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厄道下山 > 39.审讯
    叶玄戈取出一张符纸扔进坑洞里。

    没一会儿,两张有些鼓鼓囊囊的红色符纸从坑洞里飘了上来。

    是吸满了寿命的命符。

    坑洞里,两具只剩皮的尸体叠在一起,永远沉睡在暗无天日的地里了。

    叶玄戈将其中一张命符贴在唐小梅头上,符纸一贴即化。

    他又将另一张命符递给唐小梅,让她收好。

    “此符可复活一人,你看着用。”

    说完,叶玄戈嘴里忽然涌出一大口鲜血!

    一些血,甚至从他脖子上溃烂的洞流了出来。

    “恩人!”

    叶玄戈用手捂住脖子,继续说道:“那小黑猫与你有子女缘,过几年便会再与你相见。”

    唐小梅嗯了一声。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她已经满脸是泪了。

    “走了。”

    叶玄戈身影从石林子里消失。

    树林里,一张符燃起。

    穿着一身现代服装、已经烂了大半边身子的叶玄戈,被一支箭羽从额间穿过钉在树干上。

    毒辣的日头将他又烤了半日。

    次日清晨,树林里的叶玄戈消失不见。

    一早,某个大宅子里。

    两人在花园里喝茶。

    一小厮捧着一只红木雕花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几人面前。

    其中一人拿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颗精致小巧的骰子,骰子通体血红,晶莹如玉,仔细看,中间似乎裹着一颗圆球。

    这人将骰子扔在桌上。

    触地瞬间,这骰子竟痛苦哀嚎了一声,报了个数。

    这数,正是骰子朝上的点数。

    “这人骰子,也不知为何被人捧得天花乱坠,我看那商权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杨公子的声音响起,他笑道:“这玩意儿可不止解闷儿,还有些其他用处。”

    他捡起桌上的人骰子,扔进滚烫的茶水中。

    那人骰子细弱的惨叫声响起,竟是真人的惨叫!

    他将这人骰子用勺子捞出,又拿起一柄小巧的茶刀,在人骰子上一划。

    一滴红润的水珠渗出,滴进茶盏里。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一滴可以加一年的寿命。而且,我听说这人骰子生前如若是个聪明人,还有补脑的功效呢。”

    对面那人哼了一声:“这商权,歪门邪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杨公子闻言脸上浮起坏笑:“岳父有所不知,那商权,就是因着早年帮了郑御史一事,才被举荐给陛下的。”

    他岳父在他脸上扫了两眼,没忍住问道:“是什么事?”

    杨公子坏笑道:“那郑御史虽然官场得意,在那方面却不怎么如意。”

    “他才步入官场时,因瘟疫早夭了一双儿女,从那之后,他便不能人道了。”

    岳父啧了一声:“这传闻有误吧?我看他这些年可没少祸害女人。有人曾将此事上报朝廷,没多久,自己却下了狱!”

    杨公子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听闻,他那儿,被——”他伸手切了一刀。

    岳父表情吃痛:“你如何得知?”

    杨公子身子往后一靠,表情甚是兴奋:“我可是听他府上下人亲口说的,那下人说出来没几日,便被灭口了。说他不是心中有鬼,谁信?”

    “后来,那郑御史遇到商权,商权便用驴的物件儿给那郑御史接上,这才——”

    他话声止住,只眼珠子一转,面露揶揄之色。

    “想要那方面厉害,又想要更多子嗣,男的嘛,都这样。”

    岳父将信将疑:“你又是如何得知后面这等秘事的?”

    杨公子得意一笑:“是那谢府上的田管事喝醉后说的。”

    “他还说,这谢文安每月都要倒贴些银两给卖女儿的人家。”

    “要我说,都卖女儿了,能是什么好人?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怕老丈人不信,杨公子继续说:“岳父有所不知,这田管事是商权的人,也是他告诉我,这谢文安心存异心,让我早做打算。”

    身旁的人一声叹息:“这谢文安也是个可怜人,孤苦伶仃,唯一能信的,还是个从小被安插在身边的探子。”

    杨公子捏起人骰子,朝空中一抛。

    “这谢文安诡计多端,若是不死,日后必会爬到岳父头上,早些除去也不是坏事。”

    人骰子砸在茶桌上,痛哼着报了个“肆!”

    是谢文安的声音。

    岳父叹了口气:“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你看那郑御史,胡作非为这么多年,陛下也全当没看见。”

    “接连两日,这郑御史都递了折子,称自己病了无法走动,之后一段日子也无法上朝,竟也无人说他!真是荒唐!”

