突然从刘河镇中心炸开。
五百吨TNT同时引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像一颗小型太阳。
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
横扫一切。
半径三公里内的所有建筑。
瞬间化为齑粉。
正在低空投弹的日军轰炸机。
被冲击波直接掀飞。
机翼折断。
机身翻滚。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一头扎进黄浦江。
炸成一团火球。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
被气浪掀翻。
倒扣在地上。
里面的乘员。
被压成肉泥。
步兵像落叶一样被吹飞。
摔在几十米外的断墙上。
骨头碎成渣。
长谷川清手里的酒杯。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酒液洒了一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睛瞪得滚圆。
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爆炸?!
陈树坤不是死了吗?!”
话音未落。
五公里外的凤凰山高地。
突然亮起无数火光。
五百门88毫米高射炮。
从伪装的工事里伸出炮管。
同时开火。
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花。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是的。
陈树坤从来没把高射炮放在爆炸区。
他早就计算好了冲击波的范围。
把所有高射炮。
都部署在五公里外的预设高地。
挖了三米深的防冲击波工事。
用树枝和泥土伪装了整整半个月。
就等这一刻。
“砰砰砰砰砰!”
高射炮疯狂怒吼。
日军轰炸机像被猎枪打中的麻雀。
一架接一架被打爆。
拖着黑烟坠落。
有的在空中就解体。
有的撞在山上。
有的砸进江里。
残骸像雨点一样落下。
“规避!快规避!”
日军飞行员在电台里嘶吼。
声音里满是恐惧。
但已经晚了。
他们被高射炮网死死罩住。
根本逃不掉。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一百一十架日军轰炸机。
被击落三十七架。
只有七十三架侥幸逃脱。
拖着黑烟向浦东机场逃窜。
长谷川清浑身发抖。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浸湿了军装。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个陷阱。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陈树坤根本没死。
他用自己当诱饵。
把日军的海空精锐。
全部引到了这里。
“快!
命令舰队转向!
撤离黄浦江!
立刻!马上!”
他嘶吼着。
声音都破了音。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