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该番外含某角色与作者本人的直接对话,雷者自避)
#07秩序型星际世界。
星海的灵魂推开重生神殿厚重的门扉,于是看见被死亡之神摆放在右侧书架上的胜利神座。
她叹息一声,选择将神座留下。
但至少目前并不打算使用。
‘就放在这里吧。’
等烈星回家,或许她们可以围绕「战争」、「死亡」与「胜利」展开一场谈话……
关于生命的探讨永远不会厌倦。
她也可以借此机会,勇于承认当初的错误。
而关于那个被重生选择的孩子……
该说不说,她的养母的确为她选择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
离别的形式格外残忍。
*
没有重生的三代会长在背后推波助澜,晶体集会不比上一次撑过更多时间。
群情激愤下这座内部蛀空的庞然大物被推翻,也是顺理成章。
以林洛为首的联邦警院迅速占领曾经集会盘踞的各个要塞。
平心而论,很难说当下的联邦警院制度又能继续维持多久?
百年?千年?
林洛不知道。
她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科技和思想不断变更——
此时看似完善的制度待到彼时看就兴许显得鸡肋,不合心意。
但是没关系,他们会永远大步向前。
就像当初在这片星空里艰难求生、开疆拓土,最后深深扎根立命的祖辈一样。
*
人类首都星系群。
心理咨询室-休息厅。
“泯樾,我说你还要望向窗外多久?”
林洛勾住秋泯樾的肩膀:“感谢秋大局长捐赠的军火,嗯?”
“我给你特批了一条航路,还不谢谢我?”
秋泯樾端起面前的强效安眠药:“谢谢你。还有,把手放下来。”
林洛讪讪地把手放下:“……”
两个浪漫主义艺术家偏偏生出这么个不近人情的玩意儿。
‘正正得负?’
“在这儿干什么?等人?”
林洛这位联邦首席是个话痨,这一点秋泯樾已经深有体会。
“……不,等战舰。”
“哦,那个白切黑,茶艺大师。”林洛瞬间了然。
秋泯樾语气不愉:“你不能这样说,他不是那样的战舰。”
林洛:“?”
‘行呗。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是会喜欢白幼瘦那类的……”变态。
林洛突然感慨万千。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永恒星的时候……完全和想象中秋泯樾的伴侣形象对不上。
后来和江灯无意间谈起这件事,尽管那人没有明说……
但林洛仍能从对方脸上扭曲的神色中,看出某种所见略同的意味来。
秋泯樾手里的杯子一抖,瞬间掉落。
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接住才没出什么岔子。
“这太畸形,太扭曲了。”
她义正言辞,断然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林洛眯眼:“……”
‘你这么急着表态反而很可疑,知道吗。’
正说着,永恒星从街上推门走了进来。
黑发仿生人个子高挑,身材匀称,容貌昳丽。
站在秋泯樾身边是毫不逊色的另一道风景。
永恒星看了林洛一眼,主动伸出手:“日安,林首席。”
林洛正要回握,秋泯樾将杯子里的强效安眠药一饮而尽,‘哐铛’一声站起身……
然后在永恒星谴责的目光里缓缓坐下。
她对医护招招手:“服务员,再来一杯安眠药。”
护士:“……”
‘病患,我忍。’
到底是想到自己年薪百万星金币,给这人端过去了。
林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俩有病是不是?”
秋泯樾指了指门口心理咨询室的牌子,理直气壮:“是。”
永恒星把脑袋靠在秋泯樾肩膀上:“给我也来一杯安眠药……”
‘一艘君主级战舰要什么安眠药。’
林洛今天休假,索性一屁股坐在二人对面:“……什么病,说来听听?”
永恒星几乎快把整个战舰重量都靠在秋泯樾身上:“我有分离焦虑症。”
他受不了,万一那天再冒出来个谁谁谁的转世要杀泯樾怎么办。
偏偏这件事还没办法和心里医生说。
说给医生听就不止是分离焦虑症,还有被害妄想。
林洛觉得永恒星有分离焦虑这件事不是毫无依据,因此接受良好。
“秋大局长,你呢?”
秋泯樾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开口就让林洛目瞪口呆:“自恋型人格障碍以及反社会人格障碍。”
“还有一点小失眠。”
她又吞下一大口安眠药。
“……那,你俩好好治。”
林洛嘴里的刻薄话滚了一圈到底是没说出来。
‘这俩玩意真是什么锅什么盖。’
‘江灯今天怎么还不给自己发消息催她加班?!’
