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这次来天市是申请的跨区协助？”
何铭嗯一声：“死者的丈夫户籍在我们青绿市。我听说案子棘手，正好来这里学习一下。”
陈焕：“你说笑了，我听说你能力很强，都当上刑警大队队长了。”
何铭用谦虚的语气又寒暄了几句。
两人只顾着聊天，也没怎么动筷。
倒是叶玄戈，骨碟换了一盘又一盘，二十多道菜被他尝了个遍。
……
饭后，三人一同回到刑侦队办公楼。
“对了，办案遇到什么难题就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陈焕跟何铭嘱咐两句，在大门口跟何铭分开。
何铭盯着陈焕的背影看了会儿，转向叶玄戈。
“能帮我个忙吗？”
身旁，没人。
……
晚上十一点半，刑侦大楼办案区。
“当然可以。”
高个子警察，也就是高刑警，热心地对何铭说道。
他带何铭进到物证间，从林冬青身上的包里取出一部手机。
是林冬青的手机。
何铭接过后并未开机，只看了一眼外观，就说道：“我申请对林冬青重新询问。”
“啊？”
高刑警不明所以。
“申请理由是什么？”
“林冬青在撒谎。”
这桩案子受重视程度极高，重询申请很快获得批准。
这回，主要询问人员变成了何铭。
询问室。
林冬青坐在椅子上，模样还是那样憔悴。
何铭进入房间后，并未马上坐下，而是走过去，绕着林冬青快速看了一圈。
坐下。
何铭：“你为什么临时更换手机？”
林冬青垂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满脸疑惑：“什么？”
何铭拿起一部手机：“这是备用机，你的主力机在哪里？”
林冬青表情更疑惑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何铭不苟言笑，指了指男人腕上的手表。
“梦游走出家门，都记得戴走市价一千二百万的翡翠表，穿着的衣服也是当季还未上市的新款。”
何铭晃了晃手机：“这样一个对物质要求达到极致的人，用的手机，却是三年前的旧款。”
“警官，我不明白。”
林冬青指了下手机。
“手机又没坏，我为什么要换？”
“而且，你的这套说辞，也太以貌取人了，我身为公众人物，勤俭节约以身作则是应该的。”
何铭又拿出另一个塑封袋，里面是从林冬青随身背包里取出来的东西。
一个充电头。
“我查了下，三年前，这个手机品牌还没有这么大功率的充电头呢。”
林冬青沉默。
何铭继续道：“你沉默，是因为主力机被扔掉了，对吗？”
“警官。”
林冬青轻声说。
“我有很多部手机，想用哪一部，是我的自由。”
“王立业，是你朋友？”何铭忽然问道。
林冬青点头。
何铭打开他手机，翻到短信界面。
“王立业，从今年一月开始，每隔两天就会给你发短信，让你跟他见一面，吃个饭。”
林冬青身体开始发抖。
“他最后一条短信，是七月三十日发的，按这个规律，八月二日，他应该会给你发短信。”
“而你，不是没收到。”
“你删了手机上的数据，怕被还原，又怕手机太干净，被警方怀疑。”
“所以，你删除数据后，将主力机上的数据复制到了这台旧手机上。”
何铭用视线锁着林冬青。
“现在，只要警方向通讯公司申请恢复短信记录，应该就能看到八月二日那天他给你发的短信了。”
“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那两天很忙，忘了发短信也是有可能的。”
林冬青还是一脸疑惑。
何铭没理会他的狡辩，只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杀王立业？”
林冬青一怔，很快便大声反问：“警官，你到底想要问什么？我？杀人？”
“不是在聊我老婆的案子吗？为什么要扯进我朋友？”
“你为什么，要杀王立业？”何铭打断他的话，重复道。
林冬青吼道：“你有证据吗？现在是询问阶段，你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审问我？”
“你这是违规操作！”
何铭嘴角一扯。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开进大门。
一人走进来，给何铭递了一沓资料。
何铭翻了翻，从里面拿起一张照片，走到他身边。
照片放在林冬青面前。
昏暗的卫生间里，一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躺在地上。
林冬青看清照片后大叫一声，一脸惊恐地将照片挥开。
“鬼！是鬼！鬼杀了他！”
何铭将照片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
“你急什么。”
林冬青动作一滞。
何铭笑了一下。
“我还没说他死了呢。”
“现在，我们来聊聊，追你的那个‘鬼’。”
林冬青之前还只是发抖，在听到“鬼”这个字眼后，忽然被刺激得眼睛一翻，竟当场晕了过去。
……
何铭回到办公区。
“何警官，厉害厉害。”高刑警殷勤地献上泡好的茶。
“你怎么知道那房里还关着人啊？”
何铭礼貌地接过茶杯放在桌子上。
“猜的。”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鬼，肯定是他编的。”高刑警讪笑。
何铭没接话，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我先回去休息了，案子的事明天说。”
