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亡神座 > 11. 秋月泯樾
    若世上总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

    那便是,我爱你。(秋泯樾番外)

    “樾樾?”

    女人的声线温柔甜美带着慈爱,她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到我这里来。”

    “……”

    秋泯樾那紫水晶般的双瞳望向母亲。

    “为什么不听话?”

    秋孟的声音依旧是甜美温柔的,秋泯樾却不寒而栗。

    蜂巢中只能有一个王。

    这是铁律。

    秋泯樾还是走向秋孟。

    她想,自己违背了本能。

    ‘母亲,会爱我吗?’

    ‘爱我吧,我可以不做蜂王。’

    秋孟的手扼住秋泯樾稚嫩柔软的脖颈:“我的好孩子。”

    秋泯樾没有挣扎。

    母亲的手是温暖的。

    ‘如果这是爱,不要松开手。’

    秋孟还是松手了。

    少年秋泯樾被摔在地上,她抬起头,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直直盯着秋孟。

    ‘您不该松手的。’

    很多年前,秋泯樾的双亲都并非星盗。

    她的母亲,秋孟,本是首都星上红极一时的紫玫瑰,最有名的歌唱家。她的演唱会一票千金难求。

    她的父亲,穆法·埃利弗,是首都星上一位同样名气不小的画家,被业内同行誉为神眷之手。

    两位梦幻理想主义者在一场奢华的舞会上相识。

    或许如同所有爱情篇章来开序幕时一样,他们被彼此的灵魂吸引,迅速坠入爱河,订下一生的誓言。

    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如果一切到这里就结束,那样就好了……’

    秋泯樾这样想到。

    绚烂的至极之爱掩盖了二人皮肉下的腐朽骨血。

    结缗后的第二年,他们共同抽一小管血,秋泯樾就从那管血中诞生。

    结缗后的第十二年,那是一个昏暗的清晨。

    秋泯樾想她大概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母亲还是那样美丽,温柔,缱绻。

    秋孟如一株攀附的植物,浅笑着站在爱人的身后。

    手中的餐刀却横在穆法·埃利弗的脖颈,有血从伤口处渗出。

    穆法·埃利弗依旧是从容俊朗的。

    他手中的餐叉却对准了秋孟的眼球,再往前一分,秋孟就会失去一只眼。

    两个理想主义的疯子,在短暂的爱恋消失后,各自露出内里腐烂发臭的灵魂。

    在发现爱人是同样高明的欺诈师后,浓郁的仇恨里夹杂着谁也看不懂的狂喜。

    秋泯樾趴在沙发上,带着婴儿肥的腮帮抵在扶手上。

    女孩歪头看着这一幕,她想:‘这就是爱吗?’

    ‘若一切都止步于这一幕,或许也算得上完美。’

    恨意变成透明的液体自秋泯樾眼眶中溢出。

    秋孟与穆法·埃利弗二人如同抵死纠葛的飞鸟,尾羽缠绕,利爪攀抓,势必要带着伴侣坠落进永恒深渊的怀抱。

    他们拒绝张开双翼,即便早已知晓结局。

    没人愿意做那个展翼冲向高天的,活下来的‘输家’。

    秋孟的演唱会频出意外,她从高台上跌下。

    而穆法·埃利弗也在一次车祸中不幸折断双手。

    秋泯樾不曾觉察到家中的异常。或者说,一切在她眼中都没有什么不对。

    双亲依旧是恩爱的,纠缠致死的爱侣。

    她是活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

    ‘若我能被欺瞒一生,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愿意再欺骗我了呢?父亲?’

    回忆之外的秋泯樾站起身,她握紧手中的枪。

    在这场相爱游戏中,率先支撑不住的人是穆法·埃利弗。

    那是一个午后。

    秋泯樾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块巧克力奶酪挞。

    ‘哐铛——’一声,别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安静。

    光束洒进昏暗的室内,秋泯樾眯了眯眼睛。

    穆法·埃利弗从大门走进。失去双手的男人越发暴躁。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秋泯樾的那双同爱人如出一辙的双眼。

    恶意翻滚间,穆法·埃利弗想,这个家里,不该有幸福的人。

    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他走向秋泯樾。

    越是靠近,越是明白这个孩子骨子里流淌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血。

    这个认知让他颤栗又兴奋。

    “樾樾,你知道吗?”