“我真的得回去加班了。”
林洛当着一人一战舰的面接了个闹铃,匆匆回到联合警院总部。
‘以后绝对不能休假,给我闲出幻觉来了都。’
她还是收拾收拾,去S区视察一番比较好。
赛霓·柯莱特看着不到三小时去而复返的林洛,心底更加确信一件事:
‘林首席真的很喜欢工作哎!’
她幸福地想着,以后一定要多督促林洛加班。
法尔·艾莫什在一旁打了个寒颤:‘不不不,我不能再懈怠了!’
他今天还有两摞文件没有批,三个地点不同的会议没有开。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
S区依旧是被默许的法外之地。
只不过相较之前满大街开膛破肚的尸体来说……
现在干净卫生,井井有条了不少。
且在联邦警院的工作下、潜移默化地向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路上靠近。
谢家老宅。
谢挽风仍然记得谢挽非。
那个他在孤儿院里亲自选定的家人。
那个孩子即便身处脏污,却依旧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在遇到谢挽非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渴望与另一个灵魂同住屋檐下。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被甜腻掩饰的——恐怖的辉煌与璀璨。
以及被王冠遮盖的野心。
无穷无尽。
如野草般猖狂。
“……我要带他去我家。”
17岁的谢挽风看着那个坐在孩子堆里的星星,对孤儿院院长说。
不是回家。
他知道拥有那样眼神的人,不会为任何停下。
青年也不曾想过通过物质生活来绑架自己的义妹。
他只希望,这份野心烧得旺些,势头再猛些…
至于结果如何?谢挽非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或许在意过,又或许完全不曾放在心上。
毕竟青年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一点上,谢挽非也是如此。
他试想过很多结局,甚至包括谢挽非锒铛入狱,他不得不变卖全部家产去交保释金……
却从未想过他们相处的时间如此短暂。
谢挽非毫无留恋地离开,他却一如初见那般未能读懂他的灵魂。
他们之间不会有再次见面的可能。
这样也好。
看不见你往后的辉煌,知道你还活着就已经足够。
这是独属于这片星空的豁达。
谢挽风到底是免去了变卖家产,交保释金之苦,但帕拉祖孙二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因为安恰·帕拉敛财手段过于肮脏见不得光,被林洛亲自扔进更加见不得光的地方,估计要出来也得等下辈子。
德里安·帕拉没有继承老帕拉灵活的头脑。
在连续追求(划掉)骚扰两名无性未果后,为了不步老帕拉的后尘,只好在保释金上败光剩余为数不多的家产。
现在依靠警院每月下发的救济费拮据度日。
换个角度来看,他并非一无所得。至少学会了节俭。
虽然离勤俭的差距还很大,但不失为一种进步。
地下拳场旁边新开了一家合法合规,有营业执照的面包店。
店主名叫赫尔默,是个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
但好在他烤的面包比他本人受欢迎得多,很好地弥补了这一小小缺点。
*
断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断暮澜仰面横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脑袋枕着扶手。
一只手垂在地面,另一只手则挂在沙发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在林洛有意整改S区的之前,她就已经从那些风声鹤唳中察觉。
不想让偌大的集团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因此可以说……
现在明面上她和集团都再干净不过。
至于暗地里事,无非是忍痛割下几块肉丢给那位联邦首席罢了。
林洛才刚成气候,需要养精蓄锐。
真正来清算自己,也要等到百年之后。
那时的断氏集团必然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但凡这位人类首席是个爱惜羽毛,识时务的家伙,就会选择同断氏集团和平共处。
当然凡是不要太指望别人的良心。
断暮澜也准备了其它后手……
然而…
“……不满。”
她总觉得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断暮澜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年轻女人胳膊横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青筋绷起的额角。
“…duan……究竟哪个duan?”
‘记忆出错?不……我没有。’
‘我明明记得…’
过往始终模糊不清,像隔着一道雾墙。
疼痛与恍惚里,她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叩、叩、叩’,办公室大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董事长,林首席来访。”
“……直接进。”
断暮澜声音阴鸷沙哑。
门外的林洛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刚进断暮澜办公室,年轻人下意识向四周扫视一圈。
虽然这个行为着实不礼貌,但好在没有什么她看了要洗眼睛的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林洛:“……?”
