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大军。
列阵于此。
从广东、福建、湖南日夜兼程赶来的主力步兵师。
从外达达撤回的“钢铁风暴”装甲师。
刚刚在宛平血战后整编补充完毕的二十九军残部。
还有从全国各地涌来的、眼中燃烧着火焰的爱国青年。
虎式坦克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钢铁光泽。
炮管如林。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隐藏在伪装网下。
炮口指向北方。
士兵们穿着崭新的德式军装。
手持中正式步枪。
刺刀在暮色中寒光闪闪。
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切斧削。
三十万人静默肃立。
只有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陈树坤站在临时搭建的阅兵台上。
手中握着那面从宛平城头带回来的“誓复河山”军旗。
旗角上。
金振中和二一九团将士们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
但那一行“陈树坤必回”的刻字。
在暮色中依然清晰。
他身后。
站着三十万将士。
他面前。
是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华北大地。
“弟兄们！”
陈树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
在平原上回荡。
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飞鸟。
“三天前，我们在宛平。
用三千条人命，换了鬼子一个整编联队！”
“不久前，我们在卢沟桥。
用五百条人命，换了鬼子一个大队！”
“今天，我们要在这里——”
他举起军旗。
指向北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保定城轮廓。
“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命。
告诉那些日本人，告诉全世界——”
“中国，还没死！”
“中国人，还没死绝！”
三十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如雷霆般滚过平原。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杀！杀！”
陈树坤将军旗重重插在阅兵台上。
转身走下。
副官徐国栋立刻迎上来。
脸色凝重。
“总司令，刚刚接到情报。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已经抵达廊坊前线。
日军第五、第二十、第一〇九师团，以及三个独立混成旅团。
总计几十万大军，正在向保定方向全速推进。
最迟明天拂晓，先头部队就会抵达徐水。”
陈树坤点了点头。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的部队，都部署到位了吗？”
“全部到位。”
徐国栋展开作战地图。
“按照您的命令。
楚云的装甲先遣旅部署在徐水外围，构筑了三条反坦克防线。
周国的天虎特战旅已经渗透到日军后方，准备袭扰补给线。
重炮部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空军的所有战机已经在前线机场完成加油挂弹。”
“很好。”
陈树坤接过地图。
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告诉各部队指挥官。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
他抬起头。
望向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眼中寒光一闪。
“明天，让日本人知道。
什么叫钢铁风暴。”
8月1日 深夜 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坡反斜面。
厚重的伪装网下。
无线电天线林立。
马灯的昏黄灯光。
在参谋们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沙盘上。
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小旗密密麻麻。
徐国栋盯着沙盘。
眉头紧锁。
“总司令，我还是想不通。
日军六十万，我们只有三十万。
为什么不把南洋的三十万部队也调过来？
再加上南方的三十万预备队。
我们有九十万大军。
完全可以和日军在保定打一场决战。
一举歼灭他们的主力！”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所有参谋都看向陈树坤。
陈树坤走到沙盘前。
拿起一根指挥棒。
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指向地图的更北方。
“知道外达达边境现在有多少苏军吗？”
徐国栋一愣。
“大概……二十万？”
“三十万。”
陈树坤的指挥棒在外蒙区域画了个圈。
“朱可夫虽然败了，但斯大林不甘心。
这三十万苏军就驻扎在边境线上。
只要我们在华北陷入苦战。
他们随时可能南下，夺回外达达。”
指挥棒又移向南方。
“南洋。
我们刚拿下那里几年。
英法在印度还有五十万驻军。
如果我把南洋的三十万守军全部调走。
英法联军三个月内就能重新占领南洋诸岛。”
最后。
指挥棒指向东南方向。
“还有上海。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已经抵达吴淞口。
他们的陆军也在向上海增兵。
最多一个月，淞沪会战就会爆发。
南京那边靠不住。
最后还得我们上。
那三十万预备队，就是留给淞沪战场的。”
他放下指挥棒。
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打仗，不能只看眼前这一仗。
我要考虑整个中国的战局。
要考虑所有潜在敌人的动向。
九十万人，一分都不能多投。
这三十万，足够了。”
“可是……”
徐国栋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陈树坤打断他。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们不需要全歼日军六十万大军。
那不现实。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缓缓说道。
“打疼他们。
打到他们记住。
和中国打仗，是要流血的。
是要死人的。
是要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的。
然后，我们放弃保定。
把他们放进来。
用乡村包围城市。
用持久战拖死他们。”
“保定只是一座城。
丢了可以再夺回来。
但这三十万精锐。
是我们未来反攻的本钱。
一个都不能白白牺牲。”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懦弱。
是清醒。
是一个统帅对整场战争的全盘考量。
“报告！”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
递上一份电报。
“截获日军密电。
寺内寿一下令。
全军加速前进。
要求三日之内，必须攻占保定！”
陈树坤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三日？我给他三天。
三天之后。
我要让他的第五师团。
永远记住保定这个名字。”
他转身。
对徐国栋说。
“传令各部队。
按原计划准备。
明天拂晓。
让日本人尝尝。
什么叫万炮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