    秋泯樾歪了歪脑袋。

    “你是个怪物。”

    穆法·埃利弗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看着秋泯樾睁大的双眼他越发满意:“其他的孩子,可不像你一样。”

    说着,他一脚踹在秋泯樾所站的凳子上。

    凳子倒下,秋泯樾狼狈地摔落在地面上。巧克力奶酪挞也从桌面滚落。

    深色的巧克力蹭脏了秋泯樾身上的裙子。

    秋泯樾抬眼,那双漂亮的紫水晶般的双眼盯着眼前的人。

    在那双清亮的眼中,穆法·埃利弗看见自己早已失去往日从容优雅的狰狞面容。

    他顿了顿,失去继续折磨秋泯樾的兴趣,最后颓丧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

    晚上秋孟回家,见到一身狼藉的秋泯樾头回发了很大的火。

    “穆法,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孟戾气十足:“我本以为你会继续选择和我作对,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早就已经失去自我的废物。”

    “我们或许该离缗了。”

    穆法·埃利弗听到秋孟问责的话语,彻底崩溃地嘶吼道:“难道我没有真心爱过你?”

    “你这个疯子!这场游戏的序幕难道不是我们二人共同决定拉开的?!凭什么!”

    “凭什么你秋孟说结束就结束!”

    秋孟扯过秋泯樾的手拉至身后,她居高临下,坚硬的鞋底碾过穆法·埃利弗的手背:“就凭你、穆法·埃利弗是这场游戏的输家。”

    “……秋孟!你好狠!”

    穆法·埃利弗眼角滑过一丝泪滴:“我们一起死吧!”

    说着,他抓起手中的刀就向秋孟刺去:“秋孟!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玩腻这场游戏!”

    “你是因为她吧!因为我伤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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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孟没有回答,闪身躲过这一刀。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了!只要你不和我离缗!我绝对不会再犯的!!我会做一个好父亲!我会爱你们的!”

    秋孟叹息:“我想你根本没有明白。有些事仅有一次就已经足够。”

    “你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我爱的人了。”

    说着,她毫不留情地走向别墅的大门。

    穆法·埃利弗咬紧了牙:“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秋孟!!!”

    ‘如果我们是一对普通相爱的眷侣,该有多好?’

    ‘那我们的孩子,也会幸福吧……’

    “秋孟。你再离开这里一步。这栋别墅就会爆炸。”

    “你的实力我当然清楚!但你能确保——我、们、的、孩、子、不会受伤吗!”

    秋孟踏出门的脚步停下。

    穆法·埃利弗惨淡一笑。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但是,秋孟!你也休想清清白白地从这里离开。’

    “只有一个办法,你可以离开这里。”

    穆法·埃利弗浅色的眼眸里绝望与欣喜交织:“杀了我。”

    ‘手上沾满我的血吧。’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带着孩子安然离开这里。而我绝不会反抗!”

    秋孟回过头:“不愿意承担失败的结局,所以宁愿死于我手吗?”

    “秋孟,你的言语撼动不了我!”

    穆法·埃利弗似哭似笑:“杀了我。”

    ‘用你的爱,你的恨。用任何你所拥有的感情……’

    “我不会杀你。”

    秋孟笑了,她总是那样得体,温柔又美丽。

    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妈妈的乖孩子。”

    温热馨香的气息靠下来,秋泯樾能感受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被母亲塞进自己的手中。

    她低下头,看见一把手枪。

    “你会替妈妈处理掉,因你而起的纷争的,对吗?”

    母亲温柔的低声蛊惑附着在秋泯樾耳畔,少年看着手里的枪支一言不发。

    “秋孟!你不能这样对我!”

    穆法·埃利弗用手肘撑着身躯,神色慌乱地连连后退。

    回忆里,十岁的秋泯樾感受着母亲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肩膀,对准父亲的眉心缓缓抬枪。

    ‘是母亲的蜂王在操控我吗?’

    秋泯樾不知道。

    ‘但愿这是一个温暖的家……’

    ‘但愿我们又都爱着……’

    回忆外,二十岁的秋泯樾手中枪支亦如十年前对准父亲那样,对准母亲离去的背影。

    ‘砰——!’

    枪声过后,血花四溅。

    父亲死不瞑目的身影与母亲缓缓倒下的躯体在某个瞬间重叠。

    耳边蜂王振翅的嗡鸣响彻整座战舰。

    是同一把枪吗?

    秋泯樾记不得。

    青年时代的她走向前,触及母亲冷却的身躯以及面庞的温柔笑意。

    正如少年时光终结时,父亲缓缓倒下,脸上最后一刻的释然。