    杨公子悄声道:“我听说那郑御史,是新得了一位美人,终日缠绵卧榻,这才……”

    见他岳父横来一眼,杨公子想起自己背着他女儿在外面养的小娘子,顿时有些心虚。

    “想必岳父也听说了,都说上面那位,要换人了。郑御史可能知道逃不过,先病两天,再告老还乡罢了。”

    岳父哼了一声,起身:“换人?陛下这两日虽也病重,可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公主,难道还要让一个女人来继位?这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依我看,还不如上折子劝陛下开枝散叶,早些生几个皇子!”

    杨公子恭顺附和两声,起身送岳父离开。

    他将茶盏中剩余的茶水喝完,将人骰子收好,回屋换了身雅致的衣裳。

    为了瞧那美人一眼,杨公子今日可是跟那郑御史约好了喝酒的时间。

    花园里再次归于平静。

    凌晨。

    临街路,步行街。

    叶玄戈额间露着一个血骷髅,正奄奄一息地扶着下水道里的梯子。

    他使不出术法,只能用尽力气将头顶的井盖推出一道缝。

    有人将井盖从外面挪开。

    叶玄戈虚弱地抬头,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张世阳,2026年7月21日,于岐山县连家村,对一裴姓男子进行了非法折磨,致其脑瘫。”

    “根据《九麟律》中第38条,修道者如果在对方求饶的情况下仍致其伤残,将被剥夺九玲珑,判处死刑。”

    黑暗的审讯室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叶玄戈睁开还未腐烂的左眼。

    房间里坐着一个魁梧高大的寸头男人,他右边一半的脑壳是用金属制成的,一道伤疤笔直地竖在他右侧脸颊上。

    叶玄戈此时的脖子已经完全漏风,声带也破掉无法发出声音。

    魁梧男人放在审讯桌上的通讯设备绿灯一闪。

    他接通后听了两句。

    挂断。

    “你的监护人要求见你一面。”

    魁梧男人起身,双手抱臂,走向叶玄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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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盯着叶玄戈身上腐烂的肉,轻声说:“好好道别吧,这可是最后一面了。”

    非自然事件处理局。

    地底监狱。

    何铭深呼吸几次后,才走进那间全副武装的见面室。

    叶玄戈被一种奇怪的黑色绳索绑在特殊材料制成的椅子上。

    他脖子上被人套了个闪红灯的电子发声器。

    何铭看向眼前的人。

    全身都烂得差不多了,额间一个指头大的血窟窿,正在往外淌血。

    即使都这样了,他头却昂着,露出一截白色的骨椎。

    何铭很少见到叶玄戈如此惨的模样。

    在她印象中,叶玄戈总是冷冷淡淡,仿佛所有事都能自己摆平的样子。

    她从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一旁的人。

    “这是保释文件,我要带他走。”

    这人不为所动,只站在一旁,也不接文件。

    何铭严厉道:“这是第九局下发的保释文件,你们敢违法?”

    魁梧男人这时推门进来。他见到何铭,笑了一下。

    “上回见你,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这么多年,变老了。”

    何铭冷冷地看他一眼:“你的嘴跟你的人品一样恶劣。”

    魁梧男人笑了两声,拿起桌上的保释文件翻了几页。

    他将保释文件轻轻摔在地上:“实在抱歉了何警官,这人,已经定罪了。”

    “你!”何铭轻声怒道。

    “你别忘了,你的所作所为同样受到《九麟律》的约束!”

    魁梧男人满不在乎:“是啊,可我又触犯了哪一条呢?保释文件要在犯人认罪前递交,多少年的规矩了,你忘了吗?”

    他挥挥手,一份文件被投影在对面的墙上。

    “认罪书,这小子亲手签的。”

    “补票这招,这年头不好使了。”

    何铭还想说什么,魁梧男人笑了一声,右侧脸颊上的疤像蚯蚓一样扭曲起来。

    “大家都是按规矩办事,何必要互相为难呢?”

    “当然。”

    “如果有一天,你何铭被抓了,我会网开一面,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何铭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缓缓呼了口气:“你出去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魁梧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尽快,不要耽误行刑人的时间,背棺人等着呢。”

    说完,他走出房间,也带走了房间里唯一的守卫。

    何铭走到叶玄戈面前,悄声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叶玄戈左眼闭上,再睁开。

    他脖间的电子发声器绿灯一闪,一道机械电子音从上面发出:“你为什么是我监护人?”

    何铭咬紧牙关:“这不重要,你真的知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吗?”

    叶玄戈就这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电子发声器响了。

    “知道。”

    “用枪在头上打脑洞。”

    何铭急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在玩什么冷幽默。

    她低声快速说道:“那不是普通的子弹,被打中真的会死,你确定吗?”

    叶玄戈左眼也开始腐烂了,他闭上眼,瞳孔却穿过眼皮看到了何铭的脸。

    电子发声器重新响起。

    “嗯。”

    何铭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边。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