‘不对啊……’
‘断暮澜的禁欲,不近活物(死物也不)色,三米之内真空地带的传不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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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的洁癖症究竟有多么令人发指的。
‘或许,我真应该也去心理咨询室看看?!’
林洛有些恍惚:“段……”
断暮澜瞳孔一缩。
虽然发音没有差距,但实力到达Z阶后…再听语言就不只是听发音了。
还有一句话的大致意念。
比如对方说:“我喜欢你。”
但心里想的却是“快去死。”
那么Z阶耳朵里听到的是我喜欢你,同时还能感受到这句话里饱含深切的恶意。
可以说是读心术的低配版。
林洛也知道这一点,她开始怀疑今天自己吃错药了。
“抱歉抱歉,我这几天太忙了…”
断暮澜:“……没事,进来说吧。”
让她来看看这位林首席还能出多少纰漏。
……三个小时后。
林洛两眼空空地走出集团大门,断暮澜阴鸷愉悦的声音犹在耳边。
“林首席如果心有余而力不足,断氏集团不介意出面帮、扶、一、把。”
那无疑是张将阴柔与冷酷的美感发挥到极致的脸,可惜林首席根本生不起任何欣赏的念头。
她打了个哆嗦,掏出联络器:“江灯啊,明天我请假,帮我预约一下最好的心理医生。”
“对了,不要让别人知道。”
“什么……最好的医生要排到三个月后?为什么?!”
联络器另一边,江灯有些无奈:“秋泯樾早就把她聘请为私人医生了,三个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算了。”
林洛顿了顿:“给我安排第二好的吧。”
她可不觉得自己和秋泯樾相互信任到可以共用一个心理医生的地步。
这和把脑袋凑过去说‘快来杀我’有什么区别?
江灯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后,全息屏熄灭。
林洛抬头看了会儿蓝天,心底叹气。
‘所以…’
‘真的有谁来过了……对吧?’
好在他们的一切都已经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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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打发走林洛后,断暮澜再次跌坐回沙发上。
“……正轨?”
“如果我不是正规,那这里的一切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她从面前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枪。
看向■。
“你也不想你所谓的完美结局出现任何意外吧?”
“平心而论,我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不是吗?”
她在质问。
“我走在歧路上,是你的想法不是吗?”
于是看见那双眼睛里的癫狂,读到那里面写的东西:
‘我对段心慈痛下杀手,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剧情需要吗?’
‘我让一个孩子去入赘,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写退缗打脸吗?’
“同样走在你安排的道路上,没有道理厚此薄彼。”
■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转念思索,却发现不是没有道理。
以断暮澜的野心与能力,如果段心慈没有重生,假以时日,她必然是这片星空的主宰,只不过手段更为残忍。
“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希望一个完美,平正的世界吗?”
“我甚至没有让段心慈跟我姓,这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没道理我不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我是写恋爱文的。”
‘我可不觉得你会爱上什么人。’
断暮澜:“……我谈。”
‘不就是恋爱吗?我谈。’
■:“……可是现在读者都要求双洁。”
“虽然我还挺喜欢风流浪荡子设定的。”
“双洁是什么意思?”
断暮澜问■。
“……呃,就是。嗐,就是,呃……没有和别人发生过……”
■没有这方面的羞耻,但是为了不被屏蔽只好将目光扫向她的大床。
断暮澜:“……”
‘我不洁是谁写的?’
■:“……”
一阵窒息的沉默里,那把枪被她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双洁就够了,对吗?”
断暮澜目光阴冷癫狂地盯着■:“我再死一次,够不够?”
“没有道理死过两次还不算……所谓的洁。”
只要能成为主角。
■没有回答,子弹却先一步打穿她的脑浆。
红红白白的滚烫溅了■一脸。
那双眼里只有对成为主角的渴望,甚至根本不好奇■会给她安排什么样的对象。
“……强买强卖啊。”
■目光下移,落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你是主角了。”
“断暮澜。”
‘你真是个疯子。’
计划外的主角…
除了欣然回应,竟再没有别的选择。
‘骗你的,其实也写独美。’
■抹掉脸上温热的血:‘更想看你受制于……别的灵魂。’
‘谁让你执着于让段心慈给你当狗的。’
‘这可不是我的安排。’
‘给别的灵魂当狗去吧。’
■站在断暮澜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鸠占鹊巢,颇为恶毒地想:
‘但愿爱能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