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神偷吗? > 53. 北海
    没有时间再给他们耽搁,留安平法司被林如泉杀害,也就是说,留安平法司和周围的平法司是脱节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来到留安,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留安。

    趁着这个空档,楚昱迅速跑到平法司后院牵了两匹马,先去嘱咐了铜钱和杏子,两人现在明着查剩下的肯定会被围剿,绝不能再和朔京平法司有任何的联系。但没了平法司的身份,找荀宁和搜集当年案子的证据还是有些困难。无论如何,他们要想先一步揭开谜题,就一定一定不能被朔京知道任何他们的踪迹。

    一路以来的平法司都落不了脚,楚昱沉思了一会,唯一能够给他们提供一处暂且安全的地方只剩下那间在风雨中飘摇的无心寺。

    “我会把知道的消息传回无心寺,一路小心。”楚昱嘱咐完后带着祝九三连夜离开了留安,往北海的方向疾奔。

    “关于周昉的身份,你有什么头绪吗?”祝九三整个人都浸在了夜色里,声音冷透了,只能通过颠簸产生的抖动听出点温度。

    “皇后从来没藏过自己的野心,至少从我上任开始,她就一直在明里暗里拉拢朔京平法司。朔京平法司是皇帝新分出来的心腹,是皇帝用来掣肘世家大族的工具。太子资质算不上好,帝后离心已久,如果不是皇帝前几年才上任,换太子怕遭到那一众老臣的反对,估计早就动了废太子的心思。”楚昱叹了口气。

    “太子娶亲案的真相已经出来了,太子火烧无心寺,还有我们在最后搅的那一趟浑水已经让太子在朝中的信誉跌至谷底。皇后要保太子,如果听到一点我们在查戚风至的风声必定要摁死在襁褓里。太子已经出事了,皇后必须保证她身上没有任何供人说道的把柄。所以她现在要彻底断掉和朔京平法司的联系,但又联系不上我,只能这样在限制我行动的同时保证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楚昱脸色很差,无论是哪种猜测和解释,朔京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乱就说明一直有人在搅混水,搅混水之后的行动会是什么呢?所有人都在自保,所有人都在退缩,只能说明这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模糊的。没有人知道是谁准备行动,所以一直在进行毫无作用的猜忌。

    皇后在猜忌朔京平法司和皇帝,皇帝也在猜忌朔京平法司,太子在猜忌于家,林如泉在猜忌他的同盟,所以每个人都做出了令楚昱意想不到的举动。皇后用诡律司的借口将平法司尽数通缉,而皇帝竟然默许皇后对他的棋子动手动脚。太子和于家相互猜忌相互扔出证据,林如泉伪造假的求助令一边报仇一边远离朔京。

    “周昉和我们一样,有着诡律司和朔京的双重身份,能操控香火人成为他的傀儡,说明和林堂也有关系。”

    “他几乎预知了我们所有的行动。”祝九三咬重了“预知”两个字。

    无心寺往事,七星阁儡算子,林堂狐狸仙,还有留安平法司的官员。比他们先到,比他们先知晓,操控着所有案子的关键节点。

    “我觉得这太奇怪了。”祝九三猛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身后的天空慢慢泛白,两人的速度随着思考的节奏稍稍缓了一点。

    “周昉在僵尸的记忆虽然处于一个掌控者,但他时刻处在一种需要配合的状态,如果太子不愿意放弃成为雏形的地下书院呢?难道封锁消息就只能毁掉地下书院吗?”祝九三语速变得很快,“他们现在只知道戚风至在这个地下书院里,但地下书院的消息同样是闭塞的。只要太子一口咬死和他没有关系,他身后有李准有于策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耳边风声暂停,楚昱看向祝九三,“你怀疑……”

    如果说周昉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那无论是林如泉还是帝后的确都不可能猜到,也就无法怀疑到对应的人身上。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双目失明在占卜司待着的病人会布一盘这么大的棋。

    “我猜不到。”祝九三痛苦地说,“太子本就跋扈,又有皇后在背后撑腰,六年前皇帝刚上任,他太子的位置基本上无法被撼动,我想不到周昉是作为一个什么身份参与到太子的谋划之间,又在六年后反过来捅太子一刀。”

    两人跑了一夜的马,天亮时刚好到留安和北海的交界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些风声,留安城门处的官兵不少。

    祝九三揉了揉眉心翻身下马,两人虽然不在朔京良久,但胡说八道的本事还没忘,两人随便扯了几个探亲的理由本来打算蒙混过关,但或许是平法司的腰牌用久了,忘记了在抓捕要犯期间进出城门是需要通行证的。

    两人刚好卡上了城门关闭的时间,被卡在了城门。往留安办通行证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但没有通行证他们又出不了城。祝九三和楚昱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就只能拿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身份看能不能碰碰运气了。

    祝九三用手肘戳了戳楚昱的腰,偏头低声问,“我的牌呢?”

    楚昱装傻:“什么牌?”

