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 13:00 野战机场
警报长鸣。
尖锐的汽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整个机场瞬间沸腾。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跑道上飞奔。
车轮碾过水泥地面。
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机械师爬在飞机上。
用最快的速度检查着每一个零件。
停机坪上。
270架战机一字排开。
午后的阳光。
洒在银灰色的机身上。
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150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机腹下挂载着8枚250公斤的炸弹。
每一枚炸弹的弹头上。
都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字。
一个年轻的机械师爬上梯子。
用粉笔在炸弹上写下"王大山"三个字。
写完后。
他摸了摸冰冷的弹壳。
轻声说:
"王团长,一路走好。
弟兄们给你报仇。"
旁边的轰炸机上。
120架Bf-109战斗机。
机翼下挂满了航弹和机枪弹链。
飞行员们已经坐进了驾驶舱。
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就在这时。
机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陈树坤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没有戴军帽。
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
那是刚才砸桌子时受的伤。
但此刻已经渗出了鲜血。
面对机场上所有的地勤人员。
"弟兄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
传遍了整个机场。
"今天。
我不是以总司令的身份命令你们。"
"我是以358团团长王大山的兄弟的身份。
请求你们。"
"他在骆驼岭。
用一千七百三十七个兄弟的命。
守了整整三天。
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投降。
他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现在。
轮到我们了。"
陈树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每一双眼睛。
"我要你们。
把你们所有的怒火。
所有的仇恨。
所有的子弹。
所有的炸弹——"
"全部。
倾泻到日军的头上。"
"我要第五师团。
血债血偿。"
"拜托了。"
他深深地。
鞠了一躬。
机场上。
死一般寂静。
然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为358团报仇!"
"为358团报仇——!!!"
"报仇——!!!"
怒吼声响彻云霄。
高航戴上飞行帽。
拉下护目镜。
对着塔台竖起大拇指。
"第一飞行大队。
准备完毕!"
"第二飞行大队。
准备完毕!"
"第三飞行大队。
准备完毕!"
十三时整。
塔台打出绿色信号弹。
第一架斯图卡轰炸机。
滑出停机坪。
进入跑道。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螺旋桨卷起狂风。
吹得地勤人员睁不开眼。
加速。
起飞。
银灰色的机身掠过跑道。
冲上蓝天。
紧接着。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腾空而起。
在机场上空编队。
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
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机翼下的炸弹闪着冷冽的寒光。
从地面往上看。
天空被战机遮蔽了。
太阳被挡在机群后面。
只能透出些许惨白的光。
整个机场。
整个保定城。
甚至方圆几十里。
都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
那是钢铁的翅膀。
是复仇的鹰隼。
"嗡——嗡嗡嗡嗡——"
270架战机的发动机同时轰鸣。
那声音不是噪音。
是一种持续不断的。
低沉的。
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大地在颤抖。
机场周围民居的窗户玻璃"哗啦啦"全部震碎。
水杯里的水泼出来。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地勤人员摘下帽子。
对着远去的机群。
深深鞠躬。
机群掠过他的头顶。
朝着北方。
朝着骆驼岭。
朝着日军的第五师团阵地。
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