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刑警支队。
队里几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能指控林冬青为凶手，最多只能将他拘留到明早八点。”
“本来今天就该放他出去的，但他不知怎么了，吵着闹着说有鬼在追他，还说他哪儿也不去。”
何铭跟人核对完信息，在一旁静静听身旁人对话，听到某个字眼，她耳朵一动。
高个子警察啧了一声：“现在是和谐社会，他说这些迷信的话说不定是想给自己洗脱嫌疑。”
“根据以往案件来看，凶手和被害人，大部分都有着亲密关系，情杀，很普遍的。”
何铭走过去，主动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啊不用，不用，你就帮忙整理一下资料，如果发现了新线索就及时告诉我们，麻烦了。”高个子警察笑道。
一旁的圆脸警察小声问：“不是说缺人手吗？人家可是青绿市刑警队队长，听说破案经验很丰富。”
高个子警察一把拉走圆脸警察。
青绿市，是三四线小城市；而天市，是一线城市。
青绿市刑警队长的能力，说不定还比不上他们天市派出所的民警。
何铭也不恼，重新回到电脑旁。
屏幕上是一张张现场照片。
死者，吴未未。
在自家卧室被利器砍死，面部被毁。
何铭放大照片。
卧室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
靠梳妆台的一侧血迹较少。
估计是凶手站立的方向。
又看了几组现场照片，何铭点开一个“通讯录”文件夹。
里面是林冬青的手机信息记录。
最近联系人里，除了经纪人，家人，就是一个叫王立业的人。
王立业。
7月30日，星期四。
短信内容：最近怎么样？有空出来一起吃饭啊。
“这林冬青是二号下午主动报的警？”何铭问身旁的女警。
“对，他说有鬼在追他。我们也是去他家调查时才发现死者的。”
何铭又看了一遍林冬青的谈话记录。
如果按林冬青的说辞，八月二号，应该是这样的。
林冬青要搭飞机出国拍广告，下楼后，撞见鬼，慌乱之下被鬼打晕。醒来后，他被关在一处昏暗的小房间里，随后，用手机报警。
在何铭看来，这是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怪就怪在，虽然现场的脚印，能证明林冬青是从卧室里出来的，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指明他是凶手。
何铭打开第一次询问记录的视频。
八月二号，询问记录，一。
“你从现场离开时，死者就已经遇害，当时怎么不报警？”
林冬青猛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梦游踩的？我有梦游史，市医院里有我的记录！”
“好，我们会跟医院核对信息。那你梦游的时候，有拿起杯子喝水的类似情况吗？”
林冬青双眼充血：“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
“我怎么会杀自己的老婆？你知道她每年能赚多少钱吗？”
“九千万！”
“杀她？我疯了！”
“还有，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报警？啊？为什么？我直接逃跑不行吗？”
“你冷静一点，现在只是询问阶段。”
……
“有吸毒史吗？”
林冬青脸色阴沉：“没有。”
“你和死者，最近感情如何？有没有发生过争吵？”
“没有争吵。”
“我和未未感情一直很好，前几天她还说，等下半年戏拍完了，就跟我去海岛度假。”
“死者最近情绪如何？有没有提到什么特殊的人或事？”
林冬青抱着头想了会儿，痛苦地摇头：“应该没有，她没什么朋友，在家时间也很少。跟我在一起时，除了经纪人，就是跟她母亲打电话。”
提到死者的母亲，林冬青身体明显开始发抖。
这一举动引起了询问人员的注意：“你上一次见死者母亲，是什么时候？”
林冬青发着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今天早上？不知道——鬼……是鬼！啊啊啊——别问我，别问我！我怕，我怕她来找我！”
……
视频里，林冬青的精神状况濒临崩溃，根本无法完成后面的询问。
何铭打开第二份询问记录，这是案发第二天录的。
八月三号，询问记录，二。
林冬青坐在椅子上，青胡子冒出，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死者的母亲。”
林冬青抱住胳膊，双目充血，盯着询问人员。
询问人员深吸一口气：“她是在蓝市一处别墅里被发现的，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已经死亡超过两个月。”
嗬——嗬——
粗糙的气体从林冬青肺里挤出，脸色逐渐发白。
“不可能……不可能！”
“她两周前还跟未未发消息，说要来看她！”
“你再回忆一下，昨天早上，你看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啊！”
林冬青狂躁地大吼一声。
“你们还不明白吗！是鬼！是鬼杀了她！”
询问人员拍了一下桌子：“你冷静一些！好好回忆一下，她们母女俩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积怨已久的亲戚？”
