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 14:00 军政部大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
坐满了国民政府的高级将领。
左侧是中央军系。
右侧是地方实力派。
所有人脸色严肃。
会议室里静得。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委员长坐在主位。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面无表情。
“开始吧。”
他淡淡地说。
何应钦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拿起教鞭。
点在上海的位置。
“诸位。
根据最新情报。
日军在上海的兵力部署如下：
海军陆战队约三千人。
主要驻守在虹口、杨树浦一带。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
包括出云号在内三十余艘舰艇。
目前停泊在黄浦江上。
舰炮火力可覆盖整个上海市区。”
他顿了顿。
教鞭移到华北。
“而在华北。
陈树坤将军刚刚取得骆驼岭大捷。
全歼日军第五师团。
板垣征四郎狼狈逃回北平。
华北日军主力遭受重创。
短时间内无力南下。”
教鞭重新回到上海。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何应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海日军兵力空虚。
而我中央军精锐。
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第三十六师等部。
共计三十万人。
已秘密集结于苏州、无锡、嘉兴一带。
距离上海仅一步之遥。”
他转过身。
面向众人。
声音慷慨激昂。
“我提议。
立即对上海日军发动主动进攻。
一举收复上海！
此战若胜。
不仅可收复国家经济中心。
更能极大鼓舞全国军民抗日信心。
向世界证明我中国军队之战斗力！”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荒谬！”
白崇禧第一个拍案而起。
脸色铁青。
“何部长。
你这是把三十万中央军精锐往火坑里推！”
他走到地图前。
指着黄浦江上密密麻麻的军舰标记。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
三十多艘军舰。
出云号主炮口径203毫米！
一发炮弹下来。
一栋楼就没了！
我们的炮兵呢？
最大口径不过150毫米。
射程还够不着江心！
这仗怎么打？”
“陆地上三千日军是不多。
可他们有舰炮支援！
我们的士兵冲上去。
就是活靶子！”
李宗仁也站了起来。
声音冰冷。
“何部长。
你这哪里是为了抗日？
你这是为了和陈树坤抢功！
为了挽回中央军的颜面！
用三十万将士的性命。
去赌你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你良心何在？！”
“你！”
何应钦气得脸色发白。
“李司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心里清楚！”
李宗仁毫不退让。
“陈树坤在华北浴血奋战。
打的是实实在在的胜仗！
你们倒好。
坐在南京。
看到人家立功了。
眼红了。
也要打一仗给全国人民看看？
可你们看看清楚。
上海是什么地方？
是平原！
是水网！
无险可守！
日本海军随时可以增援。
从国内调兵。
一个星期就能到上海！
到时候。
三十万中央军被困在上海市区。
前有坚城。
后有长江。
退无可退。
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司令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张治中站起来反驳。
“日本海军再强。
他上不了岸！
只要我们速战速决。
在日军增援到达之前拿下上海。
舰炮再厉害。
也只能干瞪眼！”
“速战速决？”
白崇禧冷笑。
“张将军。
你告诉我。
怎么速战速决？
日军在虹口、杨树浦经营多年。
工事坚固。
火力凶猛。
三千人守。
三十万人攻。
听起来优势很大。
可你别忘了。
那是城市巷战！
一栋楼一栋楼地啃。
一条街一条街地打。
没有三个月。
根本打不下来！”
“三个月？”
何应钦也冷笑。
“白司令未免太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
我中央军德械师。
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
战斗力岂是日军可比？
一个星期。
我保证一个星期拿下上海！”
“一个星期？”
李宗仁气得笑了。
“何部长。
你在做梦！
当年一二八淞沪抗战。
19路军加上陈树坤将军的军队。
打了几十天。
伤亡几万人。
最后怎么样？
还不是签了停战协定！
现在日军准备更充分。
工事更坚固。
你跟我说一个星期拿下？
你当日军是纸糊的？！”
“你！”
“够了！”
一声怒喝。
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委员长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中寒光闪烁。
像两把刀子。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
“华北的功劳。
让陈树坤一个人占了。”
委员长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报纸上天天都是陈树坤。
老百姓嘴里天天都是陈总司令。
再这样下去。
全国百姓。
还有谁知道中央？
还有谁知道我这个委员长？”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
“这一仗。
必须打！
不仅要打。
还要打得漂亮！
要让全国人民看看。
中央军才是抗战的主力。
我委员长。
才是全国的领袖！”
“可是委座……”
白崇禧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委员长猛地转身。
盯着白崇禧。
一字一顿。
“这一仗。
打也得打。
不打也得打！
淞沪战场。
中央军自己打。
决不能让粤湘闽军一兵一卒过江！
谁再敢反对——”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军法从事！”
四个字。
像四把重锤。
砸在每个人心上。
白崇禧张了张嘴。
最终颓然坐下。
李宗仁闭上眼睛。
长叹一声。
张治中、何应钦等人。
眼中则闪过兴奋的光芒。
“散会。”
委员长挥了挥手。
“敬之。
治中。
你们留下。
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三天之内。
我要看到部队向上海开进。”
“是！”
众人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