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 09:00
闸北。
国军阵地。
战壕里。
残存的士兵们蜷缩着。
抱着枪。
眼睛空洞。
像一潭死水。
他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嘴唇干裂。
起皮。
渗出血丝。
子弹。
每人只剩两发。
手榴弹。
早就用光了。
“连长。”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咱们……还能守多久?”
连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很干净。
但他知道。
很快。
日军的飞机就会来。
扔下炸弹。
然后地面部队就会冲上来。
然后。
他们就该拼刺刀了。
然后。
就该死了。
“能守多久。
守多久。”
连长说。
声音沙哑。
“守到死。”
士兵低下头。
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最后一天了。
今天。
就是他们的死期。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天空中。
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架。
是很多架。
“鬼子又来了……”
一个老兵喃喃自语。
抱紧了怀里的枪。
闭上了眼睛。
等着炸弹落下。
但连长抬起头。
看向天空。
然后。
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到了什么?
一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战机。
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炮喷出火舌。
把一架日军轰炸机打得凌空爆炸。
然后。
又一架。
又一架。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全是青天白日徽!
“那是……”
连长揉了揉眼睛。
又看。
不是幻觉。
是真的。
“是我们的飞机!”
他突然嘶声大喊。
声音都破了音。
“是我们的飞机!我们赢了!赢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向天空。
然后。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天空中翱翔的中国战机。
看到了日军飞机一架接一架被打爆。
看到了跳伞的日军飞行员被打成筛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赢了!赢了!”
“空军万岁!陈总司令万岁!”
“援军来了!陈总司令的援军来了!”
阵地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士兵们跳出战壕。
举着枪。
对着天空欢呼。
呐喊。
痛哭流涕。
有的人抱着身边的战友。
嚎啕大哭。
有的人跪在地上。
对着北方。
磕了三个响头。
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
用仅剩的手。
从怀里掏出一面破破烂烂的青天白日旗。
绑在枪上。
高高举起。
旗帜在风中飘扬。
虽然破。
但很鲜艳。
像血。
像希望。
指挥部。
廖磊将军站在院子里。
仰头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中国战机。
在天空中猎杀日军飞机。
看着日军飞机一架接一架坠落。
爆炸。
燃烧。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
一半暗。
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摘下帽子。
对着北方。
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久久不起。
“陈总司令。”
他低声说。
声音哽咽。
带着哭腔。
“谢谢你。
你救了上海。
救了南京。
救了我们……二十万人的命。”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
眼睛也红了。
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传令下去。”
廖磊转过身。
脸上已经没有悲伤。
只有坚毅。
眼神像钢铁一样。
“死守阵地。
一步不退。
顶到陈总司令的大军到来。
谁敢后退。
军法从事!”
“是!”
命令传下去。
阵地上。
士兵们从废墟里挖出枪支弹药。
那些他们以为再也用不上的枪支弹药。
他们擦掉枪上的泥土。
装上最后一发子弹。
他们看着对面的日军阵地。
眼睛里。
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
活下去的光。
消息。
像野火一样。
传遍整个淞沪前线。
“听说了吗?陈总司令的空军。
把鬼子的飞机全打下来了!”
“何止!陈总司令的陆军也来了!
十几万大军。
全是德式装备。
坦克大炮。
一眼望不到头!”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就在北边。
黑压压的全是人。
全是车!”
“陈总司令万岁!中国有救了!”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
从废墟里钻出来。
从死人堆里站起来。
他们握紧了枪。
握紧了手榴弹。
握紧了刺刀。
他们看着对面的日军阵地。
看着那些昨天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鬼子。
现在缩在战壕里。
瑟瑟发抖。
他们笑了。
笑得很畅快。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弟兄们。”
一个老兵举起枪。
嘶声大喊。
声音传遍了整个阵地。
“陈总司令来救咱们了!
咱们不能给他丢人!
守住阵地!
等大军一到。
咱们就反攻!
把鬼子赶下海!”
“反攻!反攻!反攻!”
呐喊声。
响彻阵地。
响彻上海。
响彻。
这片苦难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