    “当然是我的腰牌啊。”祝九三用了点劲,“上次在平法司的地窖我都摸到了,藏在怀里也不嫌硌着。”

    楚昱摇摇头,笑着去怀里拿腰牌,没注意身后的官兵脸色变了变。

    “平法司的地窖?”领头的官兵握着佩剑站到了祝九三身后,“你们是平法司的人?”

    “当然不是!”祝九三往门口处退了退,警惕道,“你听错了吧?”

    “宁可抓错了,也绝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员。”领头的官员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官兵,“又是平法司,又没有通行证,先跟我们回去确认一下身份再狡辩吧。押回去!”

    祝九三左右看了看,身后的城门开着,前面是一个拉着一车稻谷的车夫,正在缓慢地通过关小的城门。管不了这么多了,祝九三抿了抿唇,如果他们被扣下,那么平法司最后的调查真的要结束在这里。

    祝九三从袖口缓缓摸出一把小刀,原本是用来防身的,对着领头的官兵忽然吼了一嗓子,“慢着!”

    趁着周围人有了一瞬间的晃神,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祝九三眼疾手快地将刀往官兵的马上一扎,怕弄坏马只划了一道小口子,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马瞬间抬高身体嘶吼。祝九三抓住时机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马的屁股上,拉着楚昱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跟在粮车后面擦着城门进了留安。

    祝九三回头看了一眼,楚昱从她手里夺过缰绳,低声道,“他们肯定会沿着官马道追,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北海的郊外,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那里。”两人的方向匆匆调转,卡在追兵到来的节点消失在了一条小路的后面。

    北海靠海,所谓的郊外也只是一排临海的小渔村。这一片的地势实在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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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手中没有舆图,平常也不会跑到北海来破案子,完全是看哪条路偏僻就走哪条,总之只要不被那群官兵找到就行。

    “这也太冷了……”祝九三往手心哈了哈气,直往楚昱怀里钻,“我要被冻僵了……”

    跑出了一段距离,两人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找了个茶馆歇脚。北海实在是太靠北了,温度比留安还要低上不少,祝九三冻地直打喷嚏。旁边有个老婆婆盯了祝九三很久,终于还是看不下去,开口道,“姑娘啊,我家有几件旧衣服拿给你先穿着吧?”

    “多谢多谢。”祝九三睁着一双感激的大眼睛连忙道谢,也顾不上客气不客气,北海有点太冷了,冷到祝九三连喝了一壶热茶都没热起来。她和楚昱从朔京出发的时候很仓促,本来带的衣服就不算多,在惠安留安查了一圈,刚刚离开的时候又把所有的官服打包扔了,两人一路跑马又出了些汗,北海的风一吹两人就成了林堂的傀儡,总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是听话的。

    老婆婆长的面善,祝九三缩着脑袋跟在她身后,进了一处很小的院子,院子收拾的很干净,陈设也很新。老婆婆搬了个火盆招呼他们坐下,从里间拖出了个箱子。

    “老婆婆有子女吗?”祝九三上前搭了把手,箱子很沉,里面的东西不少。

    “没有,我一直一个人。”老婆婆弯了弯眼睛,“不过我啊,以前给人做帮工的时候也经常遇到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你穿成这样,看着也心疼。这些衣服还是我几年前穿的,料子是好的,你应个急。”

    祝九三连忙道谢,接过一件厚衣服披到了身上,楚昱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道,“婆婆以前是在宫里当帮工么?”

    老婆婆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楚昱摸着衣服道,“这是宫里的纹样,我见过。只是不清楚不同宫里的人衣服会不会相同,但这个料子和纹样我认的很清楚。”说完后将怀里的腰牌拿了出来,“我们是占卜司的,来北海办些公务。”

    “这倒是巧。”老婆婆接过腰牌看了看,“朔齐这么大,居然在北海这个小村子也能碰到宫里人。”

    祝九三吸了吸鼻子,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楚昱道,“老婆婆以前在宫里当嬷嬷吗?说不定你们先前还碰到过呢,他在朔齐待的可久了。”

    “我想想……我做工的时间得是十几年前咯。”老婆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往事。

    祝九三起身转了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身后的一间房里供奉着一座神像。因为靠海,这里的人大多要依靠大海为生,在家里供奉着神明不算奇怪。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神像前的香火有一点微弱的火光,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祝九三从进茶馆的一瞬间就闻了出来。看来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北海这里的确有秘密,而且香火人和周昉不是真凶。

    他们想让祝九三和楚昱破一桩案子,像太子妃失踪和地下书院那样。所以只要楚昱追到了北海,那么就一定会守到香火人给出的信息。

    宫里的嬷嬷吗?楚昱看了眼准备开口的老婆婆。看那炷香的燃烧程度,香火人应该也在附近。祝九三蹙了蹙眉,院子很小,一眼望过去没有什么藏身之处,房间里有被他们发现的风险。这么说来,就只能是在他们的——

    祝九三和楚昱同步抬头,头顶上的瓦片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