林冬青抖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嘴唇嗫嚅着。
“我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
嘀嘀——嘀嘀——
何铭点开短信。
“新号码。”
叶玄戈。
何铭正要存。
嘀嘀——嘀嘀——
“手机重新绑定银行卡，需要人脸识别。”
“你在哪？”
叶玄戈。
何铭差点忘了。
叶玄戈因为经常换身份证，何铭就用自己的信息给他办了张银行卡。
想了两秒，何铭编辑短信，发送。
一小时后。
“八点了，先去吃饭吧，要一起吗？”女警察跟何铭说。
何铭刚说完自己还要等会儿，就听见门口有人喊。
“何铭，在吗？有人找！”
何铭迅速走到大楼办公区。
一人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黑T恤。
因长相气质过于亮眼，引来好几道视线。
是叶玄戈。
何铭快步走过去：“怎么来得这么快？”
叶玄戈直接按亮手机，调到人脸认证界面：“刚好在隔壁市。”
何铭配合地帮他重新绑了银行卡。
“谢谢。”叶玄戈说完就要走。
何铭叫住他：“这么晚了，吃个饭再走吧。”
她没抱什么希望，按叶玄戈的性格，大概率也是拒绝。
“小何？”
一道诧异的声音传来。
何铭循声望去。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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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人。
陈焕？！
见何铭一脸诧异，陈焕笑着走过去，伸手：“快二十年了，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何铭手心微微出汗。
身旁的叶玄戈主动伸手，跟陈焕握了握。
陈焕脸上闪过惊讶，看向何铭：“这位是……”
何铭正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叶玄戈抢先一步淡淡道：“她是我监护人。”
“哦……哦！何铭，你儿子都这么大啦？”
何铭尴尬的耳朵微红，但看叶玄戈面不改色，也不主动解释。
她轻咳一声：“是好久没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陈焕爽朗笑了几声：“人哪有不老的，倒是你，看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你儿子也又高又帅的，随你！”
两人正说着，那高个子警察吃饭回来，见门口乌泱泱一大片人，连忙挤进去。
“陈局长？您怎么来啦？”高个子警察激动道。
陈焕看他一眼，没想起来他是谁。
高个子警察立即主动说道：“我啊，小高，高明！”
陈焕哦了一声，又转过来跟何铭说话。
“走，这么多年没见，说什么也要带你尝尝我们天市的招牌菜！”
何铭不想去。
她一看到陈焕，就想到于队和老周的死。
见何铭不动，陈焕脸上隐隐有几分尴尬。
一旁的叶玄戈突然横在两人中间，跟何铭说：“走吧，我正好饿了。”
一个连续十几天不吃饭都没事的人，跟何铭说他饿了。
……
天市，辉煌大饭店。
气派的贵宾包间里，一张奢侈的巨大圆桌横在房间里。
圆桌中央，两条金色海龙缠绕其间，惟妙惟肖；头顶一盏华丽的水晶灯垂挂下来，璀璨的光芒将地毯都映照出贵气。
一名服务员从包厢酒柜里取出两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酒，正要打开。
“我不喝酒，一会儿还有事。”何铭及时出声。
“那你带回家去慢慢喝，这酒可是我们天市特产，每年产量就两百瓶，很难买到的。”
陈焕转头跟服务员说：“去泡两杯茶。”
服务员应声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圆桌上。
盒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张拍卖证书。
服务员将证书挪到一旁，轻轻剪开盒内的茶叶袋，又戴上手套，用计量勺舀出几克茶叶，倒入茶盏中。
取过三次茶叶后，他用封口器仔细将茶叶袋封好，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保险柜。
何铭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着。
“你这公安局长当得倒是富裕。”
陈焕笑了笑：“你可别污蔑我，这都是我用私房钱买的，放心喝！”
叶玄戈看了眼手机。
大红岩，一公斤1500万。
天市临海，海鲜特产甚是丰富。
圆桌上，很快便摆满了一道道珍馐美味。
何铭没碰那茶叶，舀了些海鲜汤在碗里，漫不经心地问：“你常去刑警队？”
陈焕摆手：“我平时公务繁忙，很少过去。这次那位大明星出了事，她名气那么大，要是不能尽快破案，到时候舆论方面压力会很大。”
“虽然这事我们暂时压了下来，但官媒那边天天在催，估计撑不了多久。”
他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挺怀念以前在刑警队的日子，那时候大家一块儿破案，特别有成就感。”
何铭低头喝了口海鲜汤。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