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他的第五师团。
没了。
两万八千名精锐。
现在能拿起枪的。
不到七千人。
其他的。
不是炸成了碎肉。
就是埋在了焦土之下。
或者成了缺胳膊少腿的废人。
"师团长……"
小矶国昭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帽子丢了。
头发乱成一团。
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我们快撤吧!
再晚一步。
陈树坤的坦克就冲过来了!"
板垣猛地转过头。
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撤退?
我为什么要撤退?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
是天皇陛下亲封的师团长!
我怎么能打败仗?
我怎么能撤退?!"
"可是师团长!"
小矶急得快哭了。
"我们真的顶不住了!
炮兵全没了!
坦克全没了!
后勤全没了!
再不走。
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闭嘴!"
板垣咆哮道。
"是你们指挥不力!
是士兵们贪生怕死!
才打输了这场仗!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把推开小矶。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残破的指挥部。
里面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
桌椅都被炸翻了。
板垣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
冲到墙角。
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从里面拖出一个沉重的皮箱。
打开。
里面装满了金条、银元和珠宝。
那是他这几年在中国搜刮的民脂民膏。
他小心翼翼地把皮箱合上。
锁好。
然后开始脱身上的将军服。
"师团长!您……您干什么?"
小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干什么?"
板垣冷笑一声。
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军装。
"当然是走。
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那……那部队怎么办?"
"部队?"
板垣嗤之以鼻。
"部队没了可以再招。
我的命没了。
就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师团长!师团长!"
三个年轻的少佐冲了进来。
他们浑身是血。
眼睛通红。
"我们组织了五百个弟兄!
愿意组成敢死队!
去炸了支那人的炮兵阵地!
只要炸了他们的炮。
我们还有希望!"
板垣看着他们。
眼中没有丝毫感动。
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拍了拍其中一个少佐的肩膀。
"诸君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
天皇陛下会记住你们的。
去吧。
为天皇尽忠。"
三个少佐立正敬礼。
转身冲了出去。
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
他们敬爱的师团长。
已经收拾好了金银细软。
准备扔下他们。
独自逃命。
"看到了吗?"
板垣对小矶说。
"还是有忠勇之士的。
他们会拖住支那人。
给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小矶看着板垣冰冷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他追随了多年的长官。
从来就不是什么名将。
只是一个自私自利。
贪生怕死的政客。
"你不能走!"
小矶突然拔出手枪。
指着板垣的脑袋。
"你是第五师团的师团长!
你必须和部队共存亡!
你走了。
这几千弟兄怎么办?!"
板垣脸色一变。
也立刻拔出手枪。
对准了小矶的胸口。
"滚开!"
他嘶吼道。
"我是师团长!
我说了算!
谁再敢拦我。
我就枪毙谁!"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
面面相觑。
有的站在板垣这边。
有的站在小矶这边。
所有人都拔了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南方。
传来了钢铁的轰鸣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坦克!
支那人的坦克来了!"
一个士兵冲进来。
嘶声大喊。
脸色惨白如纸。
板垣脸色大变。
再也顾不上小矶。
拎起皮箱。
转身就往后门跑。
"快!备车!
去北平!快!"
他跳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轿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轿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卷起一路烟尘。
头也不回地向北平方向逃去。
留下小矶和一群军官。
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