“好好好。”
……
何铭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一道黑影杵在一旁。
“你——”
“我还以为你走了。”何铭惊讶道。
“去办了点事。”
叶玄戈走到路灯下。
“你之前说要让我帮什么忙？”
何铭很是惊讶，她真的以为叶玄戈那会儿已经走了，原来他听到了。
何铭想了想，低声说了几句。
深夜。
一辆车从拘留所开到了看守所。
林冬青被关在看守所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焦躁极了。
他时不时起身又坐下。
过了会儿，林冬青走到门边，大喊着吸引看守人员的注意。
“别闹了！保持安静！”看守人员走过来。
林冬青透过门缝急道：“我不要一个人住，给我换房间！”
“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还挑上了，老实待着！”
“别！别走！”
林冬青听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使劲拍着门：“给我经纪人打电话，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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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最好的律师！”
“听到没有！”
“不，不对，不要留我一个人，回来！”
……
看守人员无视林冬青弄出来的噪声，回到椅子上坐下，开始枯燥地值夜班。
渐渐地，林冬青那间房里没了声音。
……
叶玄戈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着，被闷在被子下。
——他现在是林冬青。
被子很重、很湿，将他闷得快要喘不上气。
掀开被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黑洞洞的卧室。
左侧窗帘紧闭着，看不到窗外的天色。
啪嗒。
床头的灯被他打开。
叶玄戈看向床面，身体僵住。
床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血。
暗红、腥臭、像屠宰场。
叶玄戈的这具身体开始呼吸困难，呼出来的气比吸进去的要多一些。
地上，墙上，包括天花板，全是血。
他下床，走到大床另一旁。
一具女尸倒在血泊里。
凌乱的黑色长发将她的头遮住。
看尸体肩膀的位置，她的脸应是对向床的。
叶玄戈感觉自己身体又抖了两下。
他走上前，拨开死者脸上的头发，手上传来湿漉漉又黏腻的触感。
女尸的脸皮被剥了，发丝跟皮肉粘连在一起，很难分开。
叶玄戈喉咙里不自觉又挤出几口稀薄的空气。
“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两声。
叶玄戈身体被吓得跳起来，踉跄着走过去拿起手机。
经纪人：王鹏。
“给你订了今早八点的机票，这是我能订到最早的国际航班了。你先到国外避一避，等公司把损失降到最低再说。我安排了车去接你，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停车场。看完以后把信息删掉换个手机，千万不要恢复出厂值，会引起怀疑，记得把现在的手机扔掉。”
退出信息界面，一条未读信息在最上面闪烁。
是王立业发来的。
他没有点开这则短信，而是选择左滑直接删除。
叶玄戈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他冲到卫生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将手上的那点儿血迹给洗掉。
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
还好，没有血迹。
叶玄戈进到卧室的衣帽间，拿了套衣服换上。
这套衣服搭配得体，像是睡前就准备好的。
换好衣服，身体又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最贵的表戴上。
收拾妥当后，叶玄戈被身体带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停住几秒，他将沾血的拖鞋留在了门口。
叶玄戈跑到客厅，打开抽屉，里面是一堆旧手机。
来不及仔细挑选，他找了台外观比较新的旧手机，充电几分钟后，开机克隆数据。
数据换好后，叶玄戈看着主力机，犹豫后，还是点了恢复出厂值。
两部手机连同充电数据线被他一同揣进包里。
现在时间，四点五十。
他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站在玄关处，叶玄戈朝卧室方向又看了一眼。
阴森、恐怖。
这一眼，仿佛整个房间都要开始渗血！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叶玄戈摸上门把